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惦少年 - 第二章：單戀的人

俊翹是一位音樂導師，畢業於浸會大學音樂系，主修小提琴演奏，以及擁有鋼琴演奏級。現在主要教授小提琴、鋼琴及色士風。

資歷五年的他行內算年輕，但也儲到不少口碑。有時候他會到荃灣的琴室任教，也有直接到自己家居上課的學生。

早上他來到荃灣的琴室，第一個要應付的是一名小學四年級生。

「有沒有帶漏樂譜了？」推門而進就來質問。

「沒有啦！」小男孩氣勢不輸地說。

俊翹把細小的提琴架起，手勢純熟地轉動G至E弦軸，順滑地拉動弓子，快速替小男孩的琴調整音色。

小男孩莊重地架起琴身，像舉行儀式般，輕輕將琴頭托起，迎向左手的馬尾弓。

「一、二...」定眼注視樂譜的練習曲，小孩按照指示拉動弓子，弓毛摩擦琴弦，振動琴箱發出宰雞殺鴨的悲鳴。

「不..！」俊翹忍不住停止了演奏。

「弓子不要死力壓下去，像這樣輕輕的——」

新來的學生一定要嚴格指導基本功，以免將來學壞手勢，這方面他絕不讓步。但在戀愛方面，卻難以前進。

俊翹雖然有過不少戀愛經驗，但其實沒有真正喜歡過誰。只要主動向他示好，幾乎來者不拒。就是不曾對任何人有這種心動的感覺，而且是個男人。

他自己也不明白，也不相信什麼一見鐘情，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因此他一直不敢行動，只有一星期兩、三次的持續去見他。

完成了今天所有的課堂後，俊翹又再來到花墟市場。還是依舊步入熟悉的花店內，將近下班時間，子軒正在收拾水桶，將賣剩的花朵放到一邊處理。

「啊？張先生來了嗎？」子軒抬起頭，剛好跟進門的俊翹視線交會。

「你先工作，我等你。」

看到熟客到訪，子軒還是放下手上的工作。「沒關係，我等下再收拾，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想訂情人節的花束。」

「好，請來這邊。」

他往收銀處的電腦中開訂單，好奇問「想送的對象是..？」

「是我一直單戀的人。」

聽到俊翹說單戀的人，子軒雙眼一亮，微笑說「原來你有單戀對象呀？」

「啊...嗯...」俊翹視線溜向地上，不敢直視眼前的人。

「這樣的話，11枝粉玫瑰好嗎？」

「就按你的。」11枝粉玫瑰，就這樣決定了。

其實，子軒是有女朋友的。

身為VVIP級的熟客，早已跟他混熟起來，雖然不會像朋友般約見面，但因為多次訂花，為方便送貨安排，二人已經交換過電話號碼。

那次在挑選朋友新居入伙的祝賀盆栽時，聽到子軒躲到一旁接聽來電，語氣顯得很溫柔，不像平日接待客人的客套聲調——

「怎麼了？」

「放心吧，我會準時到的。」

「嗯嗯，知道了啦。」

俊翹背對著他，偷偷聽下他的一字一句。

「女朋友嗎？」他對掛了電話回來的了軒說

「哈，是個不錯的女孩。」說這話的子軒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

他與女朋友正在穩定發展，俊翹不想干涉其中，更不想讓他困擾，因為子軒不是同性戀，自己早就知道不可能，該放棄了。

但心裏的火種還是難以熄滅。

來到情人節這天，按照之前的約定，俊翹趕在花店的下班時間來到。他站在轉角的不遠處徘徊，久久未能踏出一步。明明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但店內的燈還亮著，俊翹心想，難道他還在等待我嗎？

本來決定在今天表白後，讓他拒絕自己，好讓自己死心，但還是無法跨越這道線。終於，俊翹踏出一步，但卻是回頭的一步，離開了花虛市場。

進入地鐵站後，他的電話響起，來電顯示的人是子軒。

「張先生..你好，你訂的花束還沒拿取，請問...」

「我不需要了。」

「哦...？好的...可是，你不是說要...」

「那是送給你的。」

電話的另一邊突然靜了。

「我單戀的人...是你。」看他沒回話，俊翹乾脆拋個簡單明瞭的直球。

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良久，子軒開口說「對不起...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他這樣說，俊翹無奈地一笑。

「你現在在那裏？我來找你好嗎？」另一邊的子軒再說

「你說什麼，你不是約了女朋友嗎？快去找她呀！」俊翹覺得他這樣未免太好人了，情人節約了女朋友不趕快赴約，居然顧慮失戀的客人。

「我沒有關係，說出來好多了，謝謝你....再見。」俊翹趕快掛斷了電話，踏入回家的列車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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