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
警衛一放人，均太就找到雲海了。
說是找，其實均太也只是直走，就這麼在樓梯口遇到了雲海。坐在樓梯口的雲海，像是等候許久，一臉她也是剛才的旁聽者，從頭聽到尾的表情，既享受又滿足。
「學弟。」
「學姐不用上課嗎？」
其實，就在他與警衛爭論期間，上課鐘聲就響了。所以，就讓他來關心一下吧。
雲海沒有馬上回應，起身步下樓，來到均太面前。挺直腰桿，神清氣爽。
「好了，學弟，如果還有什麼問題，在這裡我一次回答，讓你心裡不要有這麼多疙瘩。」
雲海臉上的笑容像花苞一般綻放了。甜美又香甜，然而此時的均太卻嚐不出味道，現在的雲海也是「演出」。眼前的雲海仍不是正牌的雲海。
「學姐不用上課嗎？」
期待已久的雲海，當場錯愕不已，似乎真的準備好了，卻因為均太問的是這個，原先想說的通通忘得一乾二淨，遲疑了一會才苦笑補上：
「學弟只有這麼一個問題嗎？因為這個問題你一連問了兩次。」
「學姐不用上課嗎？」
「這是第三次。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來回答你吧。」
「學姐不用上課嗎？」
「我是全校第一，即使撬掉一兩堂課，老師也不能拿我怎樣。只要考試人有到，而且考第一名，什麼問題也不會被追究。」
「因為學姐是第一？」
「只要成了第一名，就會有許多好處與福利，犯了錯也會被免除。學弟，我們學校是有特殊學生制的，雖然學校沒有把我列為特殊學生，不過只要我想，我也會是特殊學生的一員。」
「好比說現在？只要妳想上課就上課，想睡覺就睡覺，甚至是像這樣外出遊蕩也不會有人管，反過來說一旦學姐妳成績掉到第二名，就會被當場取消資格。」
雲海想了一下：
「差不多吧。只不過，我很難想像我掉到第二名。因為我就是為了偷懶才特地爬到第一名的。」
「因為偷懶所以才成第一，但為了第一名，妳在這過程又投入了多少時間與精力去讀書？我不認為這個成本與結果是等值的，搞不好還倒賠，與其這樣辛辛苦苦，不如一開始就都用來偷懶。」
為了偷溜出來的這幾分鐘，結果用數個、甚至數十小時去讀書，光是想像都覺得累，不如睡一覺吧。只要睡下去，什麼事也不會有，也不用去煩惱那些是非對錯。
「這樣的話，我就會被父母、老師罵，學弟，看來你忘了把這點也考慮進去。成本這個東西，不是只有表面看到的那樣，我確實是在諸多考量之下才挺出這步棋，穩健的一步棋。」
「今天這步棋也是？但是，或許妳不會知道這步棋還要下多久，只要我繼續在這裡拖住學姐，學姐就一定不能回教室，因為妳已經決定把接下來的時間都留給我了，那我當然要好好利用。」
「……」
「嗯，至少拖到放學吧。今天就是我在王女的最後一天，上不上課也無所謂了。如果最後的最後，可以在王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一定是這個。」
反正都會被退學，要做什麼應該都無所謂了。那就讓他趁機認識認識一下，王女第一名的迷走雲海，平時都是怎麼用功的吧。
「學姐，妳要現場拿出課本還是筆記本讀書都行，就讓我臨摹一下妳的學習小撇步吧？當然，這段期間我會一直和妳聊天、問問題，如果是第一名，要同時讀書與聊天，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吧？」
「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一心二用，何況我不是天才，能夠做到長年霸榜第一只是比別人更努力。」
「所以，我才會覺得學姐的說法與做法自相矛盾，明知自己不是天才，卻又不把握時間，還有餘力先處理我的事。實際上，我的事情根本輕鬆得很，只要寫個名字就好了。學姐應該很擅長寫自己的名字吧？畢竟，每次考試都要寫名字啊。還是說，學姐最擅長的是妳們班導的名字呢？」
就像他那樣，因為忘了寫優緒的名字，被罰寫十次。現在說到寫名字，他第一個寫下的，一定是優緒的名字。
雲海露出可以理解他說的話的意思的表情，心領神會地立即表示：
「說起來，學弟也挺矛盾的啊。明明只是為了得到我的簽名，卻又想在這個過程認識我、了解我、深入我的內心世界。」
「這也是一種矛盾啊。可是，那又怎樣？因為這既是矛盾也是一種投資，就像學姐那樣，或許就是這樣吧？這個過程當中，我變得越來越想深入學姐的內心世界。」
因為都說出來了，當著本人的面說出來，均太的心裡變得暢快，說起話來也暢通無阻。
「雲海學姐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何戴著面具上學？何時才會卸下這張面具？因為學姐主動現身，看這樣子，我可以趁我還在王女的時候問清楚。」
「即使我最後還是沒簽名，只要可以在這之前問到這個問題的解答，你也不會有遺憾了。」
「沒錯！我就是要問問題，學姐也是這麼說的吧？要是我有什麼想問的，通通可以問。」
「我有這麼說過嗎？好像還真有，可是我這麼說的時候，學弟只是一昧堅持地問，要不要上課。」
雲海有些為難地接著說：
「看來是因為我這次說話算話的關係吧。因為我這兩天一直東躲西藏，在學弟心中，我已經是一個不能信任的大人了，一聽到我這麼慷慨，接連用同一個問題試探，一看我再也不躲，這才終於對我敞開心扉。」
「可以的話，也請學姐對我敞開心扉說實話。」
「不過，即使你問了，我也不一定要正確回答，依然可以打迷糊仗。而且，學弟也不會看出來我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不，我看得出來。」
這兩天下來的觀察並非虛假。均太的眼神仍是那麼的真，以至於雲海在那個瞬間露出些許破綻。均太不打算手下留情，繼續追加攻勢：
「學姐不看書嗎？要是再拖下去，學姐的第一名寶座就真的不保了。」
雲海手上還是空空如也，雲海這一趟就不是為了讀書而來。
雲海露出了明顯是心虛的微笑：
「看樣子，直到今天放學，我都要把時間留給學弟了。」
雲海苦笑地聳肩，樣子依然輕鬆：
「失算嗎？也不盡然，因為我會現身就是我的本意，當然也計算好了利益得失，不會有問題的。多謝學弟關心，期中考第一名依然是我。」
「就連這點也算到了？那我也只能繼續這麼說了——學姐這麼有才，卻把所有精力與時間都用來滿足他人，根本浪費。」
但是，均太的樣子卻比雲海輕鬆。正因為他看到的，不是他得到雲海簽名，光明磊落的未來，而是雲海面具底下的那張面孔，只能被稱作真實的面孔。
「因為讀書是跨領域的學習，包含數學、物理、體育、美術等等，但出了社會，這些科目幾乎用不到，說穿了只要會一樣東西就可以養活自己了。」
到底有哪個行業這麼萬能，樣樣精通，老師也不需要，這點常識均太也是有的，所以他現在把這點作為反擊的橋頭堡。
「也就是說學姐每次考第一名，都在證明一件事，學姐妳比妳想像得更厲害。不需要這麼謙虛。」
「……」
「而且，學姐還懂得規劃時間、規劃行程，這可不是學校會教的東西，可以說這是一種隱藏技能。儘管我也還沒出社會，可是就連我都知道的，如果學姐會這招，對妳的未來有很大幫助，這是一個方便而且全行業都適用的技能。試想，能夠精確地安排每小時、每天的行程，甚至提前準備與防範未然，對品牌、對行業會有多大加分，即使遇上颱風天，客戶依然準時收到東西；連假交通阻塞也是，不需要擔心，因為學姐已經趕到合作方的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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