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67 何謂特別 (5)

隔天，李與凡接到蔡南的電話，按他說的來到一家日式餐廳，服務員便帶他走到蔡南預訂的包廂。

走廊裡，其中一家包廂的門打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走出來，李與凡腳步不住一頓。

男人也注意到他，淡雅笑了笑，朝他禮貌頷首，沒有半點的不自在，甚是自若。

李與凡眉頭輕蹙，視線越過男人的肩頭，便看見林景軒坐在裡面，神情平淡地喝了一口茶，抬眼，見到門外的他，表情平靜無波，緩緩轉開了眼。

像是碰巧看到了一個門外經過的人而已。

彼時面前的男人關上門，沒有多加停留，徑直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李與凡下顎微微拉緊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合他心意。

他進了包廂，蔡南和今天約他們的人都已經到了，他冷著臉色坐下。

「來，阿凡，給你介紹，這位是華倫西亞的亞洲區經紀吳總，專門給他們物色合適的球員，然後引薦過去的。」蔡南熱情地給他旁邊的男人倒酒，「這次華倫西亞很看重跟你簽新合約的事情，所以特地請吳總親自來跟你談的。」

被稱為吳總的男人笑道，「蔡總過獎了，我就是一個小小的中介，主要的還是看雙方是否情投意合。蔡總發掘了這麼多新人，我才要向你多多學習。」

「哪裡的話！吳總你太客氣了！」

互相吹捧過後，蔡南和這個吳總就開始討論起華倫西亞開出的合約和條件，你來我往幾番試探，大家都想知道到底對方的誠意和底線在哪裡。

李與凡本來就是來露個臉的，也沒心思參與他們的話題，默默喝了點茶，吃了幾塊糕點，漸漸連他們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林景軒跟林景欣的未婚夫單獨見面⋯⋯是要討論他們的婚事？

她也才十八歲，有必要這麼急？

不能等他再弄清楚自己的想法，才決定要不要讓她嫁給別人嗎⋯⋯

李與凡斂了斂眼，伸手倒了一杯清酒，一飲而盡，喉嚨裡火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

他的要求更是無理的。

既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那就不該繼續耽誤一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女孩下去。

他該為她感到高興。

可當他越以為自己做得正確，那種不適的情緒就越急著湧出來，跟他的理智不斷抗衡。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阿凡！」蔡南猛地抓著他的手，急急壓著聲線道，「你這都喝多少杯了！你病還沒好呢！」

李與凡聞言一頓，才發現自己眼前的清酒瓶已經空了，胃裡還有些灼熱感。

他暗暗吐了口氣，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蔡南嘖嘖在心裡罵了他一通，轉頭又堆砌起笑容，繼續跟吳總談天說地。

門外李與凡反手帶上門，酒精有些上頭，但未能淹沒亂竄的思緒，反倒滲出了一陣沉鬱。

他慢慢走向洗手間，又經過了林景軒的包廂，腳步不自覺停下，想到了他們也許在討論甚麼時候舉辦婚禮，還有昨晚那個夢，胸口裡倏然冒出一股熱氣，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感冒未退散的後遺症。

他敲了敲門，然後拉開。

門內林景軒偏頭，看見是他，眉梢稍抬。

李與凡微怔，但還是抬腿走了進去。

他穩著表情，「介意我坐下？」

林景軒聳肩，「我看不出有這樣的需要。」

李與凡頓了下，直接在剛才李禮謙坐過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林景軒傾斜了下腦袋，眼底掠過一絲不明的顏色，淡淡道，「有甚麼事嗎？我可沒時間應酬你。」

李與凡單刀直入，「林景欣要跟剛才那個男人結婚了嗎？」

林景軒抱著手臂，神色莫辨看著他，語調頗為懶，「這跟你有關係？」

李與凡一默，「我覺得沒必要這麼急。」

「為甚麼不？」林景軒訕笑，「既然找到一個愛護我妹妹，而且懂得珍惜她的男人，我希望她能夠幸福。」

李與凡唇線一緊，又道，「但她不喜歡那個男人。」

「你又怎麼知道？」林景軒輕浮道，「欣欣還小，這個年紀是很容易變心的，你以為她為了你哭，就一定永遠只會喜歡你？」

李與凡臉色一暗，攏緊大腿上的拳頭，找不到反駁的理據，似乎心裡也無可避免默認了這個事實。

「李禮謙很喜歡欣欣，甚至不介意她過去發生過的事情，我認為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我的妹夫。」林景軒靠後，聽起來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至少我不用擔心她會為了李禮謙傷心流淚，也不用擔心她會比對方付出的更多，永遠都只會是享受寵愛的那一個。」

「如果我也可以呢？」

李與凡冷不防吐出了這句話。

林景軒挑眉，唇瓣輕輕一抿，「可以甚麼？」

「讓她不為我流眼淚。」

李與凡被林景軒的一字一句刺激著，腦子一熱，已經不想再多思考怎麼辯駁，乾脆循著本能行動。

「她對我而言很重要，也很特別。」李與凡臉色深沉，已經阻擋不了自己的衝動，「如果你非要將她嫁給一個人，那就把她交給我。」

林景軒聽罷，並無太大波瀾，慢條斯理動了動唇，「我記得你說過沒有把她當作女人來看。」

「我同樣沒有把任何人當作女人來看。」

脫口而出讓林景軒把林景欣交給自己之後，李與凡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不該執著那些所有人都讓他想清楚的問題，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但無論她是男是女，只要是她，在我心裡就沒有人可以取替。」

他以為搞不懂喜歡是甚麼，就沒有資格回應她的感情，結果一直無視了自己最純粹的希望到底是甚麼。

他想她留下來，陪著他，當他身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所以，你的目的不過還是想讓她回去當你的助理。」林景軒冷笑，「不可能。」

「不。」

李與凡否認，語氣很肯定。

「就算她不當我的助理，我也無所謂。」

他拋開了所有顧慮。

「我只需要她留在我身邊。」

別人所說的喜歡，他也許這輩子都搞不懂，但他明白了林景欣於他，有一種誰也比不上的情愫存在。

他說不清也闡不明這到底是甚麼感情，但他知道，只有林景欣能給他找到答案的鑰匙。

而這，就是他留住她的最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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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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