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美少女盡在我身邊 - 第十一章支持是否是支持 5

　　「沒錯，我是問題兒童，而妳們則是問題美少女。」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明白了。」

　　因為長年的問題被解決似的，雲海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可是，我又是從何時起成為學弟口中的問題美少女的呢？看來我又得從這裡說起了。」

　　巧妙地將兩個話題連結在一起了。

　　「剛剛說到哪裡了？我想想……小學時的我，成績就很好了。很正常吧？小學的東西，就算沒有課前預習、課後複習，只要上課有認真聽，大多不會差到哪裡去，我也是。」

　　「我也是。」

　　「這時的我，不會去想未來。也不可能去想。每天只要想著玩就行了。既然考得好，父母也沒有理由插嘴，想要怎麼玩就怎麼玩。」

　　「學姐……」

　　說完，雲海由不得受不了似的，發出苦笑。

　　那樣的童年——還沒出社會，均太就已經開始懷念了。高中課業是真的會給人壓力的，明明平時有準備，考試時又變得自亂陣腳，只有透過宣洩管道才有可能發洩的壓力，讓他們這些高中生寧可回憶過去也要逃離現在的世界。

　　「學弟，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有青春、充滿活力的童年。」

　　「我沒有不相信學姐啊。」

　　他從未懷疑過雲海。因為相信雲海是可靠的學姐，現在才會那麼想知道雲海的過去與故事。

　　「總之，事情的轉折點果然是國中吧。」

　　「咦？所以……妳的父母……」

　　「國小考一百分，不代表國中也可以繼續穩住腳步吧。國中的考題本來就比國小難上不少，有個八九十分就算厲害了。」

　　小心翼翼，一定要小心一點。話題之嚴肅，讓雲海也變得不攻自破，卸下「偽裝」的雲海看來弱不禁風，均太不由得湧現了一股保護慾，想要以騎士的身分陪在雲海身邊守護她。

　　「我也是，成績就這麼掉下來了。」

　　「……」

　　「這時，父母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們從未管過我要做什麼。」

　　「從妳出生後，妳父母就把妳丟著不管了。表面上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照顧自己都來不及，其實是他們始終認為妳是不小心有的，要是真的有需要，就交給哥哥姐姐吧。」

　　只不過，這些哥哥姐姐有說話嗎？雲海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明白了。而且，因為雲海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就算父母要對孩子投資，也早就把所有資源都投給雲海的哥哥姐姐，要是他們也沒有說話，那就算了。

　　雲海低著頭，已經不敢正視均太，然後——緩緩地吐露一些東西：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不是無所不能，當時得到的那些，只是一張張的門票，用來進入國中的門票。」

　　就算國中表現得好，也只是進入高中的門票；就算高中表現得好，也只是進入大學的門票；就算大學表現得好，也只是進入社會的門票。

　　以此類推，沒完沒了的輪迴，那就是名為人生的無限地獄。

　　唯有死能夠終結的無限地獄，卻是所有人在出生後都得面對的東西。這是公平的。這是沒有私心的。一切端看當事人怎麼看待、怎麼處理。設計者很貼心地在設計完人類這個「商品」之後就撒手不管，任憑當事人以自己喜歡、擅長的方式發揮。可以斷言的只有順序一致以及人生舞台的最後終點是「死」。

　　均太很想說他的國中也混得不怎麼樣，讓雲海知道她不是一個人，然而這樣簡單直白的話就只是簡單直白，連安慰都稱不上。過分愚蠢的東西，讓均太一時語塞，只能放任雲海被失控的情緒牽著鼻子走。

　　這樣的「孤獨感」不是有人陪伴或把心事說給別人聽，就可以得到救贖。

　　「學姐……妳國中時明明就混得很好。」

　　至少比他好。

　　「因為妳當時遲遲不幫我簽名，所以我特地調查了一下，當然途中也包含了一些私心，總之妳是以前所未有的第一名成績考進王女的，不管妳國中表現如何，都在最後的最後扭轉乾坤，並一直維持到現在。」

　　一定不是打擊造成的。

　　「只要下定決心，就一定做得到，因為我是這樣、初繪是這樣、水野是這樣、真名是這樣，所以我知道雲海學姐妳也是這樣。」

　　「但是，和你們相比，我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麼。標準答案就在那裡的東西，換誰來做都一樣。」

　　一想到織香她們是各領域的才女，確實讓人望塵莫及。自己連給她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最終，這份距離感成就了孤獨感，甚至被拖進一個絕對孤獨的世界。

　　「學弟，我不是扭轉乾坤，而是一想到未來就讓我感到徬徨，所以為了塑造自己的人設、形象，才開始從最簡單的事情動手。」

　　「這是……學姐，看來妳是從作文得到靈感的啊。國小、國中的時候都會寫一篇作文吧？我的夢想之類的……因為妳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所以依樣畫葫蘆，而且考好還會得到父母、師長與同學們的讚揚，是最保險的一張牌。」

　　何樂不為。

　　明明還是孩子，卻已經知道未來的重要性。因為長期生活在滿是大人的世界，讓雲海提早接觸了這個世界原先的面貌。

　　有得就有失，均太早該知道了，雲海的獨立與姐姐、優緒她們這些大人不一樣，雲海是被迫長大的。

　　想要任性一次卻沒有人搭理。

　　明明可以說話，真的說出來了，卻發現只有自己一人。

　　久了……就知道，自己只有成長。

　　唯有成全他人，自己的聲音才有可能被聽到。

　　「學姐，妳是為了配合周遭才成就現在的自己，所以……真的不是我們想得那樣，妳是樣樣精通的全能天才，因為這個環境需要妳這樣的成熟姐姐，所以妳出現了。」

　　迷走雲海是一個象徵、一個值得所有人學習的模範生——真的是象徵，只是象徵，為了所有人而誕生，這個社會所需要的一個表象。

　　「要是這個世界是一個圍棋主宰的世界，學姐就會變成一流的圍棋高手；要是這個世界是一個靠廚藝說話的世界，學姐就會以頂流廚師的身分出現……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學姐就會以那個世界所需要的樣子與我們見面。」

　　因為他們的世界是一個讀書至上的世界，雲海成了資優生的代名詞。說到讀書就會讓人想到雲海，說到雲海就會讓人想到讀書，他們已經是如此緊密的關係了。

　　——還沒結束。

　　彷彿才正要開始，均太沒有被打敗，覺得終於輪到他來發言：

　　「學姐……這個世界不是為妳所建立的世界。」

　　這是所有人都在的世界。

　　「而且妳不需要為了其他人改變自己，盡自己所能去活就行了。」

　　「學弟，你討厭我現在的樣子？」

　　「我討厭妳現在的樣子。」

　　「因為我是為了迎合你的口味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因為妳是為了迎合我的口味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與此同時，均太又不希望失去現在的雲海。均太誠實以對：

　　「可是，我又希望學姐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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