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33

「揀之前，可唔可以聽我講一講，聽完你一定會對我大大改觀。」陳十禍保持卑躬屈膝，訴說不知給誰聽的廢話：「以前啊，我仲喺倖存區生活嘅日子嗰陣，就經常去酒館到惹事生非，因為打架嗰陣我可以換取大量痛楚，因為我童年嘅事，影響到我大個變咗個被虐狂......得痛楚先可以換取我嘅亢奮，後來我嗰到人嘅外殼實在太堅韌，佢哋一直保護住我哋最敏感嘅內臟器官，因為嗰啲位置一旦受到傷害，就會換嚟強烈無比嘅痛楚，所以我一直都研究緊，點樣可以得到呢份美妙嘅痛楚。」

「你嘅背景，唔會影響到選擇。」

「後嚟啊，傳出艾氏皇室第一任國王重病，我同經常流連酒吧嘅兄弟一齊打下劫、搞下事，喺倖存區搞咗一連串暴動之後，就成為皇室口中嘅暴民......嘿，我有幻想過自己推翻艾氏皇朝，自己做國王，但事實話俾我知皇權係不容挑戰。第一任國王重病嗰陣，艾康國王借機攝政，佢快速平亂拘捕咗我嘅一班兄弟，作為頭目嘅我自然俾艾康重點施刑，佢對我施下各種酷刑......但係我無因痛楚而半死不活，反而因為自身嗜痛嘅質素，而極為興奮！哈......」陳十禍說到這裡，不禁流露笑意。

「......」

「艾康國王見我捱咗咁耐，獎勵我一啲食物......辣椒。唔係普通嘅辣椒，係印度鬼椒，俗稱「鬼椒」，正常人一旦食用，嘴巴發麻發熱不在話下，腹痛胃痛都會緊接而嚟，佢叫人將一大碗魔鬼椒塞入我個口，當時我個口好似吞緊火焰咁，但就換嚟咗無窮無盡嘅痛楚，痛楚就分泌類似腎上腺素嘅感覺，一直想要感受內臟痛楚嘅我終於搵到個唔會輕易致命嘅方法，就係食辣椒，哈哈哈哈哈......艾康國王見我無痛苦之餘，仲表現出強烈嘅興奮，覺得我係個有趣嘅人，而個別釋放咗我，至於其他同我生事嘅暴民，都因為食大量辣椒而死，然後佢仲任用幫佢訓練皇室未來嘅僕人，我注定依一世都會跟隨艾康國王。」

「我完全見唔到求情嘅理由。」

「求情？我講咁多嘢，都不過係想等嗰種興奮嘅分泌，慢慢流傳全身......」陳十禍抬頭，望向我劍尖：「而依家，啱啱好。」

「嗖！」我向前一刺。

陳十禍快速從腰包拿出一罐胡椒噴霧作抵擋，劍刃穿過罐身一刻，濺出了大量的刺激性噴霧，沒戴上鳥嘴面具的我瞬間受到影響。

「咔」陳十禍把罐子的安全扣拉開，隨即一陣刺鼻的氣體炸開。

「呯」

「咳......咳咳咳！」我掩著口鼻，退後兩、三米。

眼水、鼻水、口水，全部都不由自主地流出，刺痛的感覺令我無法完全撐開眼睛。

「依種刺激氣體簡直係一種恩賜！」陳十禍驀地飛膝襲來，踢我一個措手不及：「包圍住全身，皮囊、毛孔、細胞，每個部位都感受到刺痛嘅感覺......」

陳十禍居然把化學的刺激，看待成美妙的沐浴。

「你都應該好好感受下！」陳十禍又從腰包灑出椒紅色的粉末向我。

原本久經辛苦才睜開眼眸的我，再得面對那些辣椒磨成的粉末！

「......咳！」

空氣無時無刻都處於刺激環境下，天生體質特殊的陳十禍發了瘋似的，用其彷彿無窮的力氣把我壓在地上不斷猛打。

我兩指一伸，使出閉日刺眼。

「啊嗄......」陳十禍左眼已毀。

我把握這個機會，持續向他左邊臉龐揮拳，陳十禍吃了十來拳左右，臉頰眼窩都斷裂了，他才勉強地退開。

一回復自由之身，我立即攜帶金劍遠離現在位置。

陳十禍一手按著報廢的左眼，一手伸入腰包翻找：「再俾多啲痛楚我！我只會越嚟越強大......」他摸出一條鮮紅像果實的辣椒。

「咳嗄......」真想來點清水洗一洗眼睛。

「為咗對付你，我唯有拎出自己殺手鐧──卡羅萊納死神！」陳十禍把辣椒放入口中，直接吞下：「辣椒素濃度平均為二百萬，可以為人體帶嚟無窮無盡嘅痛苦，但對我而言咳咳......就好似一個能量核心！不斷於體內燃燒為我提供力量！！！」

陳十禍吃下不到十秒全身紅脹，更汗如雨下：「我感覺到力量全滿呀──！」

他呼出一口氣，繼續上前接連揮拳。

吃下卡羅萊納死神辣椒後，陳十禍速度和力量明顯上升了一個檔次，你說他吸了中樞神經興奮劑我也相信。

「啪！」我的胸膛被他打中了。

「咳！」有一股胸膛欲裂的感覺。

「喝！」陳十禍再次使出飛膝。

我知再糾纏下去會陷入困局，於是揮舞金劍直接和他硬碰。

他右目眼光一移，留意到我揮劍舉動，半秒更改踢勢，轉把我的金鷹頭拐杖踢走。

「噹啷──」金鷹頭拐杖脫手。

我再度施展閉日，他卻快而狠的把我手腕捉住......

「同一招係對唔到我用第二次......」他因為吃辣椒的關係，連聲音都變成死腔了。

「格......」陳十禍意圖扭斷我的手腕。

「呼」我打使出左勾拳。

「啪」但是，另一隻都被他捉住了。

他僅餘的右眼中就像冒火般熾熱，想要一心置我於死地。

「艾康國王統一全將軍澳之前......我係唔會就咁倒下......嗄......」

我利前額撞往陳十禍的鼻樑，可是無論撞擊多少次，連鼻血都如流水般落下，他都不為所動。

「格格格......」我的腕骨快要瀕臨斷裂邊緣。

為了勝利，什麼手段都要用到。

陳十禍看似掌控局勢，快要獲得勝利的果實，可是人體終究只是人體......

高濃度辣椒素帶來的副作用，開始一一浮現。

從他緊目咬牙的表情來看，相信他腹部出現了劇烈的痛楚和灼熱感，還伴隨耳鳴、視力模糊、雙手顫抖、眼睛腫脹、頭暈、嘔吐等。

其中，因為他雙手顫抖的關係，我才得以脫離他的壓制。

脫身的第一件事，是拾回金鷹頭拐杖，如我所料陳十禍會上前阻止。

為迎接他的到來，我使出快刀亂斬，把他砍得滿身劍痕。

一身鮮血，淋漓落下。

「嗄......睇嚟時間唔多。」陳十禍查看渾身的傷痕一眼。

強大力量，往往要付出代價。

陳十禍再從腰包拿出一隻卡羅萊納死神辣椒：「要再提升力量......」

「再食你會死......」我相信他很清楚。

他毫不猶豫地，嘴嚼、吞下。

兩個簡單的動作，使得陳十禍再度化身為赤鬼。

他可能已被辣椒素侵蝕頭腦，再也說不出一句廢話，全身皮膚和肌肉都顫抖抖。

只管憑著最後的理智，衝來向我使出擒抱技。

我反手握劍，向前一擲！

「呼嗖唰──！」金劍直穿中胸。

到了這個無可挽回的地步，相信他都氣數已絕，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陳十禍接著吞第三隻卡羅萊納死神辣椒。

「你嘅死法會極為痛苦......」我說。

他吞下三隻卡羅萊納死神辣椒，幾乎就等同吞下一顆軍用催淚瓦斯入肚。

「吼啊啊啊啊啊！！！！！！！！！」面目猙獰的陳十禍，發出如同怪物的咆哮。

現在，

他經已化為，

卡羅萊納死神。

寧死不屈的決意。

「好......我反而開始有少少尊重你。」

我拿出娃娃送給我，卻一直沒吃的黃金貝果。

我記得她說過，危急關頭吃就可以了。

現在，正是這時候。

我沒從沒寄望過，這貝果會有什麼能力。

我只是不想未能品嚐娃娃做的黃金貝果，就白白死掉，畢竟是她的一番心意。

「唔。」我平靜地把貝果吃完。

我眼睛，恍惚了。

這......

這是......

我的指頭微微郁動、感官完全被釋放，乃至身體的力量的流動，都好像完全掌握住一樣。

是我太長時間沒吃東西，一獲得飽足就回饋的感覺嗎。

我凝視自己的掌心，對這股不知哪裡湧來的力量感到嘖嘖稱奇。

「啊啊啊啊啊啊！！！！！」陳十禍狂奔過來。

我把手掌捏成拳頭，沒時間探究了......

活著回去問娃娃吧。

彷如獲得神力的我和問死神借取力量的陳十禍，一起拳腳往來。

猶如一場真正的生死格鬥，我們腦中只有「閃避」和「攻擊」兩個概念。

吞下三條卡羅萊納死神辣椒的陳十禍不是說笑，我總算知道他的真正實力是如此恐怖，就等同一隻懂得格鬥技巧的人類版本病獸。

要是在正常狀態下，是難以跟燃燒生命進入暴走狀態的陳十禍決鬥，但這次我吃下黃金貝果後，一般無法閃避的攻勢都給我一一閃開。

最終，我以一招閉日使陳十禍虎軀僵硬半秒，再握住插在他中胸的金劍拔出！

「嗄呀呀呀呀呀！！！！！！！」他仰天長嘯後，痛苦跪下。

血花彷彿濺過了，今夜的月色。

我看著自己身上諸多的傷痕，不禁感嘆陳十禍的瘋狂。

「嗄嗚......」陳十禍那隻顫抖得厲害的手，還想伸入腰包拿出多卡羅萊納死神辣椒：「嗄......嗚嗚......嗄......」

他身心經已崩潰，再吃也沒用了。

「唔啊......！」陳十禍吃下第四隻辣椒了。

這次他沒像浴火重身般嘶叫，反而像業火焚身般陣攣性抽搐。

皮膚表面沒有一點火焰，內在的胃壁卻燒得像鍋爐一樣熱。

這種死法，極為痛苦。

正如慢慢火燒體內一切的內臟，直至陷入昏迷。

出於給對手尊敬，我把金劍拋到陳十禍面前：「自殺吧，你呢種死法仲痛苦過十八層地獄任何一種折磨。」

「嗄咳......！！吼啊......嗄......嘎......嗄啊啊......」雙目報廢的陳十禍一手把金劍推走，用接近失聲的嗓子說：「唔......需......要......」

他生於痛苦，亦死於痛苦。

或者，這樣的死法，是最好的歸屬。

「話......我知......你......個......名。」陳十禍說出最後的遺言。

我上前拾回金劍，轉身離開：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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