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25

接下差事後，港豬讓我做好準備，下星期相同地點、相同時間再到來。

往後的一星期，我依然幹著各種雜活，但心思早已飄向拳賽。

跟娃娃搓貝果的麵團時，我會不自覺使出日字衝拳。

「呯呯呯呯呯呯呯！！！！！」

「老、老師！」娃娃叫停我。

「啊......」我回過神來，停下拳頭：「我試緊夠唔夠堅韌。」

「喔......」娃娃拿出一個閃閃發光的貝果：「係啦，呢個送俾你啊！」

「呢個係咩口味，娃娃你加咗啲咩令佢發緊光咁......」

「叫黃金貝果，加咗啲運氣落去！」

「試啖先。」我淺淺一笑，準備放入口。

娃娃卻制止了我，捉住我手腕：「你喺真正關頭先食啊。」

「真正關頭？」

「係！雖然講出嚟有啲荒謬，但係食咗呢個貝果，會發揮出驚人嘅表現。」

「好，咁我就當係護身符。」

通常我娃娃即日做完貝果，就會到城裡銷售。

說起來，娃娃在貝果界其實有點名氣，人稱「貝果少女」。

賣點除了是貝果美味外，我想更是因為她有一雙清澈冰藍的眼睛吧。

「要一個蘋果味貝果。」來買貝果的，一般是艾寶琳年輕的貴族。

「好，一百艾幣多謝你。」再加上甜美的笑容。

花了一個小時把貝果都售光後，娃娃會分我薪水，我收完錢就前往瓦禮的店舖上班。

我以前的日子，不是殺病者便是外出冒險，在倖存區生活的日子，基本上從來沒有想過。

如今活像個普通人一樣，每天忙碌地上班，為兩個臭錢而煩惱。

我終於明白一些在戰場回國生活的軍人，為什麼會患上心理疾病。

或者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中，我們至少能被戰鬥麻木。

可一旦安逸下來，就無所適從。

到瓦禮店舖上班的我，亦不自覺把假人模特當作對手出拳。

「咚！咚！咚！咚！咚！」

「呃......M？」瓦禮一臉懵然。

「啊......我將佢當做劫匪，萬一有人打劫都知點應付。」我尷尬地抓抓頭。

「呢對手套俾你。」除了娃娃外，瓦禮也有禮物贈送我。

我接過瓦禮給的手套：「咁突然送俾我？」

「M你應該好少留喺倖存區？」

「嗯。」

「通常居住同一個倖存區嘅朋友，都會間唔中送禮物俾對方。」

「大本營都係咁？」

「嗯，話哂我哋喺倖存區入面無咁多娛樂，送禮物已經係最好嘅事情，我見你隻手幾粗糙，所以整咗手套俾你。」

「咁多謝你對手套。」

人與人之間互相贈送禮物，確實是件窩心的事。

下班時間，我是直接在店內休息的，店內有些布匹能當作被子。

我本已在大半夜中熟睡，可是艾寶琳大街外卻有個瘋子在大叫，嚴重擾人清夢。

「先生，可唔可以唔好咁嘈。」我披著灰布，打開店門喊。

「我好似俾人昆咗啊！！！我約咗個買家今日交易！仲未見到佢啊！等陣你係......」這慌張大之人，正是貴華。

我們四目交接，沉默片刻。

「呯」我秒速關門、上鎖。

到見面日，我如期到了酒吧。

港豬他一早在那裡喝酒，卡座頻頻瀰漫濃濃的煙霧，那是他抽完雪茄後吐霧所致。

「你遲咗三分鐘。」

「拳賽幾時開始。」我了當地問。

「今晚就有第一場，去睇睇環境先？」港豬不急不緩地說。

「帶路。」

我一直在想，艾寶琳哪個地方可以當地下格鬥場，現在答案終於揭曉了。

慧安園商場。

「就喺入面？」到達門口前，我還刻意一問。

因為商場的位置，就在病獵學校的正前方，只有一街相隔。

「呢到係黑市，正常人唔會入嚟。」港豬行上小梯階，步入商場門口：「到咗夜晚，更加唔係個個都入到。」

商場門口有兩名健壯的保安，他們見到港豬上來後，謙卑地為他拉開了門：「豬生。」

我一邊跟在港豬，一邊遊覽商場。

看看慧安園商場的眾生相，他們都不言茍笑，不是非善男信女。

商場的正中央有一間露天式的茶餐廳，可是茶餐廳改成了格鬥場的模樣，白天沒人時會有脫衣舞女郎表演，晚上就會變成男人之間的搏擊場地。

其餘商店都是一般地下世界會有的場所，全是一些非法的買賣。

走入商場向左轉，我們經過風花雪月的按摩色情場所區域，一整條道路都是粉紅的電子光管燈，那裡有豔麗夾雜風塵的女子，她們正披著廉價的雞毛頸巾，以嫵媚的姿勢引你進入。

不少男士經過，都會打量一會。

「今晚比賽前，要唔要入去舒下壓先？」港豬問一直向前行。

「唔洗。」

「嘿，都啱嘅，一陣惹咗咩暗病就唔好。」

走完全條色情通道區，接下來的店舖單位全是清一色倉庫，有些店主會直接開著門，把紙箱中的貨品拿給買家看，不難發現都是軍火槍械。

「有冇用過槍？」港豬問。

「有。」

港豬從腰間拔出一把滅音槍，展示給我觀看：「呢把可以殺人於無聲。」

說罷，他舉槍向遠處兩名正在交談買賣的客人和商家。

「Beretta幾時翻貨啊？」

「無，我哋淨係得Glock，呢把最常見。」

「點賣？」

「三十萬艾幣，子彈就逐粒買。」

「咚！」一顆子彈，在兩人面前飛過打入牆壁。

「嘩哇！」他們嚇得向後摔坐。

「邊個啊！」槍械商人立即拔出私家手槍，指向通道的人群。

站在港豬旁邊的我，自是看得明白這槍是他開的，開完後更把槍插回入腰間，當作沒事發生一樣。

「嘿嘿嘿。」港豬暗自發笑。

「如果打中佢哋個頭......」

「最多咪死。」港豬毫不在乎。

港豬帶完我見盡地下世界的百態，再回到商場中央。

「依到就係黑市嘅全貌？」我們都逛上一圈了。

「唔止，再帶你行行。」港豬把我到一條通往二樓的電梯前。

那裡，有名男子氣焰燒得正盛：「我點會無資格上去！？我叫黃昇龍喎！阿姆特龍幫嘅小頭目你都唔識？近排搞掂完一個幫派，你唔係唔知啊？」

「嗰個將惡鬼幫全部人拋哂落樓嘅幫派！？」有個民眾認出。

「哈嘿，你都聽過呢。」黃昇龍擦擦鼻子。

「你唔係符合資格嘅人，你無會籍。」保安始終站在擋住電梯。

「收嗲呀！」黃昇龍揮出一拳。

西裝保安一手接住他的拳：「廢物。」

「噫......！」黃昇拳想收回拳頭，卻力量不足。

緊接，更被保安打出一記上勾拳，直接進入半昏迷狀態。

「你哋唔要嫁啦可？」有位圍裙沾滿血跡的醫生，從自己的黑市診所行出：「內臟啊......肉啊......全部都好值錢。」

保安搖頭，示意不需要。

黑市醫生拖住黃昇龍雙臂入到診所並關上大門，繼而傳出不明的剁肉聲。

下個要上電梯的人是港豬，他這麼有信心行過去，應該是有「會籍」的人吧。

「豬生。」果然，保安們恭敬地讓路了。

「後面嗰位我朋友嚟。」港豬說。

「上面有咩咁特別。」我問他。

畢竟需要到「會籍」，肯定與別不同。

「等你自己體驗下。」港豬彷彿派對的主人，逕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慧安園商場二樓一樣，有各色各樣的非法場所，但格調明顯高檔幾個層次。

行過某間夜總會的櫥窗，更見到一名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需要跳艷舞吸引經過的客人。

盡頭有間店舖面積比較大，前身是海鮮酒家的食市，入面特別的熱鬧。

我特地走入去參觀，看見一群觀眾坐在台下的座位，觀賞台上投射螢幕的畫面，就像看電影。

台上有位司儀，在影片開始前介紹：「接下落嚟嘅作品，叫做《灰狼入室》，請各位細心觀賞。」

影片是紀錄片風格，畫面算不上高清，但可以清楚看見一群人，正意圖闖入一間民居。

透過拍門的方法，電影主角假稱自己是艾寶琳的士兵，要求立即開門。

屋中稍有不安的婦人，慢慢把打開後，主角便舉起了短刀，衝入到屋內把婦人一家殺害。

婦人死在客廳、兒子死在床上、女兒死在浴室，這些驚慌的叫聲極為真實，而且全片使用環境音，一點配樂和接剪都沒有，令我嚴重懷疑影片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先生，搵唔到位？」有位員工見我只站不坐，於是過來詢問。

「播緊嗰條係咩片嚟？」我只想問。

「係「電影」。」

「電影？」

「嗯。」員工語氣的強調，令我覺得並不簡單。

「好真實。」我說。

「呢種電影就係為咗俾你哋追求刺激而存在。」員工微微一笑。

「嗯......」

「如果你有任何拍攝咗嘅「刺激影片」，都歡迎賣俾我哋，內容刺激新奇的話，我哋願意高價買入，當然首要條件係事件必須極為真實，題材不限制色情、暴力等元素。」

員工的說話，令我心感不安。

台下的觀眾卻十分享受，這種視覺上的血腥。

「喂，我帶咗新片嚟。」剛好，門口有兩個人出現。

他們兩個男人，一個手握錄影帶，一個則手握攝錄機。

前者他錄影帶交了給員工：「賣個高價嚟，十萬。」

「今次係咩？」員工收下錄影帶。

「今次套片叫《無頭姑娘》，藝術成份好高。」

我行出這間電影院，最後重到港豬身邊。

「行完？」

「係，仲入咗間好怪嘅電影院。」

「啲片係咪真到，覺得好似現實發生緊？」港豬明知故問。

「嗯。」

「嘿。」他只是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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