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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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雲水歡喜舉杯，然後搖頭晃腦的伏到吧檯上。

醉倒了。

雲梨搖搖頭，摸出雲水身上的鎖匙，將她背起送到房間中。從房間凌亂的程度可以看出，雲水沒有整理的習慣，全部東西都雜亂無章。

雲梨把親妹放到床上後，開始幫她收拾整理所有東西，然後待在房間裡看顧熟睡的她。

他知道，自己將要進行九死一生的任務。

既然餘下那麼一點時間，就留來陪伴家人。

半天很快過去，雲水一睜眼便猛地醒來：「啊……今朝嘅事係我發緊夢……」話畢，她轉頭望左望右驚見被收拾好的房間，還有坐在沙發上的親哥。

「醒咗？」

雲水小心翼翼行去：「真定假……」她伸手捏一捏雲梨臉頰。

「好痛。」雲梨語帶無奈。

「你返嚟做咩……」雲水好像還未接受得到。

「我哋係家人，聚一聚有咩出奇。」雲梨拍一拍親妹膊頭，然後行出房間：「換衫，我哋出去。」

「咣──」門給關上。

雲水呆一呆，打開房間的衣櫃，挑選出了幾十件衣服，每個風格都逐一嘗試，在鏡子中打量自己。最後，雲水選出一件不怎麼穿的服裝，寬身的牛仔褸、寬長褲、紫色的襯衫、一頂闊邊帽，跟往常截然不同。

「搞掂啦。」雲水出門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十五分鐘。

「估唔到你都著得幾可愛。」雲梨上下打量一眼。

「唓，唔好講嘢咁肉麻。」雲水裝作聽不見，站在門口抱手：「你究竟返嚟做咩？」

同一條問題，雲水已經問了許多遍。

大概是她的潛意識中，仍然不太相信這個事實。

雲梨招個手，讓雲水跟著自己：「帶我落去參觀下？」

「哦。」雲水看著雲梨的背影，感覺有些不真實，但還是帶他去了。

「你有冇去見阿爸阿媽。」落樓梯時，雲水問。

「無，第一個就係見你。」

「我覺得你去打聲招呼，佢哋會更加開心。」

「我哋仲有時間。」雲梨笑眼像彎月。

落到馬場草地，各式各樣的活動正進行中。

有人打木球、有人打迷你版高爾夫球、有人打網球，有的人慢跑，各有各興趣。

其中一個場地，辦了個類似慶典的地方，尤其受西環的年輕人歡迎，有不同的遊戲攤位之餘，更有小型摩天輪，投資者可謂十分費本錢。

「我哋對上一次咁樣出去係幾時？」雲梨看著藍藍的天和雲。

雲水想了想，答：「都好幾年前。」

「之後，你就嬲咗我好耐。」

「我嘅童年……原本應該好開心，同你一齊我會好開心。」雲水苦著臉，看著草面。

「雲水，你仲有冇玩槍。」雲梨轉換話題。

「好耐無玩喇。」

雲梨停在一檔射靶遊戲的攤位，手執桌子上的玩具手槍：「我試下先。」

「兩位隨便玩！」老闆和善地退到一邊，讓出射擊的空間：「限時一分鐘內，射跌幾多展示櫃上嘅汽水罐，會有相應嘅獎品，贏到第一會有特別大獎！」

「係咩獎品？」雲梨問下去。

「哈，呢層當然唔可以講你知住。」攤位老闆嘻笑。

雲梨點個頭，眼一移到展示櫃上，左輪玩具手槍的六發子彈，隨即全數打出！

「噹噹噹噹噹噹！」全數擊中。

雖然手感完全不同，但眼界不會因而改變。

攤位老闆瞪著眼，吐不出一個字。

雲梨很快又裝填新的子彈，但這次一發一發的向汽水罐射擊，就像富規律的琴聲，一格一格的彈著。

雲水看得極為入神，嘴巴微微的張開，神情多少都流露出一點的仰慕，但遊戲結束後，雲水很快便收藏這些情緒。

「厲害厲害！」攤位老闆抱拳讚賞。

「獎品呢？老闆。」雲梨笑問。

「獎品就係我嘅讚賞囉！」攤位老闆拉上布幕，馬上關掉攤位：「唔好意思，今日我收檔啦！下次再嚟玩啊！」

「唓，都唔刺激嘅。」雲水別臉過去。

「咁有咩刺激？」

「你知嫁。」

「唔通你想……」雲梨瞇眼。

「嗯……」

轉眼間，雲氏兩兄妹各自手持一把氣槍，還有一罐小彈丸。

兩把氣槍雲水藏在自己房間床底下，是他們兩兄妹童年時的「武器」，在遇上改變雲梨一生的傑洛曼前，他們就經常使用這兩把氣槍在西環區搗亂，那是一段永遠難忘的快樂時光。

「老規矩？」雲梨用布塊擦拭著有些骯髒的氣槍。

「好，一人一個目標。」

兩兄妹把氣槍藏到腰間，走到末日堡壘較高的位置，如看台等地方，尋找適合自己的目標。當然，這裡都是有頭有面的人物，不能隨意傷害，但死物的話就另作別論。

「下面近欄杆嗰到……」雲水露出眼睛，悄悄望向那兒：「有兩條友拎緊杯香檳見唔見到？」

「嗯。」雲梨回應。

「佢杯香檳！」雲水說出目標。

兩兄妹隨即伸出半身，瞄準香檳杯子開槍。

「咣！」

兩顆小彈丸射出，精準打落玻璃杯子上。

威力不大的關係，杯子沒有碎裂，但還是微微一震嚇得握杯者脫手了。

「哇……咩事呀……」

「咩嚟！？」

看見驚訝的兩人，雲水偷偷格格地笑。

雲梨看著她的笑容，自己也會心一笑，儘管他對這種搗蛋行為的熱情，早已在歲月的長大中消退。

「下一個目標！」雲水蹲著身，悄悄前進。

「好。」雲梨跟在她身後。

緊接著，兩兄妹又接著尋找其他目標射擊，持續的搗亂行為讓馬斯克事務所需要介入調查，兩兄妹為了躲避西裝客的視線，不知不覺躲到馬廊去。

馬廊中，約有二十多匹的馬兒，開放供人乘騎。但乘騎的人，大部份只是想有個體驗，上完馬拍張照片便完事。

「睇嚟班人唔會追到嚟……」雲水不斷回望後方。

「嘶～！」一馬兒突然嘶叫。

「哇！」雲水給嚇到了。

「咦，有兩位尊貴住客喺到嘅？」賽馬會職員聽到叫聲，走入了馬廊查看：「你哋係唔係想試下騎馬呢？」

「呃、呃係嘅。」雲水抓抓頭，滿尷尬的。

「原來仲有馬，我以為嗰陣已經俾山上嘅盜賊捉哂。」雲梨倒是處變不驚，畢竟更危險的情況他都遇過。

「我哋的確係差唔多無哂專門用嚟「競速」嘅馬，只有嗰啲馬先可以睇到精彩嘅賽事，但係一般用嚟養殖同繁殖嘅馬，都仲有淨嘅，唯有花少少時間，重新培育新嘅競速馬。」賽馬會職員說。

「原本係咁……」

「咁兩位係想要簡單騎馬影幅相留念？」

「有得騎一段路仔？」雲水問。

「如果你識得騎馬嘅，我哋當然無任歡迎，入住得堡壘，你就係我哋尊貴嘅客人。」賽馬會職員熱情地微笑。

「我印象中……」雲梨又瞇上了眼，小聲地說：「你好似唔識騎。」

「好簡單嫁啫，即係起步咁，點起啊？」雲水比手劃腳的，彷彿真的懂騎馬：「首先「喳」一聲，拉拉韁繩，條腰鋤一鋤隻馬，咁又點啊？型囉。」

「咁隻馬咪好慢。」跟富馬史學過乘騎的雲梨，能夠幻想出那畫面。

「咁應該點騎呢？」雲水一副未請教的樣子。

「重心保持同隻馬一致，鞭一鞭隻馬，然後身體慢慢前傾……」

「咁你咪炒車囉！」雲水打開馬欄，迫不及待要試試：「睇我表演！」

「好嘅，咁請你騎上去先。」賽馬會職員以為雲水真的學過。

「好！」雲水踩在馬鐙上，笨手笨腳地上馬。

更因差點跌倒的關係，雲梨不得不抱住她的腿上馬。

「呼……比我想像中高啊。」雲水視線處於新的高度，並看了看周圍：「麻煩幫我影幅相啊。」

「係係係，攝影師呢邊唔該！」賽馬會職員呼叫。

攝影師很快到來：「呢位小姐要影相啊，你準備好未，有冇咩動作要擺？」

「準備好！」雲水看著鏡頭，默默自唸：「咩動作好呢……」

「好，望住鏡頭，一、二、二個半、三！」

「喳！」

攝影師快門按下一刻，雲水突然舉手大喊！

「嘶！」馬兒好像聽到指令一樣，連帶身上的雲水向前狂奔。

「嗚哇哇哇──救命呀哥！」雲水尖叫。

原本還想看看照片拍成怎樣的雲梨，手足無措的按著三角帽子，眼睛四下尋找其他馬匹，剛好他看見走廊稍出一點的位置，有個男人正騎馬拍照，雲梨二話不說衝了過去，把那人拉落馬下。

「喂喂先生你……」

「借嚟用用！」成功奪馬後，雲梨右腳用力一拍馬腿，騎著的馬兒都立即奔跑。

雲水無法制止的那匹馬，正衝出馬廊，令得本來閒情逸緻的堡壘居民，嚇得要左閃右避，以免被牠撞飛。

「嘩嘩嘩！！」、「小心呀！」、「隻馬失控啊！？」、「避開啊！」、「上面仲有個女仔啊！」

騎乘技巧相對穩重的雲梨，緊追那匹失控的馬。

兩人兩馬衝出馬廊後，跑在翠綠的草地上。

驚慌的雲水完全閉著眼睛，抓緊手上的韁繩，只求不會慘摔。

「啊啊啊啊！！！！救命呀！！！」

「你捉實！如果唔係可能跌斷條頸！」雲梨喊。

「呢句你唔講好過講啊啊啊啊啊──！」雲水仍然大喊大叫。

如果跑在草地賽圈上的話，情況會比較容易處理，場地的不少居民都抱著看戲的心態，觀賞著這一場鬧劇，但那匹失控的馬忽然躍過欄杆，跳入到宴會場地中！變得人人自危，堡壘居民們爭相走避！

那匹馬撞翻堆滿酒杯的圓桌、踩爛悉心種植的花花草草、撞穿不同的攤位店舖、嚇得人人逃跑。

「攔住隻馬啊！！」有兩個男人手握一條繩子的兩端，然後把它拉長想要攔下馬兒。

雲梨深知馬一摔，雲水會跟著摔，後果不堪切想。

因此，他不得已掏出了氣槍，在馬上向兩人射擊！

「呯！呯！」

雲梨精準打中二人手腕，一陣麻痛令他們脫下手中繩子：「嗚呀！好痛啊──」兩人按住手腕痛叫。

「雲水坐直個人先！」雲梨快要移動到一旁。

「盡量啦……」雲水嘗試坐直身子，並向一旁的雲梨伸手：「哥哥！」

「我準備跳上你隻馬到！」雲梨稍為站起，看準跳躍的時機。

「會唔會有事嫁！？」

「呵，大不了咪係死。」雲梨雙腳一跳，跳到另一隻馬上，捉著雲水身子來取得平衡。

「啊……」雲水一時揹負住兄長的重量，需要吃力地抓緊韁繩。

雲梨找到節奏後，坐落到馬背上：「俾條繩我。」變成了雙人乘騎。

「嗄……真係有驚無險……」雲水嘆口氣，竟見前方站著害怕的小男孩：「哥！小心前面呀！」

雲梨握緊韁繩，急速轉彎，視覺一轉向左面，眼前便是個捧著一大桶機油的搬運人員，他被嚇得掉落桶子，大量機油傾倒地上……

「嘶──！」馬兒踩在油上，馬蹄踉踉蹌蹌。

而更前方是間衣飾店攤位，女主人早已嚇得逃跑了，馬兒身子起伏不定，竟意外把背上的兩人向前拋出！齊齊迎面飛向衣飾店攤位中。

「哇哇哇！！！」雲水像完玩過山車，再玩跳樓機般悲劇。

雲梨在空中抱緊雲水，並把自己身體呈向攤位，以自身保護她的安全，最終兩人一同摔落攤位作最後收場，攤位的帽子、衣服、褲子、鞋子全都飛到上天，再飄落地面，場面一塌胡塗。

雲水慢慢坐起身來，身上還披著攤位各種衣服，因為有兄長肉身保護的關係，除了頭昏眼花外，沒有什麼大礙。

「哥……」雲水翻開衣服堆，尋找出兄長。

雲梨抿著嘴默默忍受腰骨痛楚，但見親妹那雙水靈的眸子仍然眨動著，便覺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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