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她與他的備忘錄 - 天豪篇：出奇不意的相遇

「嚓！」一聲，我又一次以第一名的姿態衝過終點，這是我賽車生涯裡第二百四十三次冠軍。

漆黑的天幕，充斥著喧鬧而嘈吵的聲音，我感到很煩悶，催促著小江子快點離開。

小江子攀上了我的電單車，我正欲以最高速度離去。

「天豪！」一把粗壯的呼喊：「再來一場。」

那是車場的老闆，一向都看得起我，但我卻拒絕了～因為明天我有一個重要的約會。

******

我望著你，在一殺那間，我像被電殛一般，那一雙眼⋯⋯

你逃避似的垂下頭，我卻毫不客氣地追趕著，彷彿一刻的放鬆，就會失去你，就像失去她一樣。

隨後，我們談了起來，談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但這已叫我深深明白你不是她，永遠也不是。

你的眼眸充滿著堅強獨立，你的笑容清新開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可人兒特有的風采，我有一種感覺：「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我笑了。

三小時的課程，似快不快地溜走了。我收拾好行囊，正要離去，但小江子卻嚷著要去洗手間，我只好在門廊乾等。

「懶人多xx。」正想著，他便來了，我倆正準備離去。

忽然，你衝到我的面前，跟我道別，我可以肯定你是對我說的。

那一瞬的感覺，怪怪的，我不曾有過的感覺。

我順口地問起你的名字，又順口地自答了，說實在，我又怎會忘記？又怎能忘記？

隨後，你飄然而去，小江子卻胡扯道：「他對你有好感。」

我竟然慌了，究竟是他說得太突然，抑或是我真的對你有好感？我不知道，只懂恨恨地瞪著他。

事後，我還是有意無意地贈了他幾拳。

******

在麥當當裡，我和小江子啃著巨無覇。

小江子忽然拋來魅惑的眼光，問：「你覺得她怎樣？」

「誰？」我一邊撕開茄汁，一邊不經意地答。

「那個謝縈霜。」

我錯愕一下，想不到竟又談到你，更想不到這竟令我有一下的忐忑，我「嗯」了一聲，說不下去。

小江子見我不出聲，自言自語道：「我覺得她的眼睛很像⋯⋯」

「喂！天豪。」那是我班的壞份子，（我不敢說我很好，但他就是比我壞一點罷。）他總是喜歡掀起無數風波，總是愛撩事鬥非，人稱「Popeye哥」：「有事找你。」

我倆憤力推塘半刻，才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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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我心情很好，甫進課室，驀然一瞥，我的座位竟亂作一團，桌子椅子也倒了下來，這明顯是給我的訊號，我深知誰在作崇。

我怒火燃燒到頂點，拳頭發出「咯咯」響聲。

此時，小江子正踏著步子進來，我一手推開他，憤然衝將出去。

混亂地走了一段路，心目中泛著怒火，又泛著混沌，一切彷彿清晰，又彷彿朦朧。

為何總要苦苦自逼？為何我不可以選擇平靜的校園生活，畢竟我已經有太多不平靜的生活。

不知走到哪裡，一條人影閃出來，差點碰個正著，幸而我身手敏捷才逃過此劫。

正愁沒有發洩的人，我攞開架式準備破口大罵，卻駭然發現眼前的人原來是你。

你垂下頭來，前額的瀏海已遮掩了你的臉，但你漲紅的顏色卻依然不由自主地溜了出來，我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潑熄了，換上的，卻是一陣嚴重的尷尬。

我抓子抓頭髪，嚥了嚥口水，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對不起。」

你回應了，但我聽不很清楚。

你的臉依然很紅，我正愁打不開話匣子，但又急於打破悶局，便隨口說：「有空嗎？」

你有點猶豫，我完全理解我的唐突。

「算了吧！」氣氛已經尷尬得有點嗆喉，還是快點打退堂鼓。

我邁開步子，踱着走下樓梯。

走到球場，離開了人群，忽然感到有人跟著我，對這，我特別敏感。

「誰！！！」我一面喝，一面轉過頭來。

嚇！站著的竟是你。

我想當時我的臉也紅透了罷。

「對不起。沒嚇著你罷。」我從喉嚨吐出這三個字。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少個世紀，我才彷然發現，是該說話的時候。

「來，我請你吃魚旦。」

你再一次沒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跟我走。

「老闆，兩串魚蛋。」但賣魚旦的老李卻瞪大眼睛望著你。

我又呼喊了幾回，老李才回過神來，他一面遞來魚旦，一面笑道：「豪哥，女朋友真漂亮。」

「是嗎？我們登對嗎？」

我倆在球場旁的涼亭坐下來，吃著魚旦，也沒有說話。

半响。

「你⋯⋯你有甚麼心事？」這是我第一句聽到你的話。

我呆了一呆，深深佩服你的洞察力，我已經極力掩飾，我以為我偽裝得很好，但都瞒不過你的雙眼。

「Er⋯⋯你知不知道輔導課程何時開會，我忘了。」我們著實沒有太多共同話題。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一千個夜，你不斷看錶，雖然已盡量不讓我察覺，但其實我已盡收眼底。

「回去吧！」說著，我已站了起來。

一路走回課室，你我沒出一聲，死寂一片。

最後，我們只是默默地分道揚鑣。

******

回到課室，鐘已響過，坐位已經回復正常，我知道是小江子收拾的。

小江子坐在我鄰坐～這當然是自由選擇的～只見他別過頭去。

「甚麼事？」我一面說，一面抓著他的右手，一瞥，瘀青了一大片，心中已有答案。

他縮回了手，沒有望我，說：「沒甚麼。」

雖然和小江子稱兄道弟多年，但此時此刻，胸中仍有一股感動，不知所言，只叮囑道：「傻孩子，下次不要這樣了。」

Miss Bao的到來，擾亂了我們的對話，卻讓我有時間慢慢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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