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她與他的備忘錄 - 縈霜篇：藍色G-shock與藍色Baby-G的故事

我緩緩地放下彷彿沉重的電話。

我看著自己那雙抖震不已的手，久久未能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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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料到會這樣的哪！分組時他一直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是我把你邀請我合組的事情告訴若晴後，她的第一句說話。

千辛萬苦、歷盡艱辛，你和我終於走在一起～工作了。

開會時，我半眼也不敢望你，因為～

不知道那可是我的錯覺，由始至終，你的視綫都好像不曾從我身上移開過。

正當我靈魂出竅、心神不屬的時候，舒浩泓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來：

「那麼，不如由謝縈霜和嚴天豪負責心理測驗遊戲好了。」

我怔怔地和你對望，有點面面相覷。

你匆匆別過頭去，從容地說：「我沒意見，就這樣定吧。」我也隨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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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順利地達成共識。

散會後，我如常地和清冰結伴離去。

與別不同的，是我那蠢蠢欲動的心，噢，還有，同行的伙伴多了舒浩泓。

浩泓是個風趣幽默的大哥哥，與比他年幼兩歲的我們一起還是毫無芥蒂，完全是副真性情。

我喜歡真實的事物。

「在你們眼中的我們可是很老？」他打趣道，隨即彎著腰，作其駝背老人狀，連平日不苟言笑的清冰也忍俊不禁了。

她忍著笑說：「不，你還年青得很呢，小弟弟，那麼你又覺得姐姐怎樣？」

「在我眼中，有些中四還很幼稚，但你和謝縈霜是不同的。尤其是謝縈霜，在我們中六男生眼中，你是中四裡最特別的一個。」

舒浩泓一本正經地說。

被他這麼一說，我滿腹疑團，還有點兒難為情呢。

「為甚麼呢？」我忍不住問。

他理所當然地說：「因為連獨特的嚴天豪也這麼認為嘛。」

我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能置信地望著浩泓。

「嚴天豪說過甚麼嗎？」清冰好奇地問。

「那倒沒有，但從他看謝縈霜的眼神已經太清楚了⋯⋯」

剛巧來到隧道口，我們道別後便和浩泓分道揚鑣了。

浩泓走後，我跟清冰談起子豪來。

「最近我跟子豪一起時，你總是推搪缺席。你很討厭子豪嗎？」清冰突然擔憂地問我。

「Of course not!」我喜歡清冰，又喜歡子豪，才黯然隱退嘛⋯⋯

清冰一副鬆一口氣的樣子，口中還唸唸有詞地說：「那就好了⋯⋯」

難道她擔心我反對他們的發展嗎？

「傻瓜，我的 “大葵扇”正撥得使勁呀！」我心中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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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搜集資料的關係，你我相約到圖書館一趟。

我又早到了整整十五分鐘，這畢竟是我們首次的單獨約會。

我一步一驚心地來到圖書館門口，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倚牆而立。

你竟然比我還早到啊！

我三步併作兩步跑到你的面前。你緩緩地抬起頭，眼𥚃閃爍著難懂的～感情。

怎麼會是「感情」呢？！

你下意識地搖搖頭，然後露出一個瀟洒的笑容。

～好吸引。

我看傻了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每次見你也穿藍色的衣服呢？你很喜歡藍色嗎？」你打破沉默，有意無意地問我。

我點了點頭。捫心自問，我從小便心儀藍色～藍色的天空、藍色的海水⋯⋯

還有，戴藍色G-shock手錶的男孩。

你指指我手腕上簇新的藍色Baby-G手錶，打趣說：「藍色的手錶，噢，還有你那 “藍色的好友” 藍若晴，你也真是喜歡藍。嗯，該進去了。 “藍霜”～藍色的謝縈霜小姐。」

你先走兩步，然後又回過頭來向我作了個鬼臉說：「其實我也是喜歡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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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內噤若寒蟬，老土點說，連一根針掉到地上也清晰可聽。

我們倆埋首心理學的書架快將兩小時了，才勉強找到三本關於心理測驗的書籍。

我突然找到一本書籍，其內容介乎於適合與不適合之間。

我皺起眉頭，分析著此書的內容。

「怎麼了？」

你突然把頭湊過來看我手上的書，我被嚇得只懂愣愣地看著你。

這一刻的我們是多麼接近，接近得就像～就像一對戀人。

你得不到我的回應，抬起頭看我。

你的舉動就跟我初次邂逅時一樣傻憨，我再次迷惘了。

而此際的你，卻只懂死盯著我那雙眼，好像已經深深地迷失其中。

你眼裡閃爍著那類似感情的光芒卻越來越濃重了。

我們好像認定了對方似的。

時間彷彿在你我身上凝固住了。

「踏～」一位路人的腳步聲劃破了圖書館的寧靜，也敲碎了屬於你和我的夢。

我倆同時別過頭去，只聽見你說：「也差不多了，不如到麥當當吃下午茶吧。」

我點點頭，卻無法欺騙自己～

你臉上仍是浮現著那份難以言喻的悲哀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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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哄哄的麥當當，與剛才那鴉雀無聲的圖書館相映成趣。

也許這正是你選這裡的原因吧。

你往外買食物了，我只好翻出剛才借的書籍來看。

「找到甚麼好點子嗎？」你托著一盤食物回來說。

我取出銀包，卻被你硬生生地推回去，我只好沒好氣地睨著你。

我邊翻著書籍邊啃薯條，忽然瞥你一眼，「噗」的一聲笑了起來。

本在享受著美味的漢堡包的你，驚訝地望著笑作一團的我。

「你怎麼了？」

「⋯⋯」

「我幹了甚麼驚人的舉動嗎？還是你從未見過別人吃漢堡包？幹嘛笑得這樣開懷？」你眨著眼睛說。

仍然一頭霧水的你，卻顯然被我感染了，咀角的笑意逐漸擴張，直至淹沒了我的一切。

我只好把我手上的書遞給你～臉上仍是笑、笑、笑。

攤開那頁的標題是：「從吃漢堡包的習慣透視他的性格」。

「甚麼？”如果他從漢堡包的邊一口一口地吃的話⋯⋯“」你意會地唸起書的內容來：「”那麼他就是一個謹慎而有規律的人，他性格隨和親切，對愛情異常執著，一旦纏上了，他如同八爪魚似的，你這輩子也休想逃出他的魔掌⋯⋯”嘩！把我說得這麼爛。」

我只懂笑，剛才我就是一讀到這裡，就笑得讀不下去了。

你看我一眼，繼續唸下去：「但這種人十分含蓄。”我愛你”三字甚少從他口中出現，當他⋯⋯」

你突然終止下來，怪尷尬地合上書籍，拒絕再唸。

然後你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喂，你是雙子座的嗎？」

我疑惑地邊搖頭邊問：「何以這樣問？」

「平日見你不苟言笑，蠻cool的，但今日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又開朗又活潑，以為你是雙重性格的雙子座喇。」

「不是啦，我是外冷內熱的摩羯座，別說我了，你不也和平日一點也不同？難不成你會是雙子座？」

「非也，非也，本人是完美無瑕的天秤座。」

「也蠻像你嘛，藝術細胞旺盛，審著眼光高，親切，温柔，公正，愛好和平，細心，同情心及愛心 “爆棚”～」

你打斷我的話：「別數了，否則數到明早也數不盡我的優點了。」

我稚氣地向你作個鬼臉。

你呆征了一下，隨即又展開你那傻憨的笑容。

隨後我們談了很多：我們的抱負、性格、興趣等等，當然也完成了我們今天的任務。

突然，你沒頭沒腦地向我道歉。

我沉默，靜待你的解釋。

你誠心誠意地說：

「分組當日，其實我本想和你一組的，可是，當楚清冰邀請我入組的時候，我已是身不由己了⋯⋯

其實我心裡想：假如一個人可以同時加入兩組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向你 “遞紙申請”，但畢竟那是不可能的。

正如一顆心就算願意分給兩毎人，結果也只能是血淋淋一片，正是捐贈器官也無人受理。」

你作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比喻，卻正正地剌痛了我。

毫無疑問，你的心已不能分丁點兒給我了。

～假使不希望你變得血淋淋的話。

本來想問你何以希望和我一組，卻忍住了。

離開真相遠一步，也就可以在夢中沉醉多一秒。

～那畢竟是我在成長的過程中學懂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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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飛快地從我倆身邊打轉，時間卻不識趣地溜走。

我們談天說地，風花雪月，一直到了黃昏六時多。

你體貼地送我到住所樓下，還陪我等升降機。

一直到了升降機抵達地面，你才温柔地說：「再見。」

我正要踏入升降機，你卻叫住了我：「謝縈霜，今天你過得快樂嗎？」

我朝你肯定地點點頭。

你釋懷莞爾：「我也很快樂，再見。」

這一次，升降機的門真的要關上了。

我從那逐漸縮窄的門縫一直看著你，直至已經再也看不見你的面龐，我才按上「17」字按鈕。

猛地，我像突然想起了甚麼，著急地按「G」字按鈕。

可惜門已經關上了。

按升降機的操作程序，它會先到達十七樓，才會施施然回到地面。

我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般，重重地靠在升降機的扶手上。

升降機門打開，到我的家了。

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按上「關門」。

「你沒理由不知道，他必定已經離開了吧。」

我知道，可我就是無法放棄任何一個可以見他的機會，就算你出現的機會近乎零，我也希望嘗試。

升降機的顯示燈終於停在「G」字的位置。

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門緩緩地打開～

你竟然站在原處！

我們既為自己的舉動而尷尬，同時也驚訝於對方的出現。

此際的我倆，恰如兩個剛成熟的蕃茄。

我帶點口吃地說：「Er⋯⋯我好像忘了跟你say goodbye。」

你突然回復過來，狡黠地笑：「僅此而已？」

我也傻瓜瓜地笑起來，坦白地說：「你以後可否叫我縈霜？」

你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嗯，你以後也別連名帶姓地叫我了，我怕別人下我降頭。再見了，縈霜。」

「再見，天豪。」我怯怯地說。

這一次，我肯定地按下「17」字，一副了無牽掛的樣子。

我心血來潮地拿出其中一本書籍，翻開某一頁，上面這樣寫著：

「⋯⋯但這種人十分含蓄， “我愛你”三字甚少從他的口中出現。當他開始在乎你喜歡甚麼顏色時，他已經開始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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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一個「心理測驗」項目，我跟你一直保持緊密聯繫。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你我逐漸步進對方的生活了。

我更不諱言我已經正式加入你好朋友的行列。

誠然，這一段日子我過得很快樂，快樂得有點不可思議。

然而，快樂背後卻彷彿隱隱有著一個使人背部發涼的危機～

你和我之間的友好關係被莫名其妙地神秘化了。

豎起指頭，知道我倆混熟的人，一雙手也算得清。

但回首想想，神已經一直眷顧著我吧？！

現在的你，對我著實太好了。

好得讓我心甘情願地泥足深陷；

好得讓我義無反顧地墮進你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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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放學，你我再次相約到圖書館走一趟。

午膳的時候，你罕有地來我的課室找我。

「放學時，你可介意與游浩江同行？」你禮貌地徵詢我。

我只好偽善地搖搖頭，表示不介意。

若晴說過，要我討厭一個人，就如同要晴峰半年不說話一樣困難。

我想：是晴峰收起咀巴的時候了。

由始至終，我對游浩江這個人從未有過半點好感。

從初次相識他對你的嘲諷，到他一直以來望我、子敖和你的眼神，無一不是討我厭的。

早來到正門的我，默默地等，忍不住又喃喃地埋怨起來：「想必又是那可惡的游浩江施施然地收拾東西了。」

驀然，天嘩啦嘩啦地下起雨來。

「怎麼每次看見他也沒好事啊？」我懊惱極了。

「碰見誰沒好事？」

這時，你和游浩江加快腳步地走來了。

你連忙向我道歉，解釋剛才游浩江老嚷著要去洗手間才遲了。

不出我所料。

我根本沒打算責怪你，反而懊惱地指指灰暗的天空說：「下雨了，怎麼辦？」

你卻一臉胸有成竹地微笑，從書包裡取出一把傘子。

但我們三人同時都沒有鬆一口氣的表情，反而眉頭鎖得更深了。

望著那把只能容下兩人的傘子，我們三人面面相覻。

游浩江隨即一臉忠義地說：「豪哥，你我多年交情⋯⋯」

我只好無言地扁了扁咀。

你為難地猶豫了一下，然後遲疑地把傘遞給我。

游浩江不禁咋舌。

我撐著從你手上接過的傘子，心頭甜蜜蜜的，彷彿十六年來累積的空洞，都霎時被填滿了。

我望著游浩江那敵視的眼神，忍不住朝他蹙起鼻子笑了。

你們竟即時愣愣地望著我，彷彿我作了甚麼驚人的事似的。

你們雙方都對望一眼，眼底盡是驚喜，不同的，是你眼裡有一份陰霾在不斷擴散。

「太像了⋯⋯」游浩江呢喃著：「豪哥，你說是不是？」

你卻木訥地呆在原地，沒有回應。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游浩江自顧自地說下去：「謝縈霜，你簡直像是凱澄的化身⋯⋯不！該說是凱澄的影子。」

我全身倏地抖震了一下。我想起那仍然在我家中的木刻鎖匙扣～

那秀麗的字跡，那個「澄」字，我依然歷歷在目。

我感到一陣暈眩，只懂無意識地重覆著：

「我像⋯⋯凱澄⋯⋯的影子？」

「嗯！」他一個肯定的點頭，直把我推進黑暗的深淵。「你的一顰一笑，言行舉止，尤其是你那雙眼～那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是幽幽的眼神⋯⋯一切一切，都跟死去的凱澄一模一樣⋯⋯」

凱澄已經死了？！

「別說了！」一直保持緘默的你遽然吼叫起來：「縈霜是縈霜，她不是凱澄，永遠也不是！誰也無法代替凱澄，誰也不能！」

你紅著眼激動地呻吟著，我的眼淚卻首先奪眶而出。

你凝望我的深情眼神，你那温柔的態度，你那傻憨的笑容，全都不是因為我，而是為著我那雙眼～

那雙跟凱澄一模一樣的眼！！！

游浩江說得沒錯，我在你的心目中，只是她的影子，甚至是一個比不上她的影子。

我鬆開握著傘子的手，傘子隨著我心跌盪，卻沒同樣跌個粉碎。

我任由雨水打在我的身上，不顧一切地向前飛奔，直至我感到自己完完全全地走出關於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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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

也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樣來到這裡的。

我選了車尾的角落～一個靠窗的座位，這是我的習慣。

我總是喜歡這樣子看著窗外的景象。

經過玻璃的折射後，外面的世界顯得份外明麗；

隨著車廂不斷前進，窗外的景物都被我拋得遠遠的。

我就是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出世」的感覺。

又或許我本來就不適合這個花花世界。

任由思想隨著列車飛馳，正難以自拔，卻被對座的小孩驚動了我。

與其說是驚動，不如說是吸引。

他不知道為著甚麼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甚至忘我地把旁邊的空座住拍打得「啪啪」作響。

向來喜歡孩子的我著實欣賞他的天真，倒是他的母親顯得尷尬萬分，抱歉地看我一眼。

我朝她温和一笑，然後把目光投到別處。

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使我深深地悲哀起來。

「下一站大圍⋯⋯」

我已經遊了一程整條鐵路全線，但我仍未有回去的衝動。

列車門打開，乘客逐一上車，我身邊的空座住也有人佔據了。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看身邊人。

是～游浩江？！

他臉上佈滿汗珠，喘著氣～難不成他剛才曾四處找我？

但他只是温和地望著我，那句責備式的「你跑哪裡喇」欠奉，也沒有辛辣的嘲諷～一點也不像他。

「你跟豪哥有一個地方很像。」他沒頭沒腦地說，温柔得有點像自言自語。

我狐惑地看著他，沉默。

「當你們愛起一個人來，總是那麼義無反顧，那麼動盪，連自己也拋諸腦後。」他平心靜氣地說。

我驚訝地抬起頭，他那誠懇的臉龐映入眼簾。

意外地，沒有使我不安的戲謔表情，卻是使我安心的一張臉。

他續說道：「記得當初豪哥認識凱澄的時候，明知道她是有企圖的，卻像著了迷似的不能自拔⋯⋯」

我不得不留心地聽著你和凱澄的愛情故事；也許是很平凡，卻深深地吸引著我～對我來說是很動人。

「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聽罷，我倔強地說。

他別過頭去，故意不回答我。

良久，他才緩緩地說：「放心，我不會告訴豪哥的。」

聽罷，我無話可說。只好自嘲地道：「剛才我看著對座的小孩，竟然霍地找到我跟他一脈相通的地方～在愛情面前，我就像個未懂性的孩子，任由自己終日沉迷在自己編織的感情世界裡，每天為著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吵大鬧，卻從未顧及到我身邊的他那尷尬的表情。」

我也不知何解，竟心血來潮地向一向討厭的他坦白起來。

他淡淡地笑：「謝縈霜，別自嘲了。無論是身份多麽尊貴的女孩，當她愛上別人，她總是不自覺地變成 “灰姑娘”，平日的她可以是雍容華貴的公主，但只要她一踏足她的舞會，來到她的王子面前，多麼耀眼的光采都會變得暗淡無光，一切幻想會幻化成粗麻布衣，使她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平凡得可以的女孩！」

「你根本不會明白！！！」我幽幽地說：「很多時候，從他眼底溜進我眼裡的一份憂鬱，總是使我的眼睛無法移開。那是一種 “缺乏”的眼神，我曾經妄想用我單向性的關懷能填補他眼底的空洞，但誰知道，那份失落竟因我而起！

游浩江，你讀過經濟科吧？

如今的我就像是一個sole proprietor。當初投資，就得冒風險，如今公司虧蝕了，但我的unlimited liability卻要叫我繼續不斷付出，直至我的感情破產為止⋯⋯」

我頓了頓，苦笑著說：「我的 “妄想症”又發作了⋯⋯」

「不！」他怔怔地望著我：「你很感性。」

我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故意把視線投到別處，彷彿毫不在意。

「感性又有何用？你們這些男生向來只喜歡女孩子性感而不是感性。」

他淫賤地笑了。

然後，他又陪我遊了一程全線，也沒提出回去。

感覺真奇妙！

我竟然在我跌得最痛時與本來最討厭的人談最內心的話。

夕陽西下，最終也是我提出回去。

臨別的時候，他向我伸出手指尾，真摯地說：「從今天起，我倆正式成為好朋友。

打完勾勾就把今日所有的事都保守秘密，包括你我相遇的事。」

我也伸出纖細的手指尾用力地勾了一下，臨走前他還交給我一叠紙張。

這一夜，我重新在日記簿上給游浩江這個人下定義～

游浩江是個擁有討厭的咀臉和目光，卻有一副可愛的心腸的男孩。

PS他是個會「打勾勾」的男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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