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73 失去依靠 (6)

成落落不語。

方學胸口一狹，有時候都覺得其實成落落根本一點都不聽話，每次都要跟他對著幹，便加重了語氣，「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想奶奶醒來看到你這鬼樣子再嚇暈一次，就乖乖給我去休息，不要再在這裡自怨自艾。」

「那奶奶⋯⋯」

「我會看著，有甚麼事就叫醒你。」

成落落猶豫了半响，才慢吞吞道，「⋯⋯好。」

她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在方學的督促下爬上隔壁的病床，側躺面向著成奶奶，能清楚看到呼吸器下奶奶的氣息一吸一吐，是奶奶依然活著的一個訊號。

「方學，」她抓著被子，心底的恐懼又湧了上來，「奶奶很快就會沒事的對不對？」

方學抿唇靜了幾秒，應道，「嗯。」

成落落盯著奶奶看了好一會兒，始終敵不過濃厚的睡意，不自覺闔上眼皮沉沉睡去了。

其實她本來就已經很累了，再加上放聲哭了這麼久，甚麼能量都沒了，剛才都只是為了奶奶死命撐著。

但成落落睡得並不安穩，偶爾身子會一縮，像是受到了驚嚇，兩隻手的拳頭握在身前，不知道在防備甚麼。

她就猶如一隻驚弓之鳥，在睡夢中仍然擔驚受怕。

方學看著她憔悴的睡顏，臉色沉了沉。

隔天，成落落頂著紅腫的眼睛轉醒時，映入窗外灑落的陽光，頓時嚇了一大跳，從病床上彈了起來，匆匆下床走到成奶奶那邊。

「奶奶！」她握住奶奶的手，感受到她的體溫，看到奶奶似乎睜開了一點眼睛，便緊張地說，「奶奶！你看得到我嗎！我是落落！」

老人虛弱的聲音慢慢傳來，「落落⋯⋯」

成落落喜極而泣，「太好了奶奶！你終於醒了！我多怕以後都看不到你了⋯⋯！」

成奶奶看不清孫女的樣子，但是聽得出她的擔憂，只能輕輕回握她的手，「都是奶奶不中用⋯⋯害你傷心了⋯⋯」

「奶奶你在說甚麼傻話啊！是我不好才對⋯⋯！只顧著自己跑出去玩⋯⋯都沒有注意到奶奶你的狀況⋯⋯是我不好⋯⋯！」成落落說著淚又掉下來了，「對不起奶奶⋯⋯都是我的錯⋯⋯」

「哎唷落落，你別哭，這怎麼能怪你⋯⋯」成奶奶聽見她哭，心都疼了，「是奶奶拖累了你，讓你為了我，都沒了自己的生活，總是形影孤單的⋯⋯」

成落落趴在奶奶的身側，嚶嚶哭道，「不是的奶奶！我跟奶奶一起生活很幸福⋯⋯一點都不孤單⋯⋯」

「哎唷你這孩子⋯⋯」成奶奶沒力氣抬手，無法摸摸她的頭安慰她，只能說道，「奶奶老了，陪不了你多久了，你這樣讓奶奶怎麼走的安心啊。」

成落落更加不鎮定了，哭喊著，「我不許你這麼說！奶奶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你哪裡都不許去！」

成奶奶沒她辦法，「好好好⋯⋯奶奶知道了，奶奶不說了⋯⋯」

這時方學拿著水壺從外面進來，開門就聽到成落落的哭聲，眉頭一蹙，加緊了步伐走到病床邊，就看到女孩伏在床上，後背一下下起伏著。

「發生甚麼事了？」

他心裡一緊，下意識看了看成奶奶，雖然沒有完全睜開眼睛，但似乎很清醒，臉色也沒有昨晚那麼蒼白無力了。

奶奶沒事，她怎麼哭得這麼慘？

「小伙子⋯⋯你是落落那個同學是吧⋯⋯常常送她回家的⋯⋯」成奶奶認得他的聲音，就釋然笑了，「剛剛在病床守著的也是你吧？真是太麻煩你了⋯⋯」

方學肩頭一鬆，「成落落她⋯⋯」

「她沒事，就是有些情緒，都怪我不中用，老是要她為我擔心。」

成落落聽到她這麼說又不高興了，抬起佈滿淚水的臉，「奶奶！」

「好，奶奶知道了，別再哭了，奶奶心都疼了。」成奶奶說完咳了兩聲，「你們也回家休息吧，這裡醫院環境始終不好，別在這裡待著了。」

「可是奶奶⋯⋯！」

方學早就想帶她回家了，有了成奶奶的指示，便馬上嚴厲出聲，「成落落，聽話。」

「我⋯⋯」

「你答應了我的。」

成落落一下子不敢反駁。

他緩了神情，說道，「奶奶晚點會安排轉院，你回家休息一會兒，我再帶你過去。」

成落落一愣，「轉、轉院？為、為甚麼？」

「那邊有心臟科權威會給奶奶看病。」方學簡略說完，「你負責把你自己收拾乾淨就行了。」

成奶奶聽見權威這兩個字卻有些嚇到了，「哎呀！不、不用了！這怎麼能行⋯⋯我們看不起那麼厲害的醫生的⋯⋯我們去公立醫院就行了⋯⋯！」

方學看向成奶奶，「您不必擔心，我都會處理的。」

「可這⋯⋯！」

「您先休息，待會兒醫生會過來給您檢查的。」方學拉起成落落，淡淡跟成奶奶道別，「我們先走了。」

「奶⋯⋯！」

方學不讓她們有任何機會抗議，扯著成落落就離開了病房。

他打了車，把成落落塞進車子裡，再吩咐司機開往她的家。

車子開了一段路，成落落一直沒說話，琢磨了很久才遲疑著開口，「方學⋯⋯那個轉院的事情⋯⋯」

她奶奶以前都是在公立醫院看病的，所以國家都會資助費用，但如果是心臟科權威的話⋯⋯那肯定是要很多錢的⋯⋯她絕對負擔不起⋯⋯

「我說了，你只要顧好你自己。」方學目光深遠，帶著幾分傲氣，「而且，你別以為不用還。」

成落落一呆，「要、要還⋯⋯？」

「當然，難道天下還有免費的午餐了？」方學平淡地斜看著她，「你最好做好以後都要給我做牛做馬的準備。」

成落落磕巴著，「那、那要多久才能還清呀？」

「看你表現。」

成落落眨眼，想了想，忽而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壞的事情，就順從地接受了方學的幫助，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開心。

「喔，好吧。」

能夠治好奶奶的病，又可以報答方學對她的好，而且說不定方學還會一直要她做苦工下去，這樣她不就可以一直一直看到方學了！

想想都覺得興奮不已！

她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感覺一切又有了希望，心底重新照進了亮光。

她眼角彎彎，唇角翹翹，過去十多個小時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笑容，終於能在此刻重見天日。

方學斜眼看過去，瞥見女孩倒映在車窗上的溫暖笑容，嘴角也在不知不覺間，悄悄上揚。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AIUNe3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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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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