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四十四章-幽門暗處

　　「馨香飄逝，聞香無門，猜一字。」

　　「舍南舍北皆春水，猜一成語。」

　　「園中花，化成灰，夕陽一點已西墜。相思淚，心已碎，空聽馬蹄歸，秋日殘紅，營火飛。猜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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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門開鎖萬燈明，正月中旬動地京。三百內人連袖舞，一進天上著詞聲。

　　正月十正元宵佳節，花燈遍佈鳳陽四處大街小巷。

　　不論是大方有度、知書達禮，處世沉穩疏朗的大家閨秀，或是秀而不媚、清而不寒，兩眼總是閃爍水靈光芒的小家碧玉，都一湧上來大街當中。

　　有的姐妹結伴同行，有的與情郎攜手並肩，不約而同地來到花燈之下，猜謎吟詩、談天闊論。

　　配上圓月星辰，似是火樹銀花；圍繞熱鬧歡騰，如同天上梵音。是象徵著幸福、圓滿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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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更到來，明月銀河。賴鳳翔一行人已回到鳳陽城中。

　　望著滿天花燈，作為皇室後人的朱青書，眼裡盡是星光閃耀。

　　「假小子，你不會從未參與過元宵燈遊會吧？」嵐平寒玉棠兩人領前，賴鳳翔在後傍在兩位女子身旁。

　　「切，叫你爛布衣當真沒錯！」朱青書撇了一下嘴，回望花燈展露笑顏：「京城的花燈雖比這裡繁多精美，但論氣氛來說，還是京城以外的地方好。」

　　賴鳳翔沒有接話，不是出於不遜，而是他也明瞭京中大多是達官貴人，參與花燈會的多是官宦後代，多是勾心鬥角，或政治聯親。

　　想必眼前這個性情大條的郡主，不喜好如此虛偽的交情。

　　「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可以跟某人共賞花燈。」眼眶中包住紫影的朱青書，說話音量十分之輕，卻也逃不過賴鳳翔的耳朵。

　　此刻的「機靈鬼」瞬間轉化成「呆頭鬼」，呆站在原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臉上泛起的紅暈，更是比美他腰上的劍鞘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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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布衣！」朱青書大聲喊道，賴鳳翔才回魂過來，發現朱青書與慕容雪已走前多遠去。

　　「都怪你這個假小子⋯⋯看你胡說什麼！」賴鳳翔扳起臉，走過朱青書身旁，一陣歡笑擦肩展亮。

　　「哦？對⋯⋯對不起。」朱青書似明非懂，給賴鳳翔道歉，然後與慕容雪一同也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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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身材高挑的寒玉棠，在人群之中鶴立而行，很快找到了他們的目標。

　　看著寒玉棠的指引，賴鳳翔便隨即獨自鑽入後巷，繞道而行，來到一個頭戴白巾，身穿黑衣的男子身前。

　　男子似乎十分詫異，連忙捉緊身邊的白衣女子轉身跑去！

　　不料他倆一轉身，便即碰上跟蹤他們多時的嵐平和寒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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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還是裝到什麼時候⋯⋯」

　　賴鳳翔逆流而至，走到那人的身後。頭戴白巾的男子隨後緩緩轉身，賴鳳翔便道出其名：「白公子。」

　　以黑換白，卻沒有將額上白巾換下。

　　白星恨，仍然活生生立在眾人眼前。

　　「能否先借一步說話？」白星恨先是臉有難色，後又嘆氣作罷。

　　「正合我意。」簡單直接，賴鳳翔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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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五人，四男一女，來到鳳陽市集後巷中。

　　白星恨很自然地，一身立在女子身前，朝賴鳳翔問話：「你是怎樣發現的？」

　　「指的⋯⋯是閣下裝死一事，或是汝乃狼公子的真相？」賴鳳翔抱緊劍鞘，看來沒有敵意，但神情相當凝重。

　　白星恨聽到賴鳳翔的話，馬上臉露震驚，但思索片刻後，又回復平淡。然後，白星恨把額上白巾取下，即見一道窄小的刀疤，從他的左額劃過。

　　當下，賴鳳翔確實了自己的想法，當日在鳳陽後巷被嵐平砍傷的人，正是白星恨！

　　「幸好，只是閣下。反之要是別人，在下必然在此地拼過生死。」

　　白星恨豁然一笑，旁邊女子即時拉住白星恨衣袖：「相公，此事謹慎。」

　　白星恨柔情的凝視眼前妻子，輕輕撫摩她的小手，臉露無妨的一笑，說：「世間終有命數，故有因必有果。」

　　當下結的果，源於當日種的因。今日結果落實，也將落土成根，為下一次造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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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星恨一手捉住妻子的手，轉向賴鳳翔等人：「請各位跟星恨走一趟。」

　　嵐平和寒玉棠兩人，與白星恨是第一次正式會面，從不認識此人。於是兩人以眼神望向賴鳳翔，尋求答案。

　　「憑閣下曾對友人手下留情，以及與江湖的交情，我願跟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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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過半，賴鳳翔一行三人，先安頓好朱青書二女，便在城南白星恨。

　　此時，白星恨的妻兒並不在旁，是因為早一步前往目的地，向屋主預先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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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白四人先穿過官邸富戶區間的前園，後轉入該區近水道小路，再走到後街小巷中，來到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前。

　　在走進官邸富豪花園時，賴鳳翔心中已默念起奇門遁甲之數，以八方而行，來計算自己確實的身處之地。

　　此刻的他，望著眼前木門便已推算出，門後是通往非富則貴之人的府邸。

　　觀其外觀格局，似是單純四方大院，卻實屬天外有天。門後的，正是此府邸的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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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白星恨在木門上，敲起特定的節奏。一會兒後，可聽到有人急步而至，小心謹慎的打開木門。

　　開門者，正是白星恨妻子。

　　「公子知否？」白星恨謹慎起見，再三確認。

　　「他已準備好了。」妻子實鎚的點頭，便大開木門請眾人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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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鳳翔聽見他們口中提及「公子」並不驚訝，他也早已推測「狼公子」並非只有一人，只是想不到的是白星恨竟是聽令於他人，並非真正的幕後策劃人。

　　然後，思索著的他，想著想著嘴角咧起一笑，繼續隨白星恨夫婦走在邸中小路上。

　　穿過後宅花園，就來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裡頭燈光通明，從窗影中可見得，至少有大、中、小三人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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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不先定，牧人不正，事用不巧，是謂”忘情失道”；己審先定以牧之，策而無形容，莫見其門，是謂”天神”。」

　　聽在賴鳳翔三人耳中，那一把熟悉不過的聲音⋯⋯低沉且明亮，如流水擊石之聲，正在說書論道。

　　要不默不作聲，一旦開腔便是長篇大論，得理不饒人，帶有一份難以說動的執著。張狂的表面，蘊藏嚴正不阿。身閒心不閒，凡事皆親躬。

　　普天之下，在他們認識的人當中，除了他如此怪異之人，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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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星恨叩門示意，白夫人隨後把門緩緩拉開。

　　大的，是一個身型肥壯，留有小鬍子，手上正執針灸所用的幼針，為床上那人進行針刺法的治療。

　　床上那人乃中等影子，臉有刀疤，卻此時神情溫文儒雅，手執書卷坐臥在此。餘下年紀偏小，不到弱冠之年，已臉泛飛揚神彩，帶點不可一世的高傲。

　　「嗨，懶鬼！還有棠兄、平兄。」

　　多時不見，還如此輕浮。早前還於生死邊緣，但當下已談笑鋒火間。

　　武林惡人江湖，當真名不虛傳。桀驁不馴，狂奔不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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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還以為你只剩下骨灰了！」擔憂多時的友人，終歸安然無恙現身在眼前。平日再冷笑人世間的賴鳳翔，也忍不住揶揄這位損友。

　　「呼，幸好鳳翔兄沒猜錯，不然又輸一百兩。」嵐平開玩笑說，江湖回應道：「操，又開賭局？還要找上我？還真賭性不改啊你！」

　　「我說⋯⋯你的學生還在呢！」寒玉棠平淡指出，江湖便以笑回應：「這小子，不用我教導，已是滿腦子壞思想的！」

　　摯友真誠，不需多言。盡管多時不見，你我一言一句的玩笑，便是最多的相聚。

　　「師傅，怎可以這樣說我！」小伙子叫嚷道。

　　「嗨！我可不是你師傅，我只跟你分享我待人處世之道而已。」

　　「話說這兩位是⋯⋯？」賴鳳翔好奇一問。

　　「清心廊，針灸大師”熊貓”，以及武林四公子之一，樂公子。」

　　行走武林，總少不了挨刀受傷。江湖上除了懸壺坊以藥理醫術為先的一大幫派外，還有以非藥物診治，針灸為主方的醫術門派——清心廊。

　　旗下醫師的醫術不遜懸壺坊，但內部的醫師性格奇趣獨度，多是各自為政，偏好獨自行醫。因此武林中人對他們的認知不深，卻亦曾略聽他們的稱號。

　　「熊貓」趙若竹，為清心廊中最擅長針灸療法之人。經常穿著黑白相間的布衣行醫，配上其龐大肥壯的體型因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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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話畢，「樂公子」蕭天生便很懂禮節，站起來跟眾人拱手請禮：「鳳陽蕭氏，”樂公子”蕭天生，見過江師傅友人！」

　　這下子，賴鳳翔三人不禁大驚。要說江湖找上了白星恨，他們也相當理解，也是合情合理。怎樣說，江湖曾有恩於白星恨。

　　但作為武林惡人的他，又何時認識了樂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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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別叫我師傅！」

　　江湖用書輕輕拍到蕭天生頭上，蕭天生摸摸頭，嘻笑回應。笑意間，可察覺此少年深藏與年紀不對等的心思詭秘。

　　下一刻，一把沉厚又帶點惰性的話語，將江湖的氣焰壓下：

　　「看來，你的手不想痊愈了。」說話的是趙若竹。他一句話，已教剛才彈起來的江湖，乖巧地坐回床上。

　　「不是⋯⋯我錯了。」再鬼靈精的江湖，也碰上了剋星，讓久別重逢的友人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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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白了眾人一眼後，便深呼吸來重整心態。

　　「玩笑開過了，該入正題⋯⋯」江湖拉開被子，蕭天生扶持他坐到床邊：「大家應該還有疑問未搞清楚吧？」

　　然後江湖在蕭天生耳邊說了幾句，蕭天生便先行離去。這時，江湖才繼續對三位友人說：「就趁吾等相聚之時，讓我為大家一一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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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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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將會為各位讀者解開重重謎團

為「狼公子亂武篇」作一個總結

敬請密切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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