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二十七章-晝警暮巡

　　說起黃楓，他正是與楚楚、青詩齊名，香嫣樓三大藝妓之一。

　　讓人更意想不到的是，他只不過花了一年時間，就坐上了當下這等位置。

　　他既沒有楚楚般嬌嫩使人憐香惜玉，也沒有青詩風華絕艷的冷傲，只有單薄身子的他，卻有著不下於兩人的美貌和本事。

　　除了讓人傾倒的歌喉和美貌，更熟讀唐宋八大名家，多本古詩經書著作。在溝通交際方面，比起各人更會拿捏男性的心態。懂得何時順從，何時反叛，引得每個光顧的客人對他言聽計從。

　　盡管黃楓只接待天、地、日字號，貴價樓層的達官貴人，服務也是絕不會離開天香樓。有別於常注在外的楚楚，及會接納皇室貴族邀約的青詩，他依然是能穩居三大藝妓之位。

　　如此強勢，擁有能媲美樓主司馬嫣御男兒之術的他，今天竟然放下身段，主動到他從不接待的樓層，去招待一個稀見的客人。

　　不得不讓天香樓上下，對此人產生莫大的好奇。

　　樓內有傳，此人正是黃楓夢寐以求的意中人，亦有傳此人可能是皇親國戚，甚至是帝王微服出巡。

　　只是真相如何，暫時不得而知。

　　酉時，日照已去，夜色漸來。

　　天香樓，二樓星字六號房。

　　「獨酌無多興，閒吟有所思。」一段詩詞，出自一名肩披毛裘長袍、雙手戴滿指環，身穿青衣的公子。

　　「一杯新歲酒，兩句故人詩。」黃楓接上下一句，舉杯與公子碰酒。

　　一喝而下，酒杯略過眼前，那雙略帶憂傷的眼神再現黃楓面前。

　　再看他白雪的肌膚，配上溫文深邃的輪廓，似是剛從雪地走來的人。劍如星飛的眉毛、經盡風霜的雙目，挺拔的鼻子和那含笑不羈的嘴唇，像是經寒風雕琢而成。

　　比起其他的公子哥兒，他說不上真正的英俊。

　　然而，從他臉上散發出的憂鬱氣息，有別於終日無憂無慮的達官貴人，令眼前人目不暇給，想毫不遺留地把他分秒的神情紀錄眼內。

　　「想不到，你當真回來了。」平日的黃楓，總愛待對方先開口。今天他卻忍不住，率先懷切問候。

　　「因為是時候了。」暮公子把酒杯放下，黃楓隨即添酒。

　　只是，這次黃楓猜錯了。暮公子一手擋在杯口上，笑著搖首拒絕。

　　「也是的，當下的你需要的是清醒。」一直而來深知男兒心事的黃楓，竟然猜不透眼前這個男子。既是驚奇，又讓他心動。

　　「夢隨行伍朝天去，身寄窮荒報國難。」

　　黃楓懂得下句，但他沒有接下去，反問：「此事非行不可？」

　　「世事並非永遠如人所願。」說著，暮公子朝窗邊看去：「冬至當下，日短夜長，官民交匯，難分敵我。是行刺的好時機，是殺人的好日子。」

　　「所以......你是來殺人，或是救人？」黃楓倒吸一口氣，難以吐出的一句問。

　　「都一樣。」尾音未完，房門「砰」的一聲炸裂，一個黑衣人飛倒進來！

　　黃楓霎時站立，不時何時從袖裡取出兩張匕首架在胸前。

　　「楓姐姐，敵襲啊！」房門，是一男一女的僕人，手持鐵劍與軟鞭。

　　「小菊，報告情況！」

　　突如其來的事態，毫不難到黃楓的應變能力。他先飛快地給黑衣人點穴，便即查問當下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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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茶時間前，城北城南的街道與市集，均有火災及人為紛爭。接著，城東運河出口處，不知何時多艘船堵塞河道。然後，約三十多名身穿黑衣蒙面的刺客，從天香樓四處突襲而來！

　　大部分從正門突破，有數名用鐵勾繩索，爬至樓上二三樓攻入。

　　「有樓主的消息嗎？」

　　黃楓走到走廊柵杆去，上下張望當下情況。只見樓下殺聲佈天，屍骸遍地。有的客人藏縮在一角，有的驚叫著往上層跑來！

　　「一刻前，樓主彷似料事如神，已拉動了各樓層的警報。各層守衛及姐妹們，已做好戒備。」小菊走到黃楓身後，揮出鐵鞭截下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體魄不弱，硬吃數擊仍然往前闖：「臭女人！貪財戀權，柱害忠良！」

　　黃楓沒有跟他作口舌之爭，以行動去回應。一個輕快的身法，越過小菊的鐵鞭，再踢出兩腳把黑衣人的劍打至脫手。在落地的同時，黃楓雙刃刺出，給黑衣人的雙手釘在木柱上！

　　「汝等乃江南『鐵血尋梅』的人？」黃楓袖中又伸出一張小刀，架在眼前黑衣人的項上。

　　「鐵血申冤，踏雪尋梅。是江南至衡州各地，由『雪落梅一案』的後人與義士組成的反朝廷組織。」

　　說著，暮姓的公子負手步出房來。

　　「楓姐姐，這位公子？」在旁的男僕一時間反應不及，一臉尷尬望著。

　　「小竹，你與小菊去保護客人。」黃楓淡然回應。

　　「可是……楓姐姐你一個人，能保護到這位公子嗎？」小菊擔憂說。

　　「不用保護我。」暮公子倒了一杯酒，放到黑衣人前：「他們的目標不是我等公子哥兒，而是你們香嫣樓三大藝妓，以及你們的樓主司馬嫣。」

　　除了黃楓，另外兩位僕人還是不解。暮公子便繼續解釋：「他們要的是證物，是一些能夠足以翻案，使他們為白先生沉冤昭雪的關鍵證明……」

　　「公子兒，小心！」還未待暮公子說清楚，樓下追趕而來的黑衣人已來到。

　　「放開我兄弟！」一劍刺出，直向暮公子而去！

　　劍到咫尺，暮公子依然不慌不忙：「這些證物不難猜出，正是能讓香嫣樓穩立在中原武林，與朝廷貴人保守的不可告人之祕。」

　　「乒」的一聲，劍已擊中！只是刺到的不是人，而是酒壺。

　　暮公子舉起酒壺，擋下致命一擊。酒壺破碎分飛的瞬間，他左手負後、右掌橫伸，如同迅雷而發的一記掌擊拍打到碎片去，隨即使其如箭矢四射！

　　梯間的黑衣人無一幸免，全數被碎片擊中失衡，紛紛失足跌回下去。

　　看在眾人眼中，暮公子不單有著文士的溫文優雅，更不失一般武人的風範。

　　「來，我送你上去。」暮公子語氣略帶愁緒，暗自嘆了一口氣。

　　菊竹兩人呆著，黃楓示意他們跟從暮公子的意思行事，留下他們兩人與其餘屬下守著。

　　暮公子走前，黃楓從後。

　　「為什麼你要上來？」黃楓不安的問。

　　「要是你作為進攻方的指揮，會否集中全部兵力，打算以一波的攻勢便可攻下目標？」暮公子反問。

　　「你意思……？」

　　「冬至官民交匯，使敵我難分，方便安插人手，可成。除城西以外，東南北方均有亂事，阻礙援兵，可行。先鋒部隊集中前門進攻，少量奇兵測試各個樓層，大大引開天香樓主要戰力，已成。」

　　「還有另一波襲擊？」黃楓不敢相信，再度追問：「只是他們可以從何處攻來？大門已被堵住，還有他們祕道嗎？」

　　「不需要，因為第二波奇兵，早已現在此地。」來到六樓時，暮公子停下了腳步，眼光望到地字號房一列的走廊去。

　　「只是棋差一著。」

　　黃楓來到暮公子身旁，臉色由剛才震驚中平伏：「兩軍對壘，多算者勝少算者。計謀互算、相環緊扣，當他們以為計成之時，本可坐井觀天，豈料他們還在井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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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兩人來到六樓走廊之際，一聲巨響從西廂爆出，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從房內被疾飛出來！

　　男子嘴吐鮮血，伸手苦苦抓著柵欄，硬撐起來：「大膽天香樓妓女！竟敢以上犯上，出手打傷本官？」

　　「徐州盛大人，本是偏愛教坊司，更是揚州知府馬大人的知己。今竟來到此地，還不先拜訪馬大人，反之直接指名本樓名妓，避免有失官威和身份吧？」

　　一把冷傲的語調，從三號房傳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幽幽到來。青衣持傘、冷豔端莊，那名曾在貓兒山上，驚艷一眾武林人士的青詩來也。

　　藍衣青詩，眼如冰鋒，臉若銀盤，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其衣貼身，凸顯身形欣長苗條，凹凸有致。皮膚白璧無瑕，卻又不是吹彈可破，猶如冰牆難犯。釋出冰山美人獨有的傲然氣質，讓人感其絕世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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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外道路皆被堵塞，身為徐州知府，怎會不安排人手在官道附近戒備？反之一臉不得而知，扮演得不夠用心呢！」

　　嬌柔的聲線，惹人愛憐的身影，是曾與賴鳳翔和禮義廉交手的楚楚。

　　紅衣楚楚，雙眼水靈，身材嬌小且比例適當。隱約可見，藏於紗織下破瓜年紀小腰身。再看露出的一雙玉手，精緻而皮光肉滑。配上她的行為舉止靈動活潑，絕是碧玉年華之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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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當刻，寒流青絲、楚楚通紅、秋意黃楓，香嫣樓三大藝妓，巧合齊集六樓廊中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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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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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預告：

香嫣樓三大藝妓雲集於戰

遇上鐵血尋梅一伙誓必連番血戰

更讓人猜不到一人介入

形成三方混戰？！6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XI4gH6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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