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7 朋友或是工具 (5)

司徒辰認得，他是剛剛一直在嚴颯身邊不離三步的男人，雖然不是擔任翻譯，但看起來也是嚴颯很信任的人物。

「司徒先生。」

對方一身最簡單而又幹練的外黑內白西服，站姿筆直，雙手貼著腿側，朝他頷首。

「你好，我是佐佐木，是嚴先生的私人助理。」

司徒辰也回以一個點頭。

「你好。我跟阿颯聯繫過，說中場休息時過來拜訪的。」

「我知道，嚴先生已經事先交代了。」佐佐木以英語和他交談，予人的感覺很可靠，「但嚴先生現在有事外出了，所以暫時由我來招待。」

司徒辰輕輕啊了一聲，「原來他不在啊。」

「抱歉。」

「不不不，是我沒有發訊息通知他一聲就直接過來了，是我做得不夠周全，你不用自責。」

「多謝司徒先生諒解。」

「不用客氣，我晚點再過來。」

「請留步。」佐佐木五指合攏伸出，另一隻手搭在腰間，「如果司徒先生不介意，我來為你備茶，嚴先生很快就回來。」

這個意思就是邀請他進內等待。

「但是⋯⋯」司徒辰視線越過他落在包廂裡，那抹相似到令人發狂的背影已經不見了，他強迫自己不去尋找，「還有別的客人在對吧？我就不打擾了。」

雖然理智很清楚她們不是同一人，他總是會把周諾寧的個性套用在嚴颯的朋友身上思考。

如果那個女生是周諾寧的話，突然有個沒見過陌生人出現闖入自己的領土，她一定會啟動防禦機制，抗拒他的到來，甚至給他貼上負面的標籤。

他是來道謝的，怎麼能做出對方會反感的舉動。

「司徒先生你是唯一的客人。」

「嗯？」司徒辰感到混亂，「裡面沒有其他客人嗎？」

「是的。」

難怪⋯⋯

看來是嚴颯帶著朋友出去逛了，所以兩個人都不在，佐佐木才會放心請他到裡面等候。

佐佐木做出請的手勢，「司徒先生，請進。」

司徒辰邁出了一條腿，踩在包廂內的地毯上，腳板微微陷入，又忽而意識到哪裡不對，忙收了回來，「不好意思，我還是回去等好了。」

想深一層，就算沒有別的客人，主人不在，他獨自在別人的包廂裡先喝上茶似乎也不太禮貌。

就是佐佐木的動作太自然了，聲音又令人安心，他才會毫無察覺、順著他的話來走，認為自己是該進去等的。

「好的。」佐佐木雙手攏在身前，「等嚴先生回來，我再去請司徒先生你過來。」

「不用不用，麻煩你請他發訊息跟我說就好了。」

「好的。」

目送司徒辰原路折返南翠的包廂，佐佐木轉身回到包廂裡，合上門，門板只是發出了輕輕咔的一聲，沒有任何晃動，一如他踩在地毯上的腳步。

他站在門側的位置，腰背挺直，目視前方，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在每個細節裡都透露出他接受過多少嚴苛的訓練才能標準至此。

「我說。」

角落的沙發裡，女人疊著腿，神態漠然，眼底漫著凌厲的脾氣，看著就不是好惹的，然而她嘴邊還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添了幾分不寒而慄的驚悚。

她緩緩放下手裡的冰咖啡，水滴滑落在玻璃桌面。

佐佐木走到她面前，「是，周小姐。」

周諾寧維持著笑，「我不是客人麼？」

「不，您當然是。」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佐佐木即便知道她聽見了也面不改容，「以少爺和您的情份，我認為如此稱呼您並不合適。」

「理由挺動聽，但說到情份就噁心了。」

「明白。」佐佐木頷首，「我會注意的。」

周諾寧手肘壓著扶手，身體微微傾斜，投以揶揄的目光，「通常說話有一套的，實際做事都不怎麼樣。」

佐佐木態度恭敬，「請周小姐不吝賜教。」

「不是來客人了麼？怎麼不讓他進來。」

「這是客人的意願。」

「他不過是怕打擾到我，有甚麼大不了的。」周諾寧清冷的聲音夾雜著嘲弄，「你去告訴他，我不介意，讓他過來。」

「等少爺回來，我會去通報。」

「現在。」

周諾寧聲音不輕不重，威壓卻很強。

佐佐木站著不動，沒有表情，看不出是在思索還是拒絕回答，但片刻後他又開口，「如果周小姐確定沒問題，我就去請司徒先生過來。」

「當然確定。」

「明白。我現在就過去。」

佐佐木轉身走向門口。

「不過。」周諾寧從容不迫挨著椅背，看著佐佐木停下腳步，「你最好是能把人帶到我面前，別用比賽快開始、對方覺得不好意思這種理由來打發我。」

她的視線如刀鋒般銳利，慢條斯理爬到佐佐木的耳背，纏繞在其上的半圓形耳翼，「不然就不好玩了。」

司徒辰來的時候，她就坐在門後的角落，甚至可以從門縫看見司徒辰的側影，她甚至不需要費力，佐佐木跟司徒辰的對話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但佐佐木做事滴水不漏，怎麼可能獨獨疏忽這點，背後的理由不言而喻。

「對吧嚴颯？」

佐佐木身形一頓。

他沉默幾秒，側眸低聲道，「是。」

然後按了按耳機截斷通話，重新轉身。

「周小姐，少爺說答案他會親自跟你說。」

周諾寧露出百無聊賴的表情，「你覺得我在乎？」

「周小姐您的意願於我並不重要。」佐佐木訓練有素，一絲不苟，「我只有一個任務，就是確保您在這裡直到少爺回來。」

周諾寧輕蔑溢笑，「你確定你攔得住？」

「我只是相信周小姐不會跟我硬碰硬。」

「是麼。」周諾寧捋著指尖，似在觀察水珠是否已經沒入皮膚，「那就看看誰才是對的。」

佐佐木眼眸暗了暗，做了一個手勢，十幾個保鑣就列陣成幾排，封鎖了她的去路，元三站在沙發旁，冷眼看著這群人移動。

等他們都站好了，周諾寧才抬眼看了看，感覺無趣的眼神，「就這樣？」

無人回答她的問題。

佐佐木上前，「周小姐，有多冒犯，請見諒。」

「冒犯談不上。我就是好奇——」周諾寧掃視佐佐木隱沒在腰間的槍柄，似笑非笑，「不用拔槍嗎？就這點把戲，對我可沒用。」

佐佐木表情未見半分動搖，也沒有進一步的指令，「等少爺回來，您可以親自跟他表達您的感想。」

「傳話不是你的職責？」周諾寧扯著一邊嘴角，語氣毫無感情，「還是說你少爺的智商太低，非得別人當面跟他說才能聽得懂？」

「周小姐，請注意你的用詞。」

「我哪個字用得不對？」

佐佐木瞥了她一眼，臉上依然平靜無波，但語氣顯然沒有剛才那麼客氣，「周小姐請記得，少爺讓你和南翠進來，他也可以隨時能請你們離開。」

「但你不能啊。」周諾寧輕飄飄地一語中的，「再怎麼討厭這個對你家少爺不敬的女人，只要你家少爺一天沒開口，你就甚麼都不能做。」

「忠於少爺是本分，我甘之如飴。」

周諾寧呵了聲，「真可悲呢，所謂的執事。」

佐佐木情緒寡淡，反而顯得更加泰然，「周小姐，您向我說的話，我原封不動歸還給您。這種把戲，對我沒用。」

「我都還沒用呢。你就知道了？」

佐佐木的眉頭終於快速蹙了一下。

但未及細想，就感覺到一圈冰涼的金屬抵著太陽穴。

猶如黑夜風暴般狂傲的嗓音在他耳邊低語。

「告訴你的主人，不要在南翠身上動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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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4fDsP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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