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黃鶴樓8

方敬虔頭昏腦脹的從檢查部門走出，看到外面一模一樣的兩張臉，愣了一下後打招呼。

「阿利耶莫、阿利耶黎？」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沒有記錯名字。

雙胞胎同時抬頭，以幾乎同步的速度起身，並朝他走來。

他們長的極為相似，髮色和瞳孔顏色都很淺，非人感相當強烈，但在如今的世界中卻算不上什麼。

別說人了，有些『人』連人型都無法維持。

「體檢後會有些疲憊很正常，但沒有時間給你休息，要回族長的身邊了。」阿利耶莫開口道，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族長身邊的護衛還不夠多嗎？」方敬虔微妙的說道，他指的並不是親衛隊的部分，而是辦公大樓嚴密佈防的護衛，以及戮基地裡隨處可見的巡邏隊，方敬虔下意識的認為，貴為最高領導的族長身邊應該會有周密的保護網，而雙胞胎對此搖搖頭。

「族長不喜歡太多人跟著他，此外，他的實力擺在那邊，來刺殺他的就算是導彈也有可能。」阿利耶莫解釋道。

「畢竟族長大人可是有著連地雷都炸不死的戰績。」他的語氣還有點小驕傲。

地、地雷？哪種？是翻譯系統的問題嗎？他們說的地雷是我認知裡的那個地雷嗎？方敬虔發暈的腦子一時之間更加混亂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起自監獄中離開的那條腥風血雨之路，打了個寒顫。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樣的人，還要親衛隊真的有用嗎？

事實證明了還是有用的，回到韹身邊跟著『前輩』們值班的方敬虔很快就感受到了身為傳說中人物的韹有多受歡迎。

親衛隊中感知最高的應該是伊密，但今天他輪休，所以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接替了他的位置。

甫一感覺到異動，阿利姐弟無聲無息的發動了他們的獨有技能，幻境悄然的改變了周圍的景象和環境，原本是門的地方變成牆、原本是牆的地方變成走廊。

但這不過是幻覺，真實的環境並沒有變化。

「如莉安娜，1點鐘方向。」阿利耶莫開口，原本一臉無聊的女人停下撥弄頭髮的動作，如嗅到獵物蹤跡的犬，迅速的衝了出去。

萊雅特則默默地的移動了位置，站在了門板的正前方。

方敬虔猶猶豫豫的拿出了自己的傀儡備戰，阿利耶黎看了他一眼，沒有特別多說什麼。

只有和她攜手的阿利耶莫知道自家姐姐其實也將方敬虔列入警戒的對象裡。

不遠處驟然飄散的血腥味顯示如莉安娜和敵人已經交上了手。

「…阿利！往你那裡去了！」隨後如莉安娜的的喊聲傳來，方敬虔一驚，下意識看向萊雅特。

孰料高大壯碩的男人如石像般沉默，沒有半點要加入戰局的意思。

出手的是阿利耶莫和阿利耶黎，只見他們牽著手，行為舉止如同一人，阿利耶莫伸出了右手，阿利耶黎伸出了左手。

「繁花。」阿利耶莫首先開口。

一時之間，眼前複寫於四周環境的幻景變換，一簇簇的鮮花乍然盛開，充滿了違和感的充斥於目之所及的地方，妍麗絢爛，繽紛且各色濃烈到讓人不適的程度。

過於艷麗的東西，總是含有劇毒。

方敬虔看的眼花撩亂，但很快他就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也在中招的範圍內，大片的色彩完全覆蓋了他的視野…閉上眼睛也沒有用，一層又一層花遍開，暈眩感席捲了他的腦袋。

五感被擾亂，身體無法保持平衡，方敬虔知道自己倒下了，額頭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隱隱作痛，但他選擇躺平不掙扎。

然後是阿利耶黎的聲音。

「萊雅特，正前方。」

然後，方敬虔聽到了萊雅特出拳的風聲，以及拳頭撞到某種東西碎裂的動靜。

溫熱且腥味濃烈的液體四散，方敬虔能感覺自己所在的位置太近，被濺了滿身。

「…」方敬虔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沒想到他都脫離了逃難的生活還能享受到被血污塗滿全身的體驗。

真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阿利耶莫和阿利耶黎判斷敵人已經全數消滅後立刻收了幻術，但附加了精神攻擊效果的技能副作用讓方敬虔還是眼前泛花了好一陣，他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狀況。

如莉安娜手裡倒拖著一具屍體走過來，在地板上留下一條血痕，而萊雅特的正前方有一具「空腔」的屍體，五臟六腑都被轟飛四落，臉上殘留著詫異驚恐的表情就死去了。

附帶一提，如莉安娜手上的屍體看上去是沒有頭的，地上的血痕全來自於無頭屍的斷頸處。

「…我覺得我要瞎了…」方敬虔忍不住弱弱的抱怨道。

「習慣了就好。」如莉安娜很隨性的接話，隨手把屍體一扔後道。

「花田還是挺漂亮的，等你適應後說不定還能找到你喜歡的花呢～」說著，她轉頭看向阿利姐弟說道。

「我喜歡第十三朵花，紅色的那朵～」

「那是大麗花，早上黎看到一張印染大麗花的手帕，她覺得很好看。」阿利耶莫說道，然後微笑補充道，

「附帶一提，大麗花有反覆無常和任性的意思。」

方敬虔聽著他們的對話沉默了，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試圖擦掉髒污。

從如莉安娜的話中，方敬虔感覺信息量過大，阿利耶莫和阿利耶黎的攻擊無法豁免他們之外的個體，一旦啟動就是無差別攻擊，所以剛剛其實如莉安娜和萊雅特都是中招的狀態。

真是太扯了，怎麼能夠在所有感官都被丟進洗衣機一樣的環境中行動自如？方敬虔首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和親衛隊其他人的實力差距有多大。

萊雅特和方敬虔身上沾到的污穢比較多，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安排了他們去稍作清潔。

「只有十五分鐘。」阿利耶莫殘酷的說道，方敬虔一個新人沒有發言權，他跟著萊雅特走。

「萊雅特…嗎？你為什麼那麼安靜？」方敬虔試圖和面相看上去很老實憨厚的萊雅特搭話。

「呃，他們說我容易被騙，少說話比較好…」萊雅特回頭看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很傻的笑容。

「…明白了，他們應該還讓你少笑吧？」方敬虔同情的看他。

萊雅特露出了一臉驚訝，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等他們換完衣服回來，辦公室門口的血跡和屍體已經打掃乾淨了，而親衛隊很悠閒的在享用點心。

如莉安娜很熱情的向他們招手，還對萊雅特拋了個媚眼，很愉悅的表示她替他留了個泡芙。

剛剛遭遇暗殺，現在這麼歡樂真的好嗎？難道不是該警惕的時候？

「現在反而是好好休息的時候。」阿利耶莫淡淡的向方敬虔解釋道。

「剛剛看到失敗的案例，怎麼也得好好捋一下自己暗殺的計畫再上。」

阿利耶黎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沒有阻止對方一本正經的唬人。

殺手哪有空窗期，而且正常來說剛結束第一次暗殺的空隙才是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暗殺對象的特殊性，在萊雅特和方敬虔去換衣服的時候，韹就出來過了，他的感知在周圍一掃，立刻蕩清潛伏在附近來不及收回殺意的其他暗殺者，剛剛基地裡的護衛隊可是忙了好一陣。

方敬虔聽的一愣一愣的，萊雅特下意識的張了張口，如莉安娜迅速把一顆泡芙塞進他的嘴巴裏，還嬌俏一笑，眨眼問道。

「好吃嗎？」

萊雅特沉默，明白他的同伴們對方敬虔有所保留的態度，他有些心虛的咽下食物，默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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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下午，兩組特殊的客人來訪。

說是兩組，但他們是一起抵達的，理所當然的，其中一組是不在預定內的訪客。

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默契的朝前一擋，謹慎的開口道。

「徐迎冬、徐秀，今日的預定訪客名單裡沒有你們。」所以按照規則，他們不能放行。

「阿，我們不是來找族長的。」徐迎冬很隨意的揮揮手，目光掃過眼前親衛隊的人，最後落在眼生的一人身上。

「我聽說新來的親衛隊有魔像，我找他。」他很直接的說道。

方敬虔一驚，他才到戮基地不到四十八小時，怎麼自己的存在就好像人盡皆知了？

目前為止，他也就在伊密的面前，以及檢查時拿出過魔像，信息是從哪裡露出去了？

徐秀也緊緊盯著方敬虔，心急的上前一步開始比劃。

「秀說他想和你探討一下魔像方面的事。」徐迎冬理所當然的翻譯，方敬虔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個聾啞人，他無措的看向周圍的同事，尋求幫助。

替他解圍的卻是另一組訪客。

「我想，要借用親衛隊的人應該要問過韹哥哥，他恐怕不能自己決定是否離開崗位。」在一旁看了一會的女孩輕笑緩頰，她的身邊跟著一名帶刀的少年，兩個人看上去年紀特別小，至少以出入這棟大樓的標準來說，過分年輕。

「說的也是…嗯，我現在預約還來得及嗎？」徐迎冬恍然，然後看向了攔路的親衛隊。

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同時轉開了視線，裝作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他們可不負責管理韹的日程，也不是預約窗口。

「不用這麼麻煩，我剛和韹哥哥有約，如果他不見你們，我幫你們問就好啦！」女孩笑得純美天真，一看就是被保護的極好的孩子，和如莉安娜罌粟般妖媚的氣質截然相反。

她對韹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稱呼、親暱的語氣，都讓方敬虔想起了夏佾，難道她是韹的妹妹？親生的那種？

方敬虔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多看了幾眼，打量的意味極濃。

女孩罩著純白的披風，是在這個時代稀罕的裝扮，因為白色的缺點就是不耐髒，再怎麼小心翼翼還是容易染上其他的顏色…例如鮮血的褐色。

而女孩的披風看上去並不是全新的，顯然她身處於不必染血或在泥灰裡打滾的特殊階級。

或許是他的目光停留的太久，跟在女孩身側的少年瞇起眼，大步上前一攔，擋住了他的視線。

方敬虔冷不防對上了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他愣了一下，恍然對方的身份是女孩的護衛。

「唐開，我沒事。」女孩身上按在他的手臂上安撫道，然後對攔路的親衛隊說道。

「請通報吧，今年九歲請見族長。」

親衛隊並不會阻攔有預約的客人，方敬虔看著今年九歲和唐開進入，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的同事們，然後小聲的問萊雅特。

「見族長不用解除武裝嗎？」他看到唐開堂而皇之的帶著刀進去了，而其他的客人雖然沒有特別檢查，卻也不會帶著明顯的武器進去裡面。

「不用。」萊雅特也小聲的回答，想了一下又說道。

「今年九歲不是族長的親妹妹。」

方敬虔震驚的看他，嘴巴微張，他可沒有問出口，為什麼萊雅特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以前也這樣問過，被笑好久。」萊雅特依舊壓低著聲音說道，看了一眼其他人。

「但是族長的確對她很特別。」

方敬虔想起了夏佾，不由得又問道。

「跟夏佾比起來呢？」目前為止，他見過韹最特別對待的是夏佾，雖然從表情上看不出什麼，但方敬虔能感覺到他對夏佾是縱容的。

「別拿夏佾和今年九歲比。」徐迎冬冷不防的開口，打斷了兩個人自以為是的悄悄話。

萊雅特默默站直了身體，耳尖飄起了一抹紅，方敬虔幽幽的看向徐迎冬，好像在說你怎麼不懂禮貌呢？

「別這樣看我，這地就這麼大，不要說是我，他們也都聽得很清楚。」徐迎冬聳肩，指了指其他裝傻的親衛隊。

「不要拿他們兩個比是什麼意思？」方敬虔選擇換個人問。

「交情不一樣，關係也不一樣…能和夏佾一較高下的人已經死了。」徐迎冬目光一動，說的很隱晦，看方敬虔還想繼續追問，他比了個手勢制止他。

「附帶一提，我們在這裡說的話族長是能聽到的，要是不想被處罰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徐迎冬看似瀟灑不羈，其實很清楚韹的底線。

「嗯…徐迎冬、徐秀，這麼快啊？」誰知背後突然傳來讓徐迎冬整個人一僵的聲音，他生硬的轉過頭，乾笑兩聲。

「阿哈哈，夏佾，你什麼時候到的？」徐迎冬由衷的希望他沒有聽到自己說的閒話，但很可惜的是，夏佾微微一笑說道。

「大概是…從不要拿他們兩個比開始。」他笑得很溫和，看著徐迎冬僵掉的表情，輕笑道。

「沒辦法，這地方就這麼大，我最多只能裝作沒有聽到。」他把剛才徐迎冬對方敬虔說的話還了回去，生生把徐迎冬噎到翻白眼。

徐秀看了一眼自家堂哥，比劃了幾下，大概是問好以及讓夏佾收斂點，別太欺負他哥哥。

「徐秀，這不過就是開個玩笑的程度而已。」哪裡算得上欺負？夏佾露出了無辜的眼神，徐秀頓了一下，對比某人往日作風，的確是…算不上欺負。

徐秀默默地放下了手，而徐迎冬也正好調整好了心態，沒好氣的看向夏佾。

「喂，我說你剛回來不是嗎？應該很忙吧？怎麼會有時間來這裡閒晃啊！」

「我的確是很忙，不過來接同居人下班的時間還是有的。」夏佾不慌不忙的回答道，雖然距離他離開韹身邊去處理工作的事也不過六個小時，但徐迎冬又不曉得具體時間…

知道的親衛隊全體用一種很唾棄的眼神看著他，膽子大又特別仇視他的如莉安娜直接開口。

「哈，還真像是沒斷奶的嬰兒。」

一時之間，夏佾彷彿孤身一人，陷入了特別不招人喜歡的情景。

金髮青年只是笑得更愉快了，徐迎冬看著他的笑，只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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