韹在追蹤的過程突然間停下了腳步,瞇起眼朝某個方向看去,目光複雜。
煞車差點來不及的如莉安娜兩個縱躍回來,氣喘吁吁的問道。
「怎麼了嗎?」
「噓…九歲在唱安魂曲。」韹睨了她一眼,示意她噤聲,如莉安娜一怔,朝其他人看去,皆獲得一臉茫然的表情…他們可沒有聽到什麼歌聲。
但對於完全釋放感知,將一城之地納入域場中的韹來說,今年九歲引渡安魂的歌聲猶如夜空中的燈火一樣鮮明,他想注意不到都困難。
親衛隊員們面面相覷,但他們的老大不動作,他們也不敢擅自行動,直到韹聽不見了歌聲才轉頭看向他們,然後側首按住了耳機。
伊密心中一凜,大概能猜到是夏佾在向韹彙報總體戰況,而一向寡言的韹沒有多言,只是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籠罩於雲深不知處的雪悄然變化,刮起了刺骨的寒風。
「啊啊,韹生氣了?」仍在肆意轟炸重點建築的粟參動作一頓,若有所思的仰首望空。
「嘶…怎麼又更冷了…」雲碧裹緊了禦寒的皮毛大衣,忍不住抱怨道,而他身旁的雲豹則是一臉好奇的抖了抖腦袋上圓圓的耳朵,伸手去抓密集落下的雪花。
「…太酷了…這就是傳說級別的強者嗎?像他那樣強的話就可以造成天氣異象嗎?」他呢喃著,灼灼的目光看著落到掌心就消弭的雪花,並非實物的雪花沒有留下水痕,卻留下了一股刺人寒意。
——一如那人本性、極具攻擊力的形象。
「他果然又變強了。」盧的神色很複雜,他家侄子的性格與韹有幾分相似,又曾經同為特級…盧對韹的實力認知還停留在啟示副本時,那個與煋宸打個不分上下的時候。
但眼見這個厚實又龐大的域場,盧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韹的實力已經肉眼可見的超出了煋宸一大截。
就連屢屢與戮族長發生衝突的山石巖副族長都忍不住露出了仰慕的神色。
「若是有機會,真想與戮達成共同研究的協議阿…」他歎息道。
此時,圍剿雲深不知處的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高舉大旗從四面進攻的三個氏族踏入了風雪域場中,四面八方全是哭喊與交鋒聲響。
而四支潛入地下研究場所的隊伍皆完成了夏佾下達的『處決』命令,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這似乎與夏佾在戰前會議上的承諾有所不同,但殘忍行徑的背後只有更加殘酷的緣由。
…那些身處地下研究所的生靈,皆靈魂破碎扭曲,再無痊癒的可能。
聽取了夏佾如上的報告後,韹的心情變得相當糟糕,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陷入戰火的城池,胸腔中翻湧著暴虐的破壞慾。
『追蹤卓爾不凡的結果如何?』夏佾問道,韹沉默了三秒,看了一眼方敬虔的春分所指的方向,冷聲道。
「他躲起來了。」
方敬虔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感覺有些尷尬與委屈…戮族長到底是怎麼判斷出來的啊?!就憑他的直覺斷定嗎?!
夏佾輕笑了一聲,似乎是覺得特別有趣一樣,他笑道。
『看來他還是有點本事的…即使你沒有見過他,但在你的領域之下,還能像溝鼠一樣藏起來也挺不容易…阿,冒犯到三只耳的部分,我先致歉。』他很不走心的對身旁一臉不爽的三只耳道歉,三只耳對他翻了個白眼,拒絕接受他一點誠意也沒有的道歉。
韹也發出一聲嗤笑,他心中的不爽越來越濃厚,殺意越發高漲,於是他透過耳機對夏佾發出了警告。
「我要出手了。」說完這句話,韹瞥了一眼離他最近的幾個人,親衛隊眾人瞬間臉色大變,頭也不回的就往後撤五十公尺。
幾乎是同時,氏族戮的成員都收到了來自戰場總指揮的提示,一瞬間遠征隊的所有隊員紛紛朝著最近的友軍抱團,有條件和餘裕的甚至都架起了防護罩。
韹熟練的將域場中一半的力量抽離、收回,環繞於他週身的鍊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預兆,興奮的發出高亢的嗡鳴。
少年微微勾起嘴角,淡藍色的眼微微發光,那是他在最大強度的運轉秘能的徵兆,被抽離半數能量的域場風雪弱化驟停。
看著不再飄落雪花的天空,雲深不知處的人察覺了變化,也看到了敵人的異常舉動,不安的警戒著四周。
「啊啊,看來我們家族長大人的名聲還是不夠遠揚阿~」享樂主義歎息道,順手又給自己套上兩層殼,以免被誤傷。
抬手微揚,少年將龐大的能量盡數灌入銀白金屬中,下一瞬,染上透明霜色的鍊崩碎消失。
而雲深不知處那本該被關閉了的警報系統突然亮起刺目的紅燈,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彷彿瀕死的哀呼。
『錯誤警告!錯誤警告!』
『警告!偵測到超出上限的能量!』
『警告!偵測到超出上限的能量!請儘速撤離!』
響徹雲霄的警鈴聲是唯一預知災難的存在,韹在那一聲比一聲還駭人的警示廣播中揚起了譏誚的嘴角,手臂揮下。
「宣告,受我支配的權能,履行你的職責…顯現!封禁之城!將我眼前的一切摧毀殆盡!」殺意沸騰的語氣,在他話落的瞬間,大地震動,無數的鎖鏈自地面下翻湧破土,沖天而起。
銀白金屬染上了極寒的屬性,晶瑩剔透的鎖鏈蔓生,鎖住每一個它碰觸到的事物,寒氣蔓延,風雪雖停,氣溫卻絲毫沒有回暖,而是急速下降。
整個雲深不知處在封禁之城中恍若童話中被詛咒而冰封的城堡,沒有人敢輕舉妄動,只有因為低溫開裂的建築發出喀喀聲響,近乎死寂。
「…我靠。」粟參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差點被凍裂的防護罩,回憶起利娜囂張跋扈的封禁之城,此時乍然看到另一個版本的封禁之城,受到的衝擊非常大。
甚至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韹的封禁之城比利娜的更添一分隱形的致命感。
而憑一己之力將喧囂的戰場平息的韹還沒結束這一回合,他拿下了護目鏡,淡藍色的眼瞳亮的嚇人,幾乎要被銀光覆蓋。
「…這場躲貓貓,我不會輸。」他低聲喃喃道,抬手打了個響指,淡聲下令。
「壓縮。」
大氣震動,籠罩於韹域場中的空間發出悲鳴般空嘯聲,此時此刻,由他精神力轉化的雪花每一片都重若千鈞,冰霜無所顧及的生長著,帶著刺骨的寒氣似要吞噬一切。
『我的好搭檔,你可別用力過猛,把我們的友軍都殺了阿~』夏佾沉黑的瞳孔深處浮起一抹擔憂,嘴上卻委婉的提醒著少年。
「我自有分寸。」韹冷淡回應,腳下的建築物在震動,鋼筋混泥土的結構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壓,有了垮塌的趨勢。
少年靜默了一會,不滿意的皺起了眉頭,然後二度響指,語氣中有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壓縮。」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HvtXnZsm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白狼忍不住驚恐的發出細微的慘叫聲,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會叫的更大聲,但可惜他現在沒有這種餘力。
做為一個土系法師,他能深刻的感覺到深重的寒氣將一切包裹了起來,除了眼下浸透他秘能的沙土還在他的掌控範圍內,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其他的土系能量了。
「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族長大人把大家騙來這裡坑殺呢~」無眠火焰吐槽道,他手中的提燈光芒也變得極不穩定,飄忽不定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熄滅。
「少說兩句話溫存能量不是更好嗎?」另一個隊員無語的看著他們,不理解這種耗費秘能也要多說兩句的意義在哪。
他們此刻身處由白狼製造出的『沙堡』之中,周圍的沙土在白狼的努力下維持著流動的狀態,勉強能導入足夠的氧氣,不至於讓他們死於窒息。
也因此,他們能夠很清晰的聽見沙堡之外,冰震與冰裂引發的各種頗具破壞力的聲響。
「能夠從族長大人的二次壓縮中活下來,恐怕我也有資格向兄長誇耀實力了。」享樂主義感嘆道,他的身邊是春暖花開,與彷彿冰河時期再現的風景格格不入。
但這並不僅僅是他自身力量與韹的域場對抗的結果,是用了一些格洛克出產的頂級道具才與韹肆虐的力量達成了平衡。
「雖然已經是強者為王的時代…啊啊,希望我們的友軍別死光了才好,不然以後外交的工作開展會很麻煩啊~」
而被尚有自保之力的戮成員惦記的友軍們已經凍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即使是有雪豹血脈的雲豹都冷的受不了,他已經將自己完全化作動物的型態,用毛茸茸的長尾巴把自己和雲碧捲住,蜷縮成一團取暖。
「這、這、絕對不是、不是…一般的低溫…」雲碧也夠不上好看與否,緊緊抱住自家弟弟,一邊牙齒打顫的說道,他此刻突然深深的覺悟到,戮族長是真的對他弟弟手下留情了。
想到對方自稱戰爭機器的平淡模樣,雲碧心中湧起了一股懊惱…他怎麼可以認為對方是在裝逼呢?!那分明就是大實話!!
雲豹默默地縮了下脖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倒是很想對雲碧說些什麼,但硬體條件不允許,於是敷衍的舔了舔雲碧的手指回應。
三只耳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身處那個戰場,也暗暗發誓,絕對不要和戮族長站在同一個戰場上…即使是友方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阿!
「你當真是料事如神。」老爺子拿起煙斗吞雲吐霧,一邊感歎道,他們眼前的監視器顯示,在韹無差別的極寒攻擊下,屬於他們一方的友軍都持有型號相同的防護罩。
這種東西,顯然不會是友軍自己準備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身邊這男人給出去的東西。
「哪裡、哪裡,總不能讓他們走著來,躺板板回去吧?那就太失禮了啊~」夏佾微笑說道,語氣輕鬆,眼神卻緊盯著戮族長的那塊螢幕。
他知道自己的搭檔已經不會像往日那樣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但不妨礙他擔心對方做出超負荷的舉動。
畢竟在韹的苛刻標準裡,只要沒死就是勝利,他是真的能把自己或別人折騰到精準剩下一口氣的程度。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搭檔。」夏佾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一旁的三只耳對他的喃喃自語翻了白眼,毫不客氣的吐槽道。
「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恐怕得付最大的責任吧?」
畢竟就他所知,人偶師雖說本來就我行我素,但他能夠如此任性不顧及任何後果,是因為背後有夏佾托底。
夏佾聳肩一笑,很坦然的接受了三只耳的嘲諷。
而雲深不知處中,那個他們兩個討論的對象微喘著氣,在他咬緊的牙關間溢出絲絲縷縷的白氣,熱量消散於可怕的低溫中。
韹的眼睫微顫,淡藍色的眼瞳閃爍著亢奮好戰的光,他微微勾起嘴角,面對自己一手造成的災難現場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那是,獵人鎖定了獵物,勢在必得的笑。
「找到你了!」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