《病港２》 - 240

「好。」港豬把喝餘的朗姆酒向前一推，給久未沾酒的王大剛細品：「仲差兩個隊員，就可以行動。」

「咕嚕咕嚕......」王大剛像三天沒喝水，往喉嚨不停地灌酒。

「其他人又要我召集？」

「其中一個我已經搵咗。」港豬將目光投放到坐吧檯的某人上。

那人身穿黑色連身衣，聽見港豬提及自己後，緩緩地轉了頭過來：「大家好......」

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女子，喝得有點醺醉。

「佢叫貪鼠，原本係「黑鼠商團」其中一員，但佢已經俾人踢咗出團。」港豬說明貪鼠的來歷。

「原因？」我應該見過他，不過沒什麼印象。

「聽聞某次去工廠搜括物資嗰陣，為咗執更多嘢返去，無理會到病者來襲嘅事情，最後間接造成兩名商團成員死亡，我見佢日日流連喺唔同酒吧咁落魄，就幫下佢。」港豬說。

「當你見到有座金礦喺你面前嗰陣......你就算明知倒塌緊，都會想入去執金。」貪鼠雙手握著杯子，凝視入面琥珀色的酒液：「人嘅貪婪，係會換嚟惡果。」

「依次行動我希望你保持貪婪。」港豬拿下嘴中的雪茄，指一指向她。

「咁仲有最後一個？」我問。

「佢喺賭場到。」

「賭場......係咁簡單嘅話你應該會自己搵埋。」

「嗰條友係個賭徒，佢叫練道仁。」

「嗰個叫做「爐心」嘅男人！？」隱居甚久的王大剛都認識他。

「好出名？」我不知道他是誰。

「艾寶琳嘅國家級工匠......」貪鼠放下酒杯，走了過來參一嘴：「最出名嘅作品有艾琳寶商團主席專屬嘅巨商之戒，君釗把共和之劍，就連第一塊艾幣都係由佢設計同製作。」

「好厲害咁，但搵佢打劫，係唔係有咩誤會。」

「無誤會，呢次行動絕對需要佢。」港豬說。

「但點邀請佢加入？佢自己都應該大把錢洗，又係個退休人士，唔需要同我哋搵命搏。」王大剛雙手插腰。

「依種工匠係用錢都收買唔到，上咗神檯嘅佢哋一早生活喺象牙之塔入面，所以馬克......用盡所有方法令佢加入。」港豬把滅音槍放到桌子上。

「佢咩樣。」

「佢長期戴住條水藍色嘅吊墜。」

我點個頭，推門出酒吧。

艾寶琳賭場位於新都城中心三期，角子老虎機、廿一點、輪盤、百家樂，林林總總的賭博遊戲讓人目不暇給。

大喜大悲的情緒，這裡時有發生。

我記得很久之前，曾經來過一次。

當時是為國家投資病獵公會資金一事，而跟國王身邊的奸臣董倫來進行賭博。

可惜的是，好像沒贏得多少資金。

我每張賭檯都經過了一遍，練道仁今天似乎不在，於是我又向賭場的人周圍打聽。

既然「爐心」名氣這般盛，應該不少賭場熟客都認識。

「哥仔，識唔識練道仁？」我把手放在他正遊玩的角子老虎機。

「唔識、唔識，行開少少啦！」大叔沉迷著賭博遊戲，對我不屑一顧。

我對一整行角子老虎機的賭客逐一查問，全部都是粗鄙的回應。

後來我到吧檯點了杯酒，然後給酒保一點小費，便從他口中打聽到練道仁只會在貴賓區。

想入貴賓區不是件易事，保安會對入場的客人精挑細選，通常貴族區、商人、西裝客、官員階級才能進入。

至於我？很明顯......

「唔可以入，先生。」賭場保安將我攔住。

「點解？」我問。

「你唔符合我哋要求。」

「符合未？」我拿出金鷹頭拐杖。

「呢枝係......」保安們擦擦眼睛。

「你哋一世都唔會掂到嘅嘢。」

「但你一身嘅裝扮，都唔符合要求......」

「最低標準係咩。」

「至少都帶返條領帶。」

「得。」我轉身尋找目標，鎖定一位失意賭客：「你條領帶點賣？」

「唔好問埋我一啲白癡問題！我啱啱輸哂錢，依家好想打人，你唔好惹我。」失意的賭客十分沮喪。

「我用一百艾幣買咗你條領帶，可以？」

「唉。」賭客打量我一眼，開始摘下領帶：「好過無，拎依一百蚊賭多最後一鋪。」

得到領帶後，我到保安面前戴上，他們便給我放行了。

賭場貴賓區的賭博遊戲差不多，但是下注金額大不少倍。

我依舊是逐張賭檯都巡視一次，最後總算在德州撲克的賭檯上遇見他。

練道仁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他正小心翼翼地看牌、跟牌、蓋牌。

見他蓋牌後，我立馬就跟他搭話：「你係練道仁？」

練道仁回頭看了我一眼，繼續把專注放回賭桌：「我未賭完之前，任何事免問。」

如是者，我站在後面傻傻等待，見過了整整一個小時他都未想離開，我索性換些籌碼加入賭局。

這些籌碼都是我扣除博海德醫療費用後的生活費，如果我都賭輸的話，當作出差費用問港豬拿回就好。

只因這個練道仁，似乎只會和賭局的對手談天。

「你都加入啊？」練道仁看著我坐下。

「為咗同你傾到計，無辦法。」我把籌碼放到檯面上。

「但你嘅籌碼睇落唔多。」其他賭客帶點嘲笑的意味。

「我覺得夠贏。」我說。

練道仁搖搖頭苦笑：「我哋一局帶佢走，荷官派牌。」

德州撲克，我對遊戲不陌生。

要怎樣才邀請到一個，對金錢和犯罪毫無興趣的名人打劫？這事情比登天更難。

「你鐘唔鐘意刺激？」我引導話題。

「唔太鐘意，我一生都好踏實。」練道仁跟頭注。

「到你先生。」荷官和其他賭客看向我。

「但我好鐘意。」我兩手將全部籌碼推出去。

「......」大家都愣然了。

「一萬艾幣，其他人請跟注。」荷官說。

其他賭客都面有難色地蓋牌，就連練道仁都一樣。

這局，我獲得勝利。

「你下下all in嘅話，總有一日出事。」練道仁說。

「係？」我微微揭開自己的牌，是兩隻「3」。

毫無勝算可言。

但這次，我還是選擇同一個舉動。

「All in。」我把籌碼都推出。

「又嚟？」同檯賭客皺眉。

賭客們經過一番思考後，決定一樣的動作：「我......我蓋牌。」

「我都係。」

「蓋牌。」

到注視卡牌的練道仁決定，他似乎不捨得手上的好牌。

「一萬艾幣，都不過係兩個月人工左右，嘖，少數目！跟。」練道仁作出了決定。

「兩位請開牌。」荷官揭開餘下三張公家牌。

練道仁把牌揭開，是「A」和「K」，數字很大，但完全組合不到。

相反，我靠兩隻「3」就勝出了。

有驚無險......

「兩隻3都居然咁大膽！我有雙8！」一早蓋牌的賭客驚訝。

「呢個就係鬥膽嘅遊戲。」我裝作一切都在預計之內。

實際上，我心臟還跳過不停。

第三局，我採取迴避戰術，一開局馬上蓋牌，因為相信他們之後不論爛牌好牌都一定照樣跟注。

這戰術我連續採用三局，到了第六局我再次all in。

這時候，他們一定心裡肯定在想，為什麼我連續放棄了三場，第四場卻這麼信心十足all in，說不定我真的有些好牌在手，從而使得思緒變得混亂。

原本我心裡想像的事情，沒想到有個賭客真的說出口了：「咩話......連續放棄咗三場居然突然間會all in，一定有古怪。」

第二個賭客不自覺捏緊卡牌：「話唔定佢真係有好牌喺手......」

「蓋牌！」

「我......」練道仁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卡牌：「我......蓋牌。」

「多謝。」我收下得來的籌碼。

「點稱呼。」練道仁喝口威士忌鎮靜下。

「馬克。」

「馬克......」練道仁放下杯子，繼續投入牌局。

很快又到下一局，因為再之後all in策略使得太頻繁，很難再造成心理的效果，我只得實際去操作一下手裡的牌。

可是我一放慢去玩，就連輸不斷。

接下來持續的十局，我完全沒有任何贏面，只是拿到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數字牌，相反其他人不斷「蛇」、「花」，更甚至是「同花順」都出現了。

「呵呵，小哥。」練道仁見我籌碼不斷地減少，說：「你似乎弱咗。」

「我諗就係。」這次我又是拿到爛牌。

「依個世上啊，有一種人叫嘅命格，係「破軍命」。」練道仁忽然說起八字。

「破軍？」我不明解。

「意思係指，陷入谷底而盡地一鋪反擊嘅人，佢哋嘅人生往往看似大敗，俾千軍萬馬包圍難以脫圍，但到最後一刻佢哋破軍嗰陣，又會喺絕地殺出一條血路。」練道仁暗指我all in獲勝的行為，正是破軍命。

「我唔信命數。」我淺笑。

「呵，有時候有啲嘢，唔到你唔信。」練道仁像個看得通透的老人。

「有時候有啲劫，你都必須要打。」我看著卡牌，喃喃自唸。

「嗯？」練道仁看向我。

「咳，無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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