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惦少年 - 第九章：重逄

四月的天空是清爽的藍，微風輕拂，掠過幾片旅行中的雲。

經過路邊摇曳的杜鵑花，踏進花墟道，香氣撲鼻而來。琳琅滿目的花草堆滿整條街道，子軒穿梭其中，來到熟悉的花店前。

「子軒？你出院啦？」旁邊鮮花店的阿姨向他問好。

子軒在這區工作了兩年，因此有不少認識他的街坊。

「上個月出院了，一直在家中休養。」子軒回說

「你住院後，李老闆都在店裡打理，他說子軒不在，花兒都失去光彩，生意慘淡了不少。我看他沒救了！」

「哦...這樣嗎...」子軒似乎理解鮮花店阿姨的說話。

回到店舖，花草依舊，四月盛放的三色堇，梅花石竹，風鈴草及五彩風仙都在展現最美的形態。

依舊是熟悉的感覺，只是人潮稍微冷清。

李老闆是個體形微胖，臉圓圓，手臂圓圓，腔調低沉，經常絮絮不休說著無聊廢話的中年男人。

一看到子軒回來，他就激動的趨前去，捉住子軒的手臂說：「子軒，你看來很精神！」

「謝謝關心，我好了很多...」

李老闆垂下頭，輕嘆一聲：「我們這裡大不如前……」

「啊...？為什麼會這樣？」

「老闆你太多廢話，少說兩句反而能留住客人。」另一個女店員插嘴說。

「我真誠待客，怎會是廢話？！」

「連人家的婆媳關係、有多少個女朋友也插嘴，太多話了呀。」

「你知道什麼？家庭關係不好，又怎會有心情買花佈置家居？」老闆理直氣壯說：「還有那位陳先生，我看他是熟客，只是想提點他送花送禮物給正印，也要比送小三小四多花心思，反正遲早會被發現，作為男人最好給對方留個美好回憶，以免將來她們大打出手，當然最好避免這種情況。子軒你說對不對？」

子軒實在無言以對。

「可是你為什麼要大嘴巴到處張揚開去...！」女店員抗議說

「我怎會張揚別人的私隱？我最重視私隱！」老闆照樣理直氣壯。

「你明明跟其他客人說過！」

「挑！我只是舉個例子，又沒指名道姓！」

「唉，既然子軒回來了，你就退居後場吧。」

「子軒，你真的沒事了嗎？不要免強自己呀。」李老闆關心的說

「不用擔心。」子軒微笑點頭。

跟同事們閒談了一陣子後，子軒離開花店。毛毛雨點灑落在臉上，剛才還是明朗的晴天，轉眼間已換上新佈景。

「子軒？你是子軒吧？」一年前的四月中，一個女人在同樣的天氣下，前來跟子軒相認。

她身穿粉色連衣裙，手上撐著一把透明雨傘。女子臉容甜美，姿態沉靜的站著，她目光溫和地看著子軒。子軒覺得這個人很美，但印象中好像不認識她。

「不認得我了嗎？」

「你是...？」

「中四跟你同班的呀，有印象嗎？」

子軒歪著頭，努力想起來「啊...！你是林....？」

「林欣葶。」

「啊，是的！」子軒似乎想起來了。

欣葶覺得在路邊說話不太方便，提議找個地方坐下來。於是二人並肩走往上海街，來到一間設有天台花園的咖啡店。上午時分，咖啡店人不多，環境舒適，氣氛寫意輕鬆。

「你看來沒什麼改變，我一眼就認出你了。」看着咖啡杯上的拉花圖案，欣葶有點難為情的說，來的時候是輕鬆愉快，坐下來就變得不知所措。

「啊...但我居然沒認出你，抱歉。」子軒略帶內疚的說

「這樣說...是我老了很多嗎？」

「不是啦，我只是一時想不起，我覺得你很可愛。」

聽到子軒稱讚，欣葶從心裡泛起微笑。

「話說...你的失憶症還是沒治好嗎？」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嗯，還是一樣記不起來....」

「有些事情忘掉總比記得好。」她欲言又止，想了想後說：「只是連我們的事情也忘得一乾二淨...」

「我們的事情..？」

「那次你出院後就把我忘記了，我是無端白事被分手的呀。」她一臉委屈，拓著腮說。

「原來，我們有拍過拖嗎...？」

欣葶移開目光，含羞不語地點頭。

「抱歉呀，我居然忘掉...」

「已經過了很久，記不起來也沒關係了。」欣葶並沒有怪責之意，看子軒自責的表情，她安慰說：「但只有我一個記得感覺不暢快，所以現在告訴你！」說這話的欣葶臉上是愉快的表情，看到她的笑容，子軒心裡也好過一些。

傾談過後，二人道別。欣葶轉頭離開咖啡店，步伐輕快地向前走，而她的唇角也在揚起半分笑意。

子軒與她的關係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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