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惦少年 - 第十九章：戲票

朗熙回到家中，想要發個訊息給子軒，但介面顯示他正在輸入的提示，本來想等待他發送字句，但又想聽聽他的聲音，最後還是決定致電過去。

「你找我嗎？」朗熙悠然說道。

「是你找我吧？」子軒反問。

「我知道你想起我，所以才打電話，怎麼了？」

「沒什麼...」子軒遲疑的說：「星期六你有時間嗎？弱丁說他不去了，你要不要來？」

「為什麼又不去了？」

「好像是他的成積滑落，他媽媽迫他去補習。」

「原來是這樣嗎？」朗熙心裡在想，其實並不是這樣。

「可是我只有一張票，弱丁把他那張送了給朋友。」

「沒關係，我上網重新購票就好。」

「現在只好這樣。」子軒掏出弱丁送來的那張戲票，看着上面K12的選位，一臉可惜的說：「要浪費這一張票了。」

這一張也浪費了——朗熙看着弱丁交給他的戲票，在心裡回應說。

早在三天前，學生會例行會議完結後，朗熙途經美術室外，剛好看見弱丁蹲在地上，似乎在進行什麼活動。

「這是什麼？」朗熙俯下身對弱丁說。

弱丁轉過頭，正好與朗熙對上眼，不消半秒視線又回到地上。

「這是group project。」

除了弱丁，現場還有另外三個同學各自忙碌。朗熙蹲在他的身邊，觀察他們的工作。

地面鋪上舊報紙，上面擺放了一個立體裝置，以廢氣素材重新組裝、拼接。朗熙覺得像是用廢棄塑膠剪裁的一堆魚群，他猜測作品是表達環保的概念。美術系的同學時而站起來觀看，時而蹲下身為裝置上色。

「星期六你約了子軒。」朗熙開始了與作品無關的話題。

「星期六？」弱丁抬起頭，好像忽然想起什麼，如夢初醒似的說「對！星期六——」

「你忘了嗎？」

「我忘了沒關係。」沒想到弱丁毫不在乎。

「你居然以這種態度對待朋友..」

弱丁揚起嘴角說「說不定他那天就能脫單了。」

「什麼意思？」朗熙不懂他的話。

「字面的意思。」

「你在打什麼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別人拜托我的呀。」

說到這裡，朗熙終於明白，原來並不是弱丁約了子軒。

「誰要拜托你約他？」

「他同班的林欣葶，你別跟他說。」

為什麼又是她..？這個名字讓朗熙感覺很差。

「她為什麼要這樣？自己約不好嗎？」

「怕被拒絕吧？她叫我當日出現一陣子再找個藉口消失，近期美術功課很繁忙，我差點忘記自己的任務。」

弱丁並不知道他與子軒的關係，所以不能責怪他。現在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怎可能隨他去？

「你這樣做不太好。」朗熙一臉認真的說。

「會嗎？其實我也怕他不喜歡這樣，但林欣葶一直拜托我....」

「子軒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可能他有喜歡的人了，或者他根本不喜歡那個女生，到時一定尷尬死。」朗熙再次分析說

「對...我從未想過這點，對方一直來游說，我便答應了。」想到這裡，弱丁很後悔當初沒堅拒，即使子軒能原諒自己，他也抬不起頭面對他。

「你必須去拒絕她。」

「可是現在戲票都買好了...」

「這件事讓我來處理。」

「你替我處理？」聽到朗熙要插手，弱丁的心情輕鬆下來，即使沒能解決，但總算有個共犯。

「我最近跟他的關係不錯。」朗熙微笑說，感覺是溫暖又虛假的笑容。

「你打算怎樣？」

「你按照我說的去推掉約會，我替你保密這件事。」

「那麼，我的戲票給你。」沒有懷疑過他，弱丁從銀包中取出當天的戲票交到朗熙手上。

10:30放映的電影，早在15分鐘前就開放讓觀眾入場，欣葶接到弱丁的電話，推說他不會來了，所以子軒大概不會出現，他藉口自己不想欺瞞朋友。弱丁沒有供出事實的真相，懇求欣葶能原諒自己。

「沒用鬼！」欣葶狠罵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突然反口，計劃都付諸流水，現在她只好獨自去看這場電影。這是一套驚悚電影，是她經過細心考慮才作出的決定，結果自己一個人來看，特別顯得孤伶伶。

早上的場次並不多人，放映前5分鐘，觀察徐徐入場。忽然，人群中夾雜着令人期待的身影，欣葶展露微笑，但很快又收起笑容。子軒跟朗熙一同出現，一個捧着爆谷，一個捧着汽水，有說有笑的往後排座位走去，在J字排的座位轉入，停在J11,12的位置前。

朗熙拉下電影座椅的伸縮坐墊時，往後面K11的坐位瞥了一眼，只見頭戴鴨嘴帽的女孩底下頭，沒有看到她的臉。

映院不知不覺變暗了，一輪廣告後，又預告了新片，電影才正式播放。

電影是奧地利的懸疑驚慄片，故事講述一對雙胞胎兄弟與整形後的媽媽生活在一起，媽媽每天纏著繃帶，行為異常，不知不覺間兄弟倆開始懷疑她似乎不是自己的媽媽。

電影節奏有點慢，穿插許多藝術性的畫面。可能情節起伏不大，朗熙不時挨近子軒，跟他說說劇情。只要他們說話，欣葶也會豎起耳朵聽聽，但聲如細蚊，不知道他們在嘀咕什麼。

驀地，前面的兩個黑影摟作一團，緊貼在一起接吻，在漆黑中旁若無人。

觀眾的目光都瞧向大銀幕，欣葶也不例外，只是無論如何集中，她還是無法忽視前面的人。腦袋空白了一片，身體也僵硬起來，接下來再膽戰心驚的畫面她都無動於衷……

「好了...」子軒推開朗熙，小聲說。雖然身處黑暗，但他覺得還是會影響到別人。

「我還想要。」朗熙卻不肯作罷，繼續與他貼在一起。

即使沒有血腥的畫面，欣葶也無法再看下去，她垂下頭來，盯住自己的大腿，聽着電影音效，淚水一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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