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 - 仰望

我希望你永遠做我的星星，我的月亮，照亮我的每一個夜晚。

我們兩個的相遇，對我而言是幸運，對他而言卻是痛苦。

因為，在那場火車脫軌事故裡，我擺脫了虐待我的父母，他失去了他的一家人。

那年我9歲，他14歲。

後來，作為那場事故唯二倖存的我們，在被送到孤兒院的時候，自然而然湊成一伙，互相取暖——但大部分是我在安慰他啦。

不過後來我們為什麼會相依為命到現在，原因很簡單，他不想一直待在孤兒院，理由嗎？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想出去探險吧？總而言之，我在那時候似乎過於依賴他了，所以一聽他要離開，我第二天早上就準備好我們兩個的行李了。

那年我13歲，他正好滿18歲。

於是，我們浪跡天涯的日子開始了。

******

浪跡天涯說得好聽，感覺很瀟灑自由，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這有個前提，就是你有足夠的錢。

而顯然，我和他身上的錢也只有從院長那裡“借來”的幾百塊而已，再怎麼省我們也撐不過一個禮拜。

不過他不愧是成年人了，他絲毫沒有要拋棄我這個拖油瓶的意思，反而帶著我挨家挨戶的問有沒有什麼工作能做。

最後，我們終於找到一個人傻錢多的大戶人家願意給兩個小可憐打掃宅子的工作。

這沒有想像中的累——也可能是因為他幫我做了大部分工作的關係。總而言之，這裡吃好住好什麼都不差，我本來以為這樣他會跟我一起待在這裡了。

但過了幾天，他又帶著我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他手上拿了一大筆錢。

「他們也太有錢了吧？我們做幾天而已就有那麼多錢！」在我心中，他一直是個好哥哥，那時的我沒有想過偷這件事情，跟從孤兒院出來時一樣，我以為是院長好心借給我們的。

「嗯，不過我們今天要走比較遠，你能撐住嗎？」他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

「我不是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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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手臂傳來的刺痛感讓我驚呼了一聲。

「知道痛就不要那麼貪玩。」他沒好氣的放輕了動作，盡可能的不讓我感受到多餘的疼痛。

「我這不是不小心摔倒嗎？我平常才沒有這樣呢！」雖然內心因為他動作的小細節感到暖暖的，但奈何不住我的叛逆，我還是回嘴了。

「呦？你還有理了？」他把我的手臂用繃帶包扎好後，稍微用力拍了拍我的頭：「下次在這樣，你就自己包扎，自己痛死吧！」

「那到時候還要麻煩您來替我收屍了。」

我很喜歡這種無意義的鬥嘴，無聊是一回事，最主要是我很喜歡我們倆說話時不需要刻意，想停住時就停住，不用顧慮太多。

那時，在我們到處打工下，我們終於攢夠錢，買下一間兩室一廳的公寓住宅了，也順利找到願意雇用我們做事的雇主，當然，那都是他找。

在之前，我肯定想不到，我居然能和正常孩子一樣在公園裡嬉笑玩鬧，和“哥哥”一起坐在公園旁的椅子上呼吸新鮮空氣。

能遇到他真的太美好了。

那年，我16歲，他21歲。

******

在有了能安定生活的房子後，我一直認為我們的生活不會再有變動，但事實證明我又錯了。

他在我20歲時，帶回來一個女孩子。

她長很漂亮，但跟他不登對。

我已經長大了，我明白我對他有特殊的感情，也曾經希望他眼裡只有我一個，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不想要那麼早就失去他。

趁著一次他半夜回來後，我故意問了句：「哥，那女生怎麼樣啊？確實你也到了適婚年齡，你該不會要拋棄我了吧？」

「拋棄你？你別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沒的，我很累先睡了。」他似乎沒有想跟我多說什麼，進了房間後就不再出聲了。

「今天怎麼這樣啊……睡就睡啊，那什麼語氣啊……」我小聲嘀咕道。

******

接下來幾天我只要找到機會就問，但他卻始終不肯正面回應。

「討人厭！」雖然我內心有點想法了，但我還是希望他能親口和我說；如果不說，我就自己去確認。

心動不如行動，我在那女生來找他出去後，我就跟著兩人一起行動了。

一路上，兩人確實跟男女朋友一樣，牽著手，聊著天，他還給那女生買了好多禮物。

我就在後面羨慕的看著兩人，不知不覺把自己代入那個女生。

要是我能和那女孩一樣，出生在普通家庭，那該有多好。

確認了兩人真的情投意合後，我就打算默默離開了。我不想像電視上的女二一樣不擇手段，因為，不管他最後和誰在一起，只要他好，他就永遠是我黑暗裡的一道光，至於我，就算在深淵裡，只要有光，我就不在乎。

******

意外的是，我回到家沒多久，他也回來了。

「你怎麼回來了？」我驚訝的上前迎接他。

「我們可能又要搬家了。」

「又要搬了？我們都待在這四年了，這間房可是我們存了很久的錢才買下來的。」

「我最近又存了一筆錢，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在買一間更大的房子啊！」

「你想去哪？」

「孤兒院。」

******

「不要想再躲了！乖乖出來，我們不會開槍的。」

外頭的人不停的敲門，我害怕地躲在他的懷裡。

「他們為什麼要抓我們？哥，我好怕。」我沒見過這種場面，雖然想忍住不緊張，身體卻不自主的一直發抖。

「沒事，你不是把東西忘在這了？找到了嗎？」他溫柔的拍了拍我的後背，幫我緩和我的情緒。

「找到了。」

「那我們可以走了。」說著，他在我錯愕的注視下拿出了一把搶。

「摀住耳朵，閉上眼睛，別怕。」

他對著我笑了笑，站起身把槍對準門口。

不多時，門就在外頭的劇烈敲擊下被撞破了。

隨著門的開啟，槍聲隨之而來。

我沒有聽他的話，我睜開眼睛看著他熟練的打中每個壞人的要害。

這時的他很可怕，我看著看著便特別後悔。

我為什麼要回來？他都說要趕快離開了，要不是我，我們才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我好像一直在拖累他，我不應該再害他了。

******

這想法纏著我好幾年，就在今天，我終於能為他做一件事了。

我舉起手槍，朝那個男人射了好幾發子彈。

最後那個男的倒下了，而我本就是強撐著傷痕纍纍的身體開槍的，如今也不堪重負倒下了。

我看著一旁昏迷的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到了他的旁邊。

「遇見你，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救贖。」

今晚的月亮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柔和的光特別眷顧我這個渺小的塵埃。

今年，我23歲，他2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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