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十二章-直搗黃龍（更新於06/02/2021）

　　午時。

　　零陵，萌渚嶺，山下。

　　一座茶館小店，無懼寒流急吹，立於上山必經之路。

　　呼呼茶水沸騰，茶客身穿厚衣，手抱熱騰騰包子取暖。

　　似是一座雪中送暖的避風港，一座給趕路人靜休的天地。

　　「前面有茶館啊！」

　　「誰慢，誰結帳！」

　　「看本公子的踏月隨風！」

　　正日當空下，卻出現三隻小鬼，來打破這一份的寧靜。

　　錦衣華布的禮義廉，與粗衣破帶的江湖爭先恐後，踏地而起、一躍十步衝往茶館外的一桌去。

　　禮義廉率先坐下，嘴邊一笑，回望後方兩人。

　　他心中一句勝利宣言還未說出，已看見未坐下來的江湖，拿起一壺茶往嘴裡灌下！

　　「噴」的一連串噴發，江湖把口中燙茶噴射而至！

　　此時，賴鳳翔不疾不徐到達，手拍到江湖肩上：「你的綽號還真沒改錯，哈哈！」

　　「咳咳……你們不渴的嗎？」江湖一手抹去嘴邊茶餘，一邊揚手呼叫店小二。

　　「當然渴死了。」禮義廉提起茶壺，先後替江湖、賴鳳翔倒茶，最後才到自己：「但也不用提壺灌頂吧？」

　　「醍醐灌頂是這樣用嗎？」賴鳳翔眉頭一皺，同時蒸包子來到。

　　江湖先取了兩個大包，交到友人手上，然後自己一手取了一個較小的包子，往嘴裡擠進去。

　　他嘴巴一邊咀嚼，邊含糊不清的說話：「吾嗚瓜，禾芝常芝達，多大斯水太肉？」

　　賴禮兩人凝望著江湖，江湖眉毛一動，吃力的把嘴內的東西嚥下，再重覆一篇：「我是說──我不管，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帶路的！」

　　賴禮兩人依舊望著江湖，一同喝了口茶。

　　「是……是我嗎？」

　　「除了你，當今世上還有人會直路迷路嗎？」賴禮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出。

　　沒錯，看似難得糊塗的江湖，是貨真價實的路痴。

　　「我真的不明白，下山中途何故棄車不用？還要往車上搬石頭。你當真是糊塗了，還是瘋了？」禮義廉揚扇揮了兩下，感到寒意馬上又收起扇子。

　　「哈，他從來都沒有正常過。」賴鳳翔拿起茶杯，譏笑一下：「不過我知曉，絕對是為防追蹤，對嗎？」

　　「知我者，莫鳳翔也！」江湖一收剛才嬉皮笑臉，認真的解說：「我故意在下山中途棄車，還要付錢讓車夫把石頭運到潭州，目的就是誤導藍一等人。讓他們錯誤追蹤我們的動向，減緩前來捉拿我等的時機。」

　　「我明白了！車上放石頭，是為了不讓藍一從車輪行跡中，發現深度不一時起疑。但是既然要誤導六扇門等人，何故不讓車夫相反方向去？」禮義廉問。

　　現時江湖等人正處於衡州西邊，潭州則位於衡州北邊。

　　「別忘了，藍一可是有『第一神捕』之稱。盡管在武功上比不上我，他的追蹤術絕對是武林上三冠之內。」

　　「所以你預計裡，他會很快發現我們以馬車為餌，往相反方向追捕我們，故意不朝東方而去？」賴鳳翔恍然大悟。

　　江湖瞇著眼睛抬頭一看，寒雲掩日，喃喃地道：「正日當空，已經午時了。想必藍一等人已經醒過來，發現我們乘車離去。」

　　「什……什麼？不用三個時辰就醒來？你當真手下留情啊！」禮義廉張口結舌，往手袖取出一碇銀兩，慌忙呼叫店小二來結帳。

　　江湖攔下他的手：「別焦急，他們終歸是人。藍一還要身受我一招『穿雲破日』暫時破了內息丹田，一段時間不能運功，更別說施展輕功了。待他們醒來後，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療傷。」

　　賴鳳翔接話：「還有，我們把他們騎來的兩匹馬給了白公子。要是他們調息後，才繼續追蹤我們的去向，在沒有馬匹情況下落山，至少也要半天的時間。到他們在附近六扇門尋求緩兵時，我們已經不知去向了。」

　　「沒有我們，只有我。」江湖斬釘截鐵的說。

　　「你說什麼？」賴鳳翔不解，禮義廉無動於衷。

　　「『殺人』的是我，痛擊捕頭也是我，怎會關係到你們？」

　　「沒錯，我和小翔是路過的。」禮義廉一臉自在的說。

　　「可是我也有對那個小捕快出手呢！」賴鳳翔少見地激動。

　　「你們是路過的，你對小捕快出手，都因為我脅迫你。」江湖繼續自說自話。

　　三隻嘩鬼，頓時變成啞吧。

　　未時，萌渚嶺山下，茶館。

　　館外一桌，茶涼碗空，三小鬼只剩二人。

　　「我們真的就此回去嗎？」禮義廉用扇子拍在額頭。

　　「那你剛才又何故置身事外？」賴鳳翔拿起涼透了的茶，盯住不喝。

　　「只因我們本來就不該涉足江湖事。」禮義廉嘆了口氣。

　　「你說的江湖，是哪個江湖？」賴鳳翔放下茶杯，眼睛放到遠處。

　　良久，禮義廉才道：「當年你我都知道發生何事。」

　　「你我都知道，他與伯仲堂有著不共戴天的恩怨情仇。」

　　「當年的事，他也有責任。」

　　「黑白對錯，由誰來定？」賴鳳翔把目光拉回來，眼帶秋波投向禮義廉。

　　「我只知道，七年後的他，已非昔日江湖。」

　　「丹可磨也，而不可奪其赤。」

　　「你不怕？」禮義廉凝視賴鳳翔。

　　「怕，怕得要命。」

　　「對，將要對付的，不止是六扇門，還有大半個武林。」

　　「所以我們必須要去。」賴鳳翔眼神堅定。

　　「要是玉棠和嵐平在，你說多好。」

　　「他們在，也阻不了現在的江湖。」

　　「但他們在，能讓我安心不少。」禮義廉低下頭來，憶念往時。

　　江南三小鬼成名前，曾於同一個學院受課。

　　當時，除了江湖、賴鳳翔和禮義廉外，還有二人──嵐平與寒玉棠。

　　兩人武功曾在江湖之上，他們比起友人，更像護衛守在江湖左右。總是在江湖闖禍之前，拉他一把。

　　只是現在兩人，又身在何處？

　　此時的江湖，又身在何方？

　　三天後，桂林。

　　越城嶺，貓兒山。

　　號稱「華南之巔」位於廣西東北處，有著四季明顯的轉變奇景。因其獨特的山地環境和氣候條件，形成了許多絢麗的氣象及變幻莫測的景觀。

　　一座莊嚴而宏大的武館，立於山上，橫越百里。

　　正是武林四大幫派之一的伯仲堂總堂。

　　巍然聳立的牌坊下，往總堂去的山路上，今天卻躺下了二十四名紅衣護衛。

　　護衛身上，基本上有著差不多的傷痕，全是不出一擊倒臥在地上。

　　似是刀傷，卻沒有流血，只是暈倒。

　　總堂內，中庭裡。

　　一張金碧輝煌的大椅上，坐著一名身穿勁裝、個頭不高，在光滑的頭頂上，只留一束劉海的中年男子。

　　他雙手互握，放在臉前，讓人看不透當下他的表情。

　　「砰」的一聲，一個紅衣護衛破門撞入。

　　「總堂主……抱歉，我們擋不下他。」紅衣護衛爬行到男子腳前，拼盡餘力傳遞訊息後，便暈倒過去。

　　一人剛跨過門檻，男子便語帶溫和，開口道：「江少俠，別來無恙吧？」

　　江湖把刀回鞘，笑說：「很好，至少比起在伯仲堂的日子，來得自在。」

　　男子雙手依舊放在臉前，語氣保持客套：「哈哈，你還似往昔般，狂妄不羈呢！」

　　江湖保持笑臉，模仿著對方的語調回應：「哈哈，而你依然不變，善於偽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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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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