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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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人喺入面！」朴喬夫門外大喊。

寧靜得詭異。

「無人我就開LRAD！」朴喬夫心感不妙，把雙手放在胸前的儀器上。

LRAD，即遠程定向聲波，俗稱音波炮，屬聲波武器的一種。聲波武器使用半導體作為發射器，像聚光燈般產生一束極為狹窄的聲波，對人體的傷害取決於它的能量與目標距離，輕則像被重重一擊，重則頭痛、休克或窒息，通常為警方採購，用於鎮暴的事件中。

朴喬夫挺直身子，啟動身上的胸掛式音波炮，將功率調較至最大，門也不開直接發射出音波，轟擊整幢樂居大宅。

「啵──」

不得不說，科技是唯一能克制病者能力的事物。

穿牆傳來的音波讓我感到作嘔，五臟六腑好像被人任意攪拌。此等非肉體傷害的攻擊，就算有病爪快速復原的特性，都無法擺脫那噁心的感覺。

幸好音波炮範圍不大，我拍翼一飛潛伏到天花的水晶燈上，它就奈不了我何。

「啪」朴喬夫把門踢開。

他依靠手上兩把衝鋒槍的照明燈，環視樂居的一片慘況。

「究竟係咩事……」朴喬夫完全無法想像。

見他將要踏入水晶燈下方，我準備從燈上垂直跳落，給他一個碎屍萬段。

可是他手上的照明燈，偶然反射到牆壁的影子，驚見我那駭人的身影，正潛伏水晶燈上方。

「噫！」朴喬夫想都不想，便朝上方開槍。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子彈把名貴的水晶燈打破，無數的破裂碎片如雨點灑下，我對準朴喬夫身上跳落，空襲一般把他壓住！

朴喬夫背後有飛行裝置背包，胸前有胸掛式音波炮關係，我這高空一壓沒對他造成太大傷害。

「啊！！」朴喬夫給壓倒地上，滿臉驚愕：「顧……問……」

我高舉利爪，想把他心臟抓出。

可是朴喬夫危急之下，竟然再次啟動胸前的音波炮。

「啵──」

本來我以為音波攻擊無需理會，直面硬吃了一波，結果讓我後悔不已。

音波穿過身體瞬間，頓時出現耳鳴、暈眩的情況，肚子彷彿被重拳手每分每秒地持續痛擊，但最難忍受莫過於耳朵的煎熬，我如同待在一輛飛機的引擎旁，聽著它產生的恐怖分貝，一下子遠超我忍受疼痛的極限……

「嗄啊啊……」我胳臂的利爪無法揮下，身體好像不由我控制。

胸前像有一股壓力波能量，震飛我的肺部致栓塞。

耳膜雖然會破裂，讓不需再接受那些痛苦，但在病爪的復原特性下，它又持續地復原，令我無法脫離音波的迫害。

這就是快速復原的最大騙局……

身體確實會復原，但不會免掉你所承受的痛楚。

「哈……LRAD嘅分貝最大威力可以達一六十！」朴喬夫像戰勝我一樣，朝我頭部瘋狂開槍：「呢種聲比起一部噴射機產生嘅分貝仲要大……世上無任何生物承受到呢種偉大嘅音量！」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原本已經頭痛欲裂，加上朴喬夫射出的子彈密密麻麻地打進來，導致我大量記憶錯亂、精神異常、人性消耗，有一刻真的以為自己要死掉。

我的死亡，並不是生物學上真正的死亡，而是思維和意識上的死亡。人類以殺戮和生存作為本性，但當一個人重複地死亡便是遺反人性，腦部是無法負荷。

一旦我意識中的人性完全喪失，便會徹底失去理性，變得跟一隻病者無異，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軀幹被音波影響，如同一幅無形的牆壁，將我牢牢地擠壓著。

我試著郁動全身，無意發現翼端恰好不在音波攻擊的範圍內，於是我集中意志，用盡氣力朝前方一拍，讓壓在朴喬夫胸前的自己退後。

「嗄咳……」成功脫離音波範圍。

「唔好諗住走，你隻怪物……」朴喬夫見我拍翼後退，立即想要追趕。

我迅速移動身子，退到樂居平台然後展翼一飛，暫且脫離屋中窄狹的空間，不然很容易遭到音波炮攻擊。

自以為勝利的朴喬夫乘勝追擊，攜上兩名死去下屬的改裝步槍，追出平台一同飛到半空之上。

好吧，空中才是戰場。

「轟隆──！」天空落下暴雨，行雷轟頂。

我跟朴喬夫在冷冷雨的夜空上，互相凝視對方。

一場無可避免的決鬥，終將來臨。

這個擁有現今病港最高科技的男人，大概會是我遇過其中一個難纏的強敵。

「如果今晚可以殺死你呢隻怪物……嗄。」朴喬夫抬高著頭，一直上升至我的高度：「我唔單止係西城薈嘅英雄……我更加會係全香港……全人類嘅英雄……！」

我保持雙翼張開，兩爪伸出！

「啊呀！！！」朴喬夫兩把改裝步槍，朝上方的我猛轟。

我把雙翼呈螺旋形狀，以旋轉方式俯鑽向凡人肉身的朴喬夫。

雨水與子彈相互交織，羽毛如火花般綻開。

「唰嗖！」我利爪一撕，僅劃破空氣。

朴喬夫於空中成功閃避，並持續地朝我開槍，不過他射出的子彈十發四中，對我不足為害，但仍然削減著我的人性。

天空是無際的戰鬥空間，但不代表我能任意進攻，朴喬夫胸口前的音波炮仍然持續發射，意味著我需要不斷躲開他的視線範圍，繞到他一側或背後攻擊，否則會被音波炮轟落，很可能吃下敗陣。

我們在三維空間移動翻騰到極致，上與下的概念經已模糊，每個座標都是我們所能觸及，一切都變得天地不分。

我偶爾會被音波炮掃到喪失平衡，喘不過氣。

朴喬夫都不時被我抓破飛行裝存放燃料的背包，令柴油一點一點地滲漏。

我們就看誰先得手，誰在天上的飛行能力更優。

朴喬夫曾經接受過太空人訓練，能夠承受強大的G力，更不會因為上下空間錯亂，導致自己喪失方向感，兩眼依然緊緊捕捉我的飛行軌跡。

所謂的「G力」，就是高速移動時，身體承受力度的單位。一般受過訓練的專業飛行員、太空人、一級方程式賽車選手等，都至少能承受到約莫7G，G數是以自身體重乘上，例如體重八十公斤的人，加速至5G的情況，身體就要承受四百公斤重量的壓迫。

「殺咗你……！」朴喬夫棄掉雙槍，全心全意使用音波炮攻擊：「將會係我嘅成就！」

我使出螺旋式水平旋轉，利用雙翼超高速飛行同時，擋下大量音波炮能量，並讓能量隨翼身卸去，儘管如此仍然十分吃力，G力瞬間拉高，每飛多半秒身體都要散掉似的，暈厥的感要想佔據腦海……

血液因壓力問題從頭部流向腿部，使我視覺轉灰變黑，出現了黑視症，如果持續下去腦部脆弱組織更會出現損傷破裂，但我距離朴喬夫……只差一點點。

不能停下！

「呢種速度幾乎超過12G……正常兩秒內就會昏迷……」朴喬夫毫不掩飾驚愕，呆若木雞看著無可阻擋的我：「係人體絕對無可能負荷到嘅極限……」

「落返地面！」我如同一輛戰鬥機，把朴喬夫攔截！

「──啊呀呀呀！」朴喬夫奮力掙扎，臉型因壓力而齜牙咧嘴。

視力模糊的我把朴喬夫緊緊抱住，毫不猶豫帶他衝落地面，情況如同一輛失事的客機，高度不斷下降，噴射飛行裝都被破壞得冒出火花。

「我差……我差少少……就同神差唔多……」朴喬夫眼見天空離自己越來越遠，兩眼開始深紅滲淚：「我要飛啊……我仲想飛呀！」

「就算你識飛，都不過係個偽神……」我咬緊牙關。

飛落到十米高左右，我把朴喬夫從擒抱中放開，這樣的高度和重力下，他已經再無任何活路，即使他想利用微型噴射引擎剎停降落，仍然像顆墜落的隕石，撞上地面發生爆炸。

「呯！！！！！！！！！！！」

耀目的火光把我臉孔短暫照亮兩秒，然後天空重回黑暗，剩餘地上焚燒當中的殘骸。

如釋重負的我，回頭瞧那熊熊烈火。

什麼偉業、什麼成就、什麼英雄，到結局……

一切都不過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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