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67 何謂特別 (4)

李與凡推門走進包廂，目無表情，房內正在研究菜品的司徒辰和方學頓了頓，一同用有些訝異的表情看著他坐下。

李與凡沒理會他們兩個，倒了杯水，喝光，放下玻璃杯，然後就這麼看著前方。

方學闔上餐牌，下了結論，「看來今天還是要點酒了。」

司徒辰挨前，注意到他嘴角的瘀青，小心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嘴角，「阿凡⋯⋯你沒大礙吧？」

李與凡看了眼司徒辰，臉色微繃，再用指骨抵了抵瘀青的地方，咧了咧嘴，「沒事。」

司徒辰再問道，「今天去林家⋯⋯不太順利嗎？」

李與凡眸子暗了暗，「嗯。」

「這不是意料中事？」方學高冷道，「既然決定要走最難行的路，那就一定得吃不少苦頭。」

李與凡沉默，表情看著很黯淡，明顯諸事不順，又對現在的狀況束手無策。

但他沒有半點後悔的神色。

「但我不明白。」方學慵懶地支著腦袋，「你怎麼突然就開竅，發現自己喜歡她了？」

李與凡抿唇，「⋯⋯我其實還沒有搞懂那是甚麼感情。」

方學不可理解，「哈？那是怎樣？」

李與凡沒有回答，思緒又回到了他生病的那個晚上。

他再次入眠之後，眼前出現了林景欣穿著婚紗，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步入禮堂，笑意嫣然，一副幸福無比的模樣。

他喊了她的名字，她也應聲回頭，卻花了許久才找到他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疑惑。

「你是誰？」

然後旁邊的男人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就馬上移開了視線，對著男人笑得開懷，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

他驀地驚醒了，結果發現自己只是作夢，還冒了一身冷汗。

那時他明白了，自己心底並不想林景欣去到別的男人身邊。

但是他沒搞清楚為甚麼。

他睡不著，虛弱地走出客廳，想要找口水喝，按開了廚房的燈，客廳裡還是黑漆漆一片的。

他灌著水，耳邊只有液體滑入喉嚨的聲音，卻逐漸混入了一陣低沉的呼吸聲，似有若無。

他一頓，放下水杯，打開了客廳的燈，便發現助理阿茹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睡覺。

他斂眼，覺得更疲倦了，走過去搖了搖她的肩膀。

阿茹揉著眼睛起來，還沒意識到怎麼回事，「喔，凡哥⋯⋯早啊⋯⋯」

李與凡冷聲道，「你不應該在這裡。」

冰冷的嗓音一下澆在她頭頂，阿茹頓時清醒了，彈了起來，「凡哥！抱歉！我擔心你晚上有甚麼需要，所以⋯⋯」

他眉眼冷淡，下了逐客令，「我沒事，你可以回去了。」

阿茹愣了愣，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凡哥⋯⋯可現在是凌晨三點啊⋯⋯我能不能等到有頭班車了才⋯⋯」

「不。」李與凡不喜歡有外人在他家裡過夜，「你打車回去，錢找蔡南要，我會付。」

阿茹徹底懵了，加上這會兒才剛睡醒，滿身起床氣，頓時一陣委屈湧上來，哇一聲哭了出來，，「凡哥⋯⋯！你不滿意我也不用這樣啊⋯⋯我雖然身經百戰，但好歹是個女孩子啊⋯⋯！你讓我這個時間自己下去打車？要是有甚麼醉酒變態佬那怎麼辦啊⋯⋯嗚嗚嗚⋯⋯我在這裡替你守夜沒功也有勞吧⋯⋯！你這麼對我可不是個道理啊⋯⋯我也只是打個工而已啊⋯⋯」

李與凡一怔，被她這一連串的指責堵得啞口無言，卻又因為她的哭聲而感到有些躁意。

他本來就不怎麼滿意她，現在更是覺得煩了。

「好，行。」他抬手讓她打住，「你繼續在這裡等到頭班車。但是之後你不需要再來上班了，我會讓蔡南給你發兩個月的工資。」

阿茹臉色滯了滯，很遲才意識到李與凡這是要解僱她的意思，簡直覺得不可理喻，哭得更厲害了，「嗚嗚不行⋯⋯！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不滿意⋯⋯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你不要炒掉我好不好⋯⋯」

說到激動處，她甚至抓住了李與凡的衣服，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著，導致說話的時候更像是鬼吼。

「凡哥⋯⋯！我真的會努力的⋯⋯我會很認真的⋯⋯拜託不要丟掉我⋯⋯！」

李與凡看著她哭得淒厲的樣子，眉頭狠狠抽起，只覺極度不耐，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忍住了將她丟開的衝動。

這只是看在她是女生的份上。

他沉聲警告，「放開。」

阿茹聽到李與凡的話不僅沒有退開，反而還變本加厲，哭喊著往李與凡身上靠，想著男人都是很怕女人哭的。

但她的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一下蹭出了他的熊熊怒火。

結果他直接把她扔出了門外。

他之後立刻去了洗澡，想要沖刷掉身上令人作噁的味道。

他厭惡肢體接觸，更憎恨不請自來往他身上貼的女人。

等他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乾淨，重新躺在床上時，還是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連腦殼也開始疼了。

他緊皺著眉頭，想著這種不適感甚麼時候才會過去，腦海裡煩亂不堪，然後不知怎的就浮現了抱著林景欣時的觸感。

溫軟、小巧⋯⋯令人不想放手。

漸漸，他身軀緊繃的肌肉鬆了下來，腦袋的疼痛緩和了幾分。

這麼想來，他似乎真的從來沒有抗拒過林景欣靠近自己。

甚至，他會在她哭泣的時候心疼，不自覺伸手將她擁入懷裡。

但他不知道到底是出於甚麼理由。

於是他睜開眼，拿過床頭的手機撥出電話，決定問問意見。

對方隔了好久才不情不願接起。

「⋯⋯喂。」

「是我。問你一個問題。」

對頭沉默，呼吸聲很重，「⋯⋯」

「如果一個人很特別，那是甚麼原因？」

對方沒回答。

「喂？」

對頭很安靜。

「方學？」

「啊！李與凡！」方學發飆，一聽就知道還沒睡醒，「不要大半夜打來然後發瘋跟我表白！我管你甚麼特不特別！」

他一默，「所以是因為喜歡，而覺得特別嗎？」

「這麼多一模一樣的人你就只覺得她特別，那不是喜歡是甚麼！」方學胡言亂語說了一通，吼道，「我要睡覺！掛了！不要再打來！」

李與凡垂下手機，陷入沉思。

她確實是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的。

即使有許多比她能幹，比她更了解他的人出現，他還是覺得只有她能勝任他的助理。

沒有人能夠取代她。

這樣，也算是一種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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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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