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4 命運難免互相牽扯 (7)

「亞足聯這⋯⋯對我們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小海嘴角抽蓄，向來喜歡出風頭的他面對這國賓級的保護，也說不上是開心或是不開心，就是總覺得這跟他想像的有些出入。

羅哲生沉聲回應，「確實是好得有些過頭了。」

街上的人很多，滿滿的人頭，但也不難看到有些舉著牌，牌上用紅色交叉劃掉南翠隊徽、或是用拙劣英文寫上「滾開」等字句的人影。

這次亞足聯盃決賽由日本企業參與主辦，中川電子身為其中的代表，已經拿下了冠軍，接續還會繼續參與友誼賽，本地球迷自然想看到他們風風光光揚威國際的畫面，卻無緣無故被南翠這支二線球隊搶盡風頭，佔盡各大媒體的版面，所以他們不滿很正常，會來示威也是情理之中。

但現在他們不僅無法接近南翠的人，就連他們的臉也看不見，還得目睹他們接受如此尊貴的待遇，怒火自然更旺盛。

日文的叫囂聲穿過車身而來，一下下撞擊在玻璃上，雖然聽不懂，但從語氣上聽起來也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話，加上那些人的眼神凶煞，彷彿是有甚麼要宰了他們的血海深仇一般。

小江往後一縮，手指虛虛的指著窗戶，「這、這塊玻璃確定是防偷窺的吧？」

「應、應該是吧⋯⋯不然我們早就被砸雞蛋了。」

方學拉開成落落的手，扯上窗簾，女孩子轉過來的眼瞳餘波未定，裡面有驚恐也有詫異，怯生生地開口，「方學，那些人他們⋯⋯」

「少管那麼多，留些體力吧。」方學往她手裡塞了一瓶牛奶，「不然待會兒誰來搬毛巾。」

「可是⋯⋯」

「這些事自會有人解決。」方學給她插上吸管，再戴上耳機，隔絕一切不帶善意的聲音，「喝吧。」

「嗯！」

他用手機放了音樂，成落落也很快平復心情，微微彎眼吸著牛奶，並沒注意到他將手機放在身側發了條訊息。

「沒想到，林總的新聞價值還在啊。」

林經陽和沈惠萱坐在最前排，後者臉色有些不悅。

男人提唇，「這不是正符合我們的計劃嗎？」

「當然，簡直完美不是嗎？」

「但沈副總聽起來並不太滿意。」

「滿意，怎麼會不滿意。」沈惠萱嘴角往上扯，「就是滿意得令人覺得火大而已。不知道是輿論的力量真的這麼大，還是我沒有見慣世面，太大驚小怪了呢？」

林經陽眼尾掃過窗簾起伏背後的街景，喧鬧的人群已經越來越遠了，他也收起了笑意，「不，你的感覺沒錯，確實是令人不太舒服。」

昨晚的照片發出去後，原以為不會有多少媒體願意報道，但深夜裡卻接二連三出現相關新聞，配以「走投無路」、「救命稻草」等煽情字句，輿論一度有偏向南翠的趨勢，以至於清早五點多亞足聯會長魯賓先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為昨晚自己秘書的怠慢致歉，表示要是一早知道他們來訪，就算再晚也必定下去親自迎接，已經為了此事好好訓斥了秘書一頓，繼而保證會儘速安排人手保障南翠的安全，確保他們在日本期間的行程都會得到最妥善的保護，可以放心觀賽和作賽。

結果迎來的，就是這種最高等級的安保措施。

林經陽不是沒有試過跟魯賓先生交涉，提出這樣的安排過於他們的需要，似乎不合規矩，請他撤回警力和一部分的人手，但只換來對方斬釘截鐵的拒絕。

「林總，這是你們要求的，我好不容易才跟各個部門協調安排好，你這一句話就說要撤回，不僅我手下的人難辦，我們亞足聯也有自己的公信力要持守，不能這麼隨便做事的！」

魯賓先生是中東人，說的英語帶著口音。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媒體和粉絲湧到你們那邊，萬一安排的人手不夠，出了甚麼事，可是會影響我們亞足聯的聲譽，我相信林總你也同意，眼下球員的安危至上啊！」

情感牌和責難牌兼備，林經陽自然不能再說些甚麼。

「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行不通了。」

大眾本就受到DN和南翠的負面消息洗腦，現在他們還動員這麼多保鑣甚至是人民公僕，用高調吸睛的方式出行，想當然會惹來更大的反感，莫說是澄清謠言，要讓人聽他們說句話恐怕都會很難。

「嗯，至少透過輿論來逆轉局勢是沒辦法了。」

沈惠萱緊了緊眉頭，「再繼續下去，就會輪到贊助商跟我們切割了。」

上個賽季已經試過因為負面新聞而遭贊助商捨棄的事，當時DN資金充足，可以支撐南翠運作有餘，但眼下收購兩家初創損失慘重，對DN的影響有多大還是未知之數，更遑論是非常依賴DN資金的南翠。

「所以更需要如常出席活動，穩住贊助商的心。」

沈惠萱壓著聲音，「說到底，問題的根源就是那兩家公司，只要沒有它們，這一切就不會發生，輿論也不會牽扯到阿辰他們身上。」

「DN和南翠本就是共生體，命運難免互相牽扯。」

「但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沈惠萱忿忿不平的聲音從牙縫溢出，「我早就說過不應該貿然收購，而且還是一次過收購兩家，DN根本沒有接住這兩家公司的實力，當時竇丞抬價我們就應該收手，現在就不會被周諾寧的慾望反噬了！」

「如果是有意為之，不管底子再強，也敵不過一場有備而來的突襲。」林經陽平淡的聲線很穩，「只要我們不認輸，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沈惠萱笑了聲，睨他，「所以？你有辦法嗎？你看看周諾寧，她人都不知道去哪了，說不定已經在計劃怎樣斷尾自保了，你還相信她救得了DN嗎？」

「你知道她會。」

「不。」沈惠萱從不相信為愛情而犧牲自我這一套，「人在生死關頭，就會露出本性，一點薄弱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她，在現實和愛情之間，她還是選擇了自己。

周諾寧這種涼薄到骨子裡都是冷血的人，又怎麼會為了一個人而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打一場沒有勝算的硬仗？

到達練習場地，球員魚貫下車。

沈惠萱和林經陽落在最後，目送他們仍然樂觀地期待後天那場友誼賽的模樣，始終沒有將現況說出口。

即使司徒辰問起，她也只是說不用擔心。

畢竟非生即死，至少司徒辰他們還該繼續保持盼望。

手機響起，沈惠萱拿出來查看，是財務部部長的來電。

她摁下接聽，「嗯，余部長。」

只是越聽，臉色就越發難看。

「好，我知道了。」

沈惠萱用力掛斷電話，彼時林經陽也跟黎銳文交代完工作走過來，就看到她用一種「虧我還一度想過或許你是對的」眼神瞪過來。

察覺到她表情不對，林經陽也凝重起來，「發生甚麼事了？」

沈惠萱怒極反笑，「現在你滿意了？財務部部長通知我，說昨晚周諾寧將DN的流動資金全數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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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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