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上的獨善其身 - 第二章（3）

洗完碗，賀安俞去了書房，門是打開的，讓它開著以便監控大門，抽出一本《變態的二十種行為》慢慢翻看，書本起初是在講一年前發現一塊地裡面埋葬的屍體，有八個人之多，這八個人死亡時間卻都是在八年前，也就是說要不是那塊地正要被開發，這八個人完全不會被發現。

即時是發現了，八個人也像是全然的出現，查不到身份。

書名的二十種行為，乃是指八個人頭身分離，並且頭頂骨都被挖開過，之後以極好手法分別黏到不同人頭上，再用繃帶一圈圈地纏繞，將整顆頭纏住。

縱然過了七年，當時的繃帶染上的濃紅仍然無法掩蓋，書本上的照片沒有絲毫掩飾，一張頭骨被繃帶纏住，眼睛的地方兩團深紅，成漩渦往外暈開，漸漸變成朱紅。

「看懂了嗎？」

抬頭，是顏玉，她換了一身牛仔連身褲裝，面色平淡無波。

「還沒看完。」

顏玉瞥了眼書名，「要瞭解變態不能靠這個。走吧，我們去見被害人的家屬。」

說完伸手在牆上一推拉，「喀」——一個木盒應聲被推出打開，顏玉朝裡面幾按，雷聲忽然停止，客廳傳來秦風的聲音。

「顏玉，人都到……」

「別讓她們進來，我們去何心談。」厭惡的皺眉，顏玉對賀安俞伸手，賀安俞面無表情把她抱起走向地下車庫。

客廳一聲應，秦風還是溫和的笑容，轉身走出大門。

「秦警官，你說能破案的那個人呢？不肯見我們是不是？」

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也觀望一下子的秦母，在他轉身後立刻問道。

「人家如果不願意見，我們找國外的湛先生也是一樣。」見狀，秦父說道，在商場上打滾的他即便是兒子逝世，面上也並未展露多少悲傷，此時更是一臉肅穆威嚴。

「爸，湛先生能不能來都是問題，我們就先見見秦警官引薦的人。」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唐茵上前攙扶秦父，語氣和緩的說，只可惜秦父連瞥她一眼都沒有。

秦風撫弄了下手錶，溫潤的道：「秦媽媽別擔心，只是換個地方而已。」

◽▫◽▫

何心咖啡店位於一條小巷，幽暗的巷弄內不時傳出濃郁的咖啡香，顏玉帶著賀安俞踩在年久未修的榻榻米上，發出咯茲聲，沿途精緻的日本式建築，又同時擁有濃墨般古代氣息的小橋流水、假山等等。

到了一處上題「問閣」的獨立木房，前方走著的服務生低頭斂眼，微微彎曲著腰：「就是這兒了，顏小姐。」

顏玉面色淡淡揮退他，朝一旁提著黑色包包的賀安俞說：「進來吧。」

賀安俞打量完何心整體，還是有點不可思議這樣的店居然座落在巷弄，他雖然不敢說對這帶熟悉，卻也是不會陌生，從未想過這裡會有這樣一間店。

雅緻古典又特別。

而服務生對顏玉跟對其他客人的態度也有很大不同，剛才甫一進門，便上前詢問今日要坐哪兒，對顏玉不陌生，只是他感覺顏玉本就不是個常出門的人。

走進問閣，顏玉已經坐進面向門的位置，讓他想像不到的是裡間是中式風格，以為會用跪坐的，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顏玉看著他東張西望的樣子，說道：「這家店是我的。」

賀安俞突然覺得剛湧起的違和感全部消失。

「坐這。」

顏玉指著她旁邊的附加的一個位置，原來是一個四方桌子，各有一個椅子，面向門的那邊突兀被加上一張椅子。

賀安俞坐下，拿出包裡的文件，顏玉瞥過去一眼，剛好看見那本《變態的二十種行為》在他包裡，頓時詭異的沉寂了。

過了一會，賀安俞放下正在看的文件，果不其然看他的雇主顏玉正目不轉睛盯著他。

「怎麼了？」

「對那本書就這麼感興趣？」

「感覺跟妳的寫作題材會有相關。」賀安俞答道，「也滿有興趣。」

剛回答完，「顏玉，人帶到了。」秦風正好趕到。

賀安俞看到顏玉無動於衷的飲水，悠悠翹腿，視線先是略過秦母詹和唐茵，最後停在秦父身上，眼神冷漠的交會。

「顏小姐久仰大名，幸會。」

顏玉移開視線，落在唐茵身上，又淡然的下放，「不用幸會了吧，秦先生。」

「顏小姐真是直個性。」秦父見此也不見羞惱，讓秦母跟唐茵坐下。

「不用廢話了，進入正題吧。」

這句話一出，饒是秦父也面色一僵。

賀安俞使了眼色讓顏玉停止發言，偏偏顏玉連看都沒看他。

「你在色誘我也沒用，我不喜歡你這型。」顏玉低聲道音量恰在他聽到的範圍。

「……」

還好秦風站在一旁感覺不妙，只好趕緊出來打圓場，「秦先生、顏玉，那我們就進入今天的正題，顏玉妳有什麼關於秦明風的，想問的都可以問。」

「都可以？」

「是的，顏小姐您想問的都可以問。」這句話是秦母說的，此時她眼禇紅一片，看的出來不久前才哭過。

顏玉拿過賀安俞在桌上的資料，看到賀安俞在每頁空白處特別寫上的幾個問題，估計是他自己問會這樣問的。

把文件大概翻過，默默闔上，秦風在一旁弄好錄音筆。

閉上眼，她想那天她看到的。

「第一現場在陽臺。」

秦風二話不說寫下來，並示意眼下四人暫時不要發言。

賀安俞蹙眉，篤定的語氣、慵懶而不容置疑的顏玉，倒不像一個女孩了。

秦明風生前的確除了眼前三人，就只有其未婚妻來往甚密，死亡地點緹墅一般人不可能進去，因此排除因錢財殺人等等相關原因。

而死者死前肯定曾在陽臺上，因為他們家一位傭人說那晚他跟莫蝶吵完架，一個人吵完架，尤其是壓抑著自己、讓所有人都對自己只存讚賞的人，只會想一個人安靜，不會找別人，不然別人就會發現他的不完美。

也不會出去，因為就連門口保全也對他存在好印象，他不會給外人看笑話的機會，出去勢必得經過大門。

家裡的話，除去每間房間，只剩客廳、廚房、陽臺，不會有人想待在廚房安靜，客廳？莫蝶所在的客房一開門就是客廳了，這時候的他不會想看到她。

「死亡時間約莫在凌晨兩點是嗎？」

「對。」秦風說道。

她那天坐的地方摸到一片水漬，前一天晚上那邊下雨，不過不可能隔了一晚還沒乾，最可能是原本那邊放了東西，秦明風後腦勺那塊明顯一處致命傷，是被那樣東西所擊傷。

那麼，兇器呢？

顏玉張開眼，「能再說一次，前一晚你們人在哪？如果在家，有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兇器被藏起來，現場收拾幾乎是乾淨呢。

唯一不乾淨的地方，就只有那個在角落的保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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