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9 我們的舞台 (6)

隊友聽見此話愕然，「不是辰哥，你怎麼說這麼洩氣的話啊！我們不是要戰到最後的嗎？現在還不能放棄⋯⋯」

司徒辰搖搖頭，「不是要洩氣，也不是放棄，而是我們選錯了策略，所以無論結果如何，都是輸了。」

「策、策略錯了？」

「對。」司徒辰露出沉思的模樣，「是我們低估了利他維德，沒有防備好他們的後手。」

隊友大惑不解，因為在他看來南翠已經做得很好了，甚麼方法都用上了，入球就近在眼前，要不是尤阿突然出場，也許他們已經贏了，所以他不明白為何司徒辰這麼肯定，南翠一定會輸。

只要再次組織好攻勢，還是有機會追平的呀！

就像那次在總會盃對陣新鳴一樣！他們也是反敗為勝！所以這次也同樣可以！

確實，兩個月前的總會盃上，南翠以3-2反勝新鳴，非常戲劇性的一仗。只不過他忘記了一點，當天的取勝關鍵，在於比賽最後五分鐘，路銘才安排司徒辰上場。

情況就跟現在的尤阿一樣。

只不過立場反過來了而已。

嗶—嗶—嗶————

哨聲響起，兩短一長，尾音飄高，宣告著利他維德以4比1的大比分勝出，也代表南翠登上國際舞台的第一場友誼賽正式結束。

球員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場邊，撐起微微一笑，向遠道而來的球迷簡略致上謝意，沒有停留太久，就陸續回到更衣室。

只有司徒辰一個，在場上逗留了很久，他跟球迷揮手、鞠躬，開口向他們道謝，感激他們的支持，並承諾會儘快回歸報答大家的厚愛。

直到團隊的人來請他回去，他才再次鞠躬退場。

回到更衣室的時候，眾人各自坐在置物櫃前，腦袋微微垂著，不是喝水就是擦汗，顯然情緒不高，所以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

教練團隊站在前方看著他們，正在等司徒辰回來一起賽後檢討，所以一見到他進來，路銘就拿起板子準備開始訓話，但是司徒辰壓著路銘手裡的板子，示意讓他先來說幾句。

路銘神情嚴厲，還是揮揮手交給他處理。

「各位。」

司徒辰沉穩的聲音打破了那股低迷的沉默。

「今天辛苦大家了。你們都表現得很好，可以先給你們自己來一個鼓掌嗎？」

大概是這提議不太符合當下的心情，眾人明顯興趣索然，幾秒後響起只幾下零落的掌聲，很隨便，像是應付他。

所以獨自拍得熱烈的司徒辰也顯得很突兀。

「辰哥。」方學斂眼，似是壓抑著那股暴烈的情緒，「無謂的自我安慰就算了，成王敗寇，失敗者沒資格要求甚麼掌聲。」

「是，我們是輸了。」司徒辰語調平緩，「因為對手比我們更上一層樓，將我們帶進了圈套裡面，所以我們應該輸得心服口服，但這，不等於我們就是失敗者。」

「辰哥⋯⋯」小海自暴自棄的語氣，「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這次我認同小學弟弟的，我們輸了足足三球，這已經不是一層樓那麼少的差距了。」

「所以你就要為了最後五分鐘的失利，否定自己還有大家在前面八十五分鐘所建立的一切嗎？」

「我⋯⋯」

「是，結果是很重要，比分也是很殘酷，輸了就輸了，沒有任何話語可以掩蓋這個事實，也沒有方法可以消除今天我們承受的痛楚。」

「但這些就是全部了嗎？」

司徒辰看著他們一張張垂頭喪氣的臉，心裡不是沒有預想過這個結果。

一開始落後的時候，他還很慶幸他們沒有退縮，勇敢迎接眼前的不容易，更為自己爭取到獲勝的機會。

可是最後那幾分鐘裡，他們的信心實在崩潰得太容易了。

這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你們只看到自己輸了的結果，那你們知道自己為甚麼輸嗎？為甚麼尤阿一個人就可以把你們全部擊敗呢？難道是因為你們十一個人加起來連一個人都不如嗎？」

司徒辰直白地揭露那些痛處，眾人都被刺激到了，無一不抬頭看著他，眼中有很多不同的感受，有傷心，有怨懟，有委屈，有不甘⋯⋯

此刻全部都展露無遺。

他輪流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來這裡之前，我也跟你們說過，站上這個舞台，除了贏，我們還要學習怎麼進步，如果你們踢完這場比賽的感想只有輸了兩個字，那我們特地來到日本又有甚麼意義？」

「我們早就知道對手很強，也明白自己這次是越級挑戰，輸的機率比贏的機率還要高很多，沒有人會看好，甚至認為我們是自取其辱，丟人現眼。」

「既然形勢這麼險峻，我們為甚麼還要來？真的是因為我說要來，因為路叔叫你們要來，所以你們就迫不得已要來的嗎？」

這次他無法陪他們上場，只能站在場邊守望，不論情勢有多艱難，他都不能親身去為他們做些甚麼，最終每個決定都繫在他們自己手上，所以他真的很希望他們的意志能變得比他更加堅強。

也許是意識到這點，他知道只有溫柔的鼓勵遠遠不夠，因此選擇的言詞比平常都要強烈，逼迫他們自己尋找答案，而不是等待他來揭曉。

「不是的辰哥⋯⋯」小江埋在毛巾裡，聲線蒙上鼻音，「我們不是被逼的，是我們也想證明自己，所以才選擇來的。我們心甘情願，只是⋯⋯」

司徒辰搭著他的肩頭，幫他填上後面的話，「為甚麼明知道可能會輸，到真的輸了的時候，卻還是撕心裂肺般的難過嗎？」

小江發不出聲，只能用力點頭。

「因為⋯⋯」趙承志已經紅了眼眶，不斷用手擦著，「希望就在眼前，卻被人硬生生的奪去⋯⋯」

此話狠狠觸碰到眾人的內心。

他們也無法再忽略自己真實的心情。

「我們真的很想贏⋯⋯」

「我以為我們真的可以的⋯⋯」

「分明就差一點而已⋯⋯」

「真的好不甘心啊⋯⋯」

連方學也咬著後牙槽，「這該死的無力感⋯⋯」

不怎麼美好的感想，但正是司徒辰想要的。

面對。

抒發了各自的感受，排解了情緒，眾人慢慢平復下來，儘管依然失落，他們沒有再陷在失敗的漩渦裡，也終於明白司徒辰的苦心。

不要受一時的情緒所困，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因何而輸，檢視和反省自己的不足，放眼未來的勝利，而非眼下已成定案的敗局。

如果只一昧埋怨輸了，那甚麼都做不到了。

接著路銘跟他們回顧這場比賽的要點，少不免也罵了他們一頓，特別是最後幾分鐘那幾個失球、他們急速滑落的心態⋯⋯

只見眾人都虛心受教，認真聽著，毫無怨言。

然後隨隊的物理治療師來為他們檢查，逐一詢問他們的狀況再紀錄下來，為他們拉筋或者進行放鬆肌肉的按摩作結束，治療時間比過往的比賽都要長。

可見今天這場比賽消耗甚大。

「說真的，尤阿原本就這麼厲害的嗎？」小海往後仰，治療師幫他拉扯著大腿，他還叨叨念念的說著，「看影片的時候，我完全不覺得他有那麼強啊！面對菲克的時候我還感覺比較輕鬆！他到底是怎麼可以突然就變強的啊？」

司徒辰靠在他旁邊的置物櫃，「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者不是尤阿過分強悍或者突然變強，純粹就只是你們累了而已？」

其他人聽到，也紛紛伸出腦袋，豎起耳朵。

一臉「怎麼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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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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