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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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很累。

戰鬥結束後，超出負荷的腦部終於支撐不住肉身極限，苦苦抵擋的強大暈厥感源源不絕地回饋，讓我漸漸失去意識。

作為人類時感悟的人性，作為病者時諸多的痛楚，如同彷彿走馬燈般快速閃現交疊到眼前。

飛快閃過的畫面，就像不停翻掀的書頁。

理智和野性，不斷此消彼長。

一旦痛楚大於我僅存的人性，我將會演變成一頭失控的怪物。

云云畫面中，我意識定格某一頁。

那頁，繪畫著某個女生神情淡漠的側臉。

或者她，就是我最後一絲的人性。

一片模糊白光帶我重返現實，我張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猶如墜落凡間，在半空渾身無力地極速跌墮。

這次，一如以往，

沒人能夠拯救我。

幽暗的大海酷如深淵，即將把我吞噬。

我著實不喜歡這個降落地點，但也是無可奈何。

我合上眼睛，準備多承受一次粉身碎骨的痛楚。

要來的，終歸要來。

「呯啪！！！！！！！」

身體墜入大海，水花激起三丈高。

經歷槍火繚亂，動盪不安的一晚，西城薈回復平靜。

第二朝一早，經已有大批軍人奉命抵達趙苑駐守，軍官級人物紛紛到場了解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樂居有多具屍體關係，韓家被特別派去調查。

韓家三人一抵達現場，便走入趙苑範圍詢問其中一位軍官情況。

「簡短咁講下發生咩事。」

「韓亥上將！琴晚依到疑似發生咗嚴重嘅武裝衝突……」軍官回報。

「敵人係邊個，死咗未。」

「唔知邊個係敵人……只係知道……」軍官望一望樂居，有口難言：「朴喬夫上將連同佢嘅武裝部隊，都全數身亡。」

「呢間應該係顧問嘅屋企……」韓湘說。

「奇怪嘅就係，朴上將嘅部隊死喺到，而朴上將本人就死喺摩星嶺徑附近，幾乎燒到渣都無……但據線索估計應該唔會有錯。」軍官撫著下顎，一臉疑惑：「但最奇怪嘅係……顧問失咗蹤……」

「有冇生還者？」韓素女士問。

「無，但有巡邏嘅軍人話見到琴晚發生咩事，佢哋話先係聽到陣陣槍聲，然後好似話有兩個物體喺天空到交戰……但太黑、太大雨嘅關係，都唔知到底乜嚟，只係知佢兩個移動速度都好快，最後其中一個就撞咗落地面爆炸。」

「咁另一個？」韓湘追問。

「佢哋仲聽到好大水花聲，有機會跌咗落海。」

韓氏一家，走進屍臭濃烈的屋中。

「搞咩……」見慣生死的韓亥，也被眼前畫面震撼到：「完全係一場大屠殺……」

「佢哋傷口都有爪痕，係野獸？無可能，佢哋全副武裝嘅軍人。」韓素女士檢視著每具屍體。

「估唔到開戰前，會發生啲咁嘅事，仲要死咗一個上將，點同本部大樓回報。」韓亥搖搖頭。

「應該搵出依件事嘅元兇先，明顯有爪子鋒利，而且唔怕子彈嘅恐怖生物……闖入咗依到進行廝殺。」韓素女士根據現有線索推測。

「啊！有樣嘢唔記得講，最初有兩名巡邏兵最先嚟到，但佢哋奇怪咁……變成咗病者……」軍官補充。

「已經殺死咗？」韓素女士問。

「開槍殺死咗。」

「唔通係特別嘅病者……」韓亥覺得最有可能。

「我都覺得係病者，如果唔係根本無人可以消滅一隊武裝人員。」韓素女士蹲身，戴上手套撿起一條漆黑的羽毛：「呢條係……羽毛？」

韓湘雙目一瞪，拋下父母親，跑到岸邊，心裡已有答案。

風和日麗，雨過天晴。

海鷗無顧忌地飛翔，魚兒雀躍地跳出水面。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好。

大約走到沙灣泳棚的位置，他發現兩名軍人正打量著什麼。

當韓湘靠近一看，發現是個全身被燒焦的人，看那駭人的外表應該是經歷了三級灼傷的，樣子如同乾屍可怕，輪廓被燒得不似人形，跟真正的怪物無異，但正是她一直尋找的人。

「韓、韓湘上校。」兩名軍人看見韓湘，馬上站得筆直：「你嚟得正好，我哋搵到啲嘢……」

韓湘保持冷靜，行到他們面前。

兩名軍人官階，分別是下士和二等兵，隸屬海軍。

「係個人……仲著住我哋西城薈軍服……」

「而且好奇怪，佢有對爪同翼。」

「完全認唔到佢係咩人……」

「身體仲好似燃燒緊，應該無得救……」

兩名軍人粗略回報，等待軍官階級的韓湘給予下一步指示。

「你哋點搵到。」韓湘戴上一雙電擊手套，走到二人背後。

下士不以為然，繼續回答：「趙苑嗰邊出咗事之後，李軍官叫人周圍搜查下，我哋海軍就嚟到岸邊。」

忽然，韓湘兩手分別對準二人的太陽穴位置，使出名為「閉月」的自創招式。

「滋！」

電流湧入太陽穴損害腦部，不到半秒二人瞪目暈倒。

韓湘抽出其中一人身上的刀子，在他們項上放血。

劃出一道滲血的傷口後，韓湘把二人的屍體綁上岸邊石頭，然後讓石沉大海。

最後，韓湘將我抱起，帶去岸邊一間廢棄的回收場。

韓湘把我放置到陰暗的地方，身體才停止被日光燃燒，重新恢復肌肉和皮層，由一具乾屍慢慢轉變成重度燒傷者的模樣。

經過半天的復原，我像冬眠了一整個季節，緩緩甦醒過來。

「我……應該……仲喺海到……」我見到韓湘臉孔，以為自己仍在夢中：「仲未醒。」

「你醒咗，係我。」韓湘說。

我微微握拳，確實不在夢中。

「咁似乎衝咗我上岸……睇怕你已經見到，我三級燒傷係咩樣……有冇嚇親你……」我苦苦一笑。

「你全身自動復原緊……？」韓湘看我表面，沒有什麼傷痕。

「嗯……但係……體內嘅骨骼同器官組織……需要耐啲時間……」我連說話都感到辛苦。

「如果我無喺岸上面發現你，你會一直燒到死？」韓湘輕輕握住我的手，慶幸自己有過去岸邊。

「正常我會俾太陽燒到痛醒，然後自行爬返去陰暗嘅地方，但係今次我好似燒極都唔醒……應該係陷入咗極重度嘅G力昏迷……」我按一按自己頭部，皮膚還是皺巴巴。

「重要嘅係你依家無事，朴喬夫係你殺？」

「係……仲有佢班下屬……」

「嗯。」跟韓湘所想一樣。

「西城薈嗰邊點……」

「重重包圍緊出事地帶，做緊調查。」韓湘抿一抿嘴，轉換話題：「你又會咁突然重新病變……」

「我諗……因為中咗朴喬夫嘅毒氣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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