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惦少年 - 第一章：花會凋謝

如果要用一種花來形容那個人，可能是可愛的兔耳花、又或者是純潔的白色繡球花。

其實俊翹並不算特別喜愛花草，但每星期也會去花墟三、四次。穿過雀鳥花園，進入花墟道往右走，就會看見一棟卡其色外牆的花店，牆上釘上植物、婚嫁、禮品、生活等黑色立體字。

今天，這裡仍是他的目標。

因為是假日，店內擠滿了人潮，亦可能因為這店售賣的花草品種比較多，店內是鮮花區，而前方的落地玻璃擺放了多種特色花草，吸引不少遊客。俊翹只能站在門口一角，遠遠看著正在招待客人的男店員——子軒。

看他一臉微笑，耐心地講解風信子的種植方法，那客人似乎是種植新手，一堆疑惑的發問。俊翹耐心等候，靜靜地細看子軒的側面，沒有不耐煩的情緒，反而想停留多幾秒。

三分鐘過後，子軒看了他一眼，終於察覺到遠處的視線。為客人包裹好一盆風信子後，他主動來到俊翹面前招待說：「張先生，今天也來了嗎？」

張俊翹也算是這家店的VVIP，應該沒人會像他這樣頻繁去花店。

「剛好經過，今天也很忙呀？」

「每年這個時間也比較繁忙，畢竟臨近情人節，多了訂花的人。」

原來是快到情人節了。

「張先生也要訂花給女朋友嗎？」

「不呀...我只是來看看，而且我還在單身。」

「原來是這樣呀？跟你認識那麼久現在才知道呢！我還以為你平日都來買花送給女朋友...！」

「哦...因為我想裝飾家居和送給朋友們呀。」這當然只是藉口。

「這樣，今天新進口幾盆日本品種的花，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好，你給我介紹一下。」

就這樣，俊翹捧著一盆姬金魚草走在回家路上。 27歲的他獨自生活，租住一間附帶露台的單位，回到家裡，他把姬金魚草放在露台的木架上，期望它會茁壯成長。

回想起去年秋天的尾聲，因為大學恩師的退休典禮，俊翹決定去花店買一束花作為送恩師的禮物。因為不知道到底要選什麼花朵，而花店的種類也讓人眼多潦亂，於是決定請教店員，讓他來介紹。

「你好，我要出席恩師的退休典禮，你知道選什麼花好？」俊翹向男店員詢問。

「你的恩師是男還是女？」

「女的。」

「這樣的話千日紅、馬蹄蘭、藍星也是不錯的選擇。你的恩師有沒有特別喜愛的顏色？」

「這個...」俊翹無奈的歪着頭。

「女士也可能會喜歡動物造型的，我們也有提供多種動物造型的插花花束呀。」

多種？還以為店員會替他迅速決定好送什麼花，居然推介更多的來讓他選擇。

俊翹覺得只是送個花而已，何必這麼講究？內心的疑問不禁吐出口「隨便選一種不就好了嗎？反正都會凋謝。」

「花會凋謝，但心意是長久的。」說這話的店員臉上綻放著清爽的微笑。俊翹能聽得出他聲音內的真誠，覺得剛才自己的那番話很失禮，尷尬得移往別處看。

店員再補充一句：「保鮮花也很流行，可長時間保存。」

這個專業的店員就是子軒。清澈的眼神，上揚的嘴角，就像一朵綻開的白桔梗，店內的花朵也為之遜色，讓俊翹一時間無法移開停留在他臉上的視線。

「如果你想不到的話，我推介一種給你好嗎？」子軒似乎察覺到他的惆悵。「好...謝謝你。」他接過子軒為他包裝好的花束，花朵是白色馬蹄蘭配搭藍星花，還特意附上了心意卡。

看著捧在手裡的花，俊翹覺得很滿意。

「這樣配搭好嗎？」

「好，很好看。」

花朵好看，但眼前的人更好看。

自從那天以後，俊翹閒來無事就會跑到花店去，每次去完心裡就會想著明天再來，後天也要來。連他自己也不能相信，才見過一次的人，竟令他這樣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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