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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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達尼真正嘅下落，係唔係得金鐘政府嘅人知道。」

「五位最高司長，佢哋負責處理成個國家大小事務。」

「要同佢哋講到嘢應該唔容易？何況，我係個逃走咗嘅死刑犯。」

「佢哋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唔會點離開金鐘政府總部，除非有李氏家族首富嘅級數，要同佢哋傾到一句計，唔係件易事。」

「我開始明白點解佢哋唔離開金鐘……」

末日下，人類崇尚暴力解決問題。

這個貧富懸殊的極端社會下，應該會有不少人為了一兩塊麵包的酬勞，而前去刺殺這些掌握倖存區大權的司長。

加上天環人和西城薈的威脅，他們根本無法安然遊走金鐘外的地方。如同得到國家這部龐大的機器，卻駕駛不了入面細小的齒輪零件。

雲梨拿出左輪手槍無聊把玩，摩挲著上面的銀白轉輪：「會長，我建議你唔好現身住。」

「我都知自己出現返，多少會有啲轟動，但王達尼係我朋友，無論佢係生定死，我都只係想要個答案。」

我很早就接受了，任何朋友都會隨時死去的事實。

「金鐘總部無論係攻入定潛入，都注定行唔通。」雲梨見我心意已決，給我些忠告：「同其他倖存區守衛程度相比，嗰到嘅軍人數量大概係三倍以上，係當年最早加入反抗舊政府而自組嘅保衛隊，佢哋真心認同夕禪嘅理念，拼死都會擋住入侵者。」

「即係就算有命入，都肯定無命出。」

「嗯。」

「咁睇嚟要引佢哋出去先得，但錢佢哋唔會有興趣……唔通要我炸咗成個政府總部。」任何問題上，我傾向脅迫他人。

「佢哋係官員，最感興趣嘅係情報。」雲梨一語中的。

治國者最珍而重之的確實是情報，王達尼也是依靠西城薈進攻的情報，才得以跟五司長見面。

「不過關於西城薈嘅情報，都已經喺之前俾王達尼報告哂……佢哋唔會對同樣嘅嘢有興趣。」我暗地捏拳，又再苦思。

「而且你俾出嘅情報，要同佢哋條命價值係相等，先吸引到佢哋行出金鐘區。」雲梨進一步補充。

「雲梨，你會唔會天環人嘅小道消息，可以拎嚟出賣俾佢哋。」

「個價值唔足以令佢哋親自出面，佢哋只會派高級官員接見，而且通常暗殺咁極端嘅任務，都係由上位者親自落指令，就算係高級官員都應該唔會知道內容。」

「即係行唔通。」

「情報可以自己創造出嚟。」雲梨在漆黑空蕩的小屋踱步，不斷把手槍轉輪合攏又甩出。

我凝思一會，試圖了解雲梨的意思：「你意思係，求其作個情報出嚟？」

「佢哋都係政治上嘅老江湖，好易睇得穿情報嘅真偽，我講嘅創造……係指確確實實咁搜集情報返嚟。」

想得到具戰略價值的情報，又談何容易？

「如果你有時間等嘅，可以等到我同滿天將詭人議會被殲滅嗰陣，到時應該深掘到唔少有富含價值嘅情報。」

「我只係怕王達尼俾佢哋囚禁住，佢捱唔到咁耐，而且西城薈開戰在即，鯨寨需要佢帶領。」我身子傾前，雙手合攏：「我諗，要親自去西城薈一趟。」

「你確定唔會行到半路俾人亂槍掃射？」

「我有方法。」

「咁希望達尼先生會平安。」

「咁今晚嘅會面就咁結束，既然你同滿天無事，咁我都無嘢好擔心。」

「遲下我會將天環教嘅所有嘢整合做文件俾你睇。」雲梨行到門口，把左輪手槍收回腰間。

「仲有件事，雲梨。」

「嗯？」雲梨把踏出的腳步收回。

「我無記錯嘅話，你父親應該係倖存區嘅軍火商？」

雲梨一怔，點個頭：「可以咁講。」

「唔知你會唔會提供到購買槍械嘅途經？」

「佢通常只會同國家做生意，暗地裡就賣少少俾有交情嘅一流企業同勢力，如果你係要一兩支槍我可以幫到你，但如果你要一批軍火，咁會麻煩啲。」

「我需要大約五十至一百把槍，幾多籽左右？」我粗略說個數量。

「應該都差唔多成千萬籽……」雲梨小聲自喃，又輕笑一問：「會長你打算搞革命？」

「係我家鄉出咗少少事，需要堆軍火守家，我哋嗰到仲停留喺鐵器時代。」

「我幫你打聽下，同埋記住唔好喺黑市買，價錢貴幾十倍。」雲梨最後提醒。

短短的會面結束，得益甚多。

如果沒有雲梨共同進退，相信很多事情會變得麻煩。

關於槍械的問題，大可以等雲梨消息，畢竟除了他之外，很難再找到人幫忙。

王達尼的問題，需要一個情報來交換跟司長見面，我相信西城薈是他們最感興趣的情報。

因此，我會走西城薈一趟。

你們可能會奇怪，怎樣進入西城薈內部，偷取他們的情報。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們需要一個病獵解決特殊病者才派出韓湘，繼而來到將軍澳區，尋找我的下落。

如果我以病獵的姿態出現，應該不會引起他們敵視。

可是明刀易擋，但暗槍難防，我大搖大擺走向港島西面，應該會軍人毫不猶豫地送上一槍，我見識過那些西城薈軍人，只要你不是穿著他們的軍服，不屬於他們的一份子，開槍便會是唯一的準則。

這意味著，我要過去，就必須帶上韓湘。

但如果帶上韓湘……我怕好不容易才脫離西城薈掌控的她，又再度陷入殘忍的獸籠中。

世上，並沒兩全其美。

這次事件，就彷彿要我從韓湘和王達尼中選擇。

我輕呼口氣，獨自在黑暗和沉默中思索。

直至翌日的破曉來臨，我才離開這幢空空如也的大廈，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相信王達尼能死裡逃生，

我不想韓湘再度進入那個殘酷的國度，

這是我的答案。

本來，這是我答案。

但當我到管理人辦公室，打算跟愛紗說聲道別時，只見眼眶通紅的她伏在桌上，周遭滿佈紙巾，似乎是哭得累了，最後直接睡著。

以前我或者不理解，何謂愛，但現在……

我大約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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