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08 跟我交往 (5)

不用多說，也知道屋裡發生了甚麼事。

沈惠萱待了幾天已經習以為常，筆直經過那雙情侶的門前，抵達她的房間拿出鑰匙開門。

倒是林經陽面上閃過一抹難堪之色，畢竟他雖然見慣世面，但始終是從小家風嚴謹的人，還是頭次在現場鑑賞這種聲音。

他走到沈惠萱身側，「你⋯⋯」

可偏偏耳邊女人激昂的奮鬥聲太過入耳，令人難以忽略，極為干擾他好好思考和說話的理智。

他自問也不算特別保守，但這麼開放，彷彿無遮無掩的做法，他還是覺得有些誇張。

林經陽只當作有鬼在嚎叫，向著剛把門打開的沈惠萱說，「沈副總其實⋯⋯」

「你知道嗎？」沈惠萱忽而開口，「有時候老鼠最怕的地方，不是乾淨又明亮的太陽底下，反而是比牠自己身上還髒還亂的黑色臭水溝。」

林經陽愣住，感覺她這話有些無頭無尾。

她回頭看他，臉上是個平靜到漠視一切的表情，「我就是為了躲開最骯髒的那隻臭老鼠，才決定搬來這個地方的。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甚麼，也準備好了將要承受甚麼後果。現在，我還是覺得這個選擇沒有錯。」

林經陽沉默下來，喉嚨裡的勸說之詞通通滑了回去。

沈惠萱知道他要説甚麼，所以搶先反駁了他心中所想，讓他不必再多說。

如果當事人有自己的主見，他這個路人確實沒有立場再說些甚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經陽進退有度，自然尊重，「不過我想說的話，都只是出於同僚之間的情誼，並不是想過分干涉，即便是其他員工我一樣會這麼說，希望沈副總不要介意。」

「我知道。」沈惠萱抓著門柄的手放了下來，有些無力，「之前我的話也說重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沒有怪你的意思，林總也別放在心上。」

「這麼說，我們就算扯平了吧。」林經陽眸子偏向門內，又淡淡收回，「既然現在我們多了一層合作關係，如果沈副總有需要，可以隨時跟我說。」

「好。」

「不用跟我客氣。」

「嗯。」

沈惠萱雖然有回答，但視線一直朝向地面，反應也不咸不淡的，令人很懷疑她的答案到底有幾分真心，又是不是真的聽了進耳。

這時剛好隔壁屋子的情侶完事了，走廊安靜下來，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狹小壓迫的空間裡，迴盪著很淺的呼吸聲，跟剛才擾人的叫聲相比，簡直就像羽毛那般輕。

又那麼的俏皮撩人。

林經陽思前想後，明知她也許會反感，還是補了一句，「你一個人住，多注意安全吧。」

理智告訴他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對方要是覺得討厭，他又何苦觸碰別人的底線，平白無故讓自己惹人厭呢？

但是他的惻隱之心告誡他，有些事情你不提，以後要真的出了甚麼事，那可就會被良心責備一輩子。

至少他說了，對方不聽，有甚麼事也都是她的事。

從這刻起再也與他無關。

沈惠萱垂著腦袋，不斷往下，手同時在身側攏成拳頭，越發看不清她的表情。

周遭的氣息都壓得很低。

正當林經陽以為沈惠萱要生氣之際，她卻抬起了臉，是平常那副嫌他煩的樣子，「行了，我知道了，我獨居經驗豐富，會保護好自己的，林叔叔你就別囉嗦了。」

林經陽怔而氣笑，「林叔叔？」

「你不覺得像嗎？」沈惠萱回復了那副伶牙俐齒的模樣，「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才會這麼多有的沒的廢話，你的老父親之心我都收到了，真的不用再說了。」

林經陽扭頭，真是除了笑之外想不出能怎麼反應。

他回頭過來，「沈副總，我不過是怕付了錢，結果對方出了甚麼問題辦不了事，並不是甚麼⋯⋯上了年紀的老父親。」

說到最後那句，他還是那股衝擊尚未平復，怎麼也沒想到他這個還能被稱之為血氣方剛的年紀，居然會被黏上一個「老」的標籤。

沈惠萱唇角漾開笑意，這一刻是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好笑，特別是向來淡定的林經陽在年齡的玩笑面前，原來也可以如此不堪一擊。

「行，我懂的林總。」她看在他的面子，稍稍斂了笑，「你不必擔心，我收了錢，一定會依約辦事，不會跑單的。」

林經陽唇瓣留著一抹薄笑，也感覺計較這些實在幼稚了，「沈老師⋯⋯」

「嗯———！」

「你好壞的！」

接連兩聲高頻的嬌嗔，令林經陽瞬間僵了臉，骨子裡的禮教讓他實在難以接受，這麼放蕩又露骨的表達方式。

而且沈惠萱還得每天都承受這樣的耳膜攻擊。

林經陽的表情有些難看，無法不提出質疑，「這個，沈副總真的忍受得了？」

沈惠萱看他的反應深感有趣，不住一臉正經地捉弄他，「有問題嗎？這不過是男女繁衍後代的正常過程吧，隔音差又不是人家的錯。」

「沈副總確定⋯⋯這叫繁衍？」

而不是純粹的慾望發洩？

「人家是熱戀期，愛到濃時天天那樣很平常啊。情侶不都是這樣的？」沈惠萱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眉頭往上拉了下，「該不會⋯⋯林叔叔你是沒聽過這種聲音？還是說，連基本的經驗都沒有？」

林經陽臉上滑過一抹青色，但很快就被他一貫的自若微笑取代，「怎麼會。」

沈惠萱點著頭，卻是滿臉狡黠的調笑，「也是啦，沒吃過豬肉，也肯定見過豬跑，林叔叔見識少，不了解這方面的事情很正常，我不會怪⋯⋯」

砰！

這重擊一聲，不僅門板震動，連帶著整層樓的牆壁地板都晃了晃，隔壁那雙情侶的歡愉聲突然停在半空。

安靜了幾秒，才聽到他們不帶欲色的交談聲。

「怎麼回事寶寶？是不是有老鼠？」

「沒事，估計是有人在搬貨呢！我們繼續！」

「不要啦！我害怕！你去看看！」

「不怕不怕！這不是停了麼！」

「哎呀你先不要！你先去看⋯⋯」

而被抵在門板上的沈惠萱，聽著那雙情侶的對話，心中緊張難言，深怕自己再有甚麼動靜，真的會把那男的引了出來，連呼吸也不敢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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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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