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黃鶴樓 4

『允許探監，倒計時10分鐘。』

監獄的管理系統受理了他們的申請，鐵門倏然向內開啟，取而代之的是數條警告色彩的紅光橫亙在門框內，代表了探視者止步於門外。

門內理所當然是空間不大的收容場所，而他們所探視的囚犯雙手被鐵鏈限制著行動距離。

…在韹所贖身的幾位犯人裡，這位算是處境最悠閒的一位。

要知道其他人都還加上了相當重的刑罰項目，方敬虔看起來…頂多受了點皮外傷。

「喂喂喂…你們不知道這門是不隔音的嗎？」甫一開門，裡面的囚犯就不客氣又迫不及待的吐槽出聲了。

「在當事人的面前說這些，是真的完全不考慮我的自尊心啊！」

「那真是抱歉了，看來您似乎比較願意和自尊心一起埋葬到土裡？」夏佾半點不延遲的懟了回去，他往前一步，將韹擋在了身後。

「他不知情？」韹淡淡的發問，並不在意夏佾搶在他前面的事，反而還悠悠往後退了半步，任由對方發揮。

「我和三隻耳都是秘密主義，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但是連當事人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太過份了？」方敬虔很努力的抗議道。

「嘛，畢竟我們無法確保你的清白，這世上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人多了去，我做事喜歡做到萬無一失。」夏佾很友善又很諷刺的說明道。

「讓您受委屈了，真是抱歉。」

「…真是好有誠意的道歉。」方敬虔無語的吐槽道，從剛才開始，擋在門口的這個人就用毫無笑意的眼神看著他，語氣聽上去沒甚麼不對，但就是目光的冷意讓他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個人大概是比卓爾不凡要更可怕的類型，方敬虔如此判斷。

「夏佾，別廢話。」韹提醒道，他們探監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冷卻期可是整整72小時。

「遵命，我的族長大人。」夏佾溫和回應道，然後語氣抖轉。

金髮青年伸出兩隻手，原本就微微發光的雙目亮起，他用毫無感情的語氣朝方敬虔發問，

『簡單的做個選擇吧，方敬虔，你想死在牢中，還是重獲自由？』

那瞬間，方敬虔發誓，他整個人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理智上他默默吐槽著對方近乎中二的台詞，但他的感性、或者直覺告訴他，對方沒有在開玩笑，他的選擇真的會就此決定他的一生。

「哈、哈哈…我當然要選擇，自由。」方敬虔硬著頭皮回答，努力不逃避對方那雙越看越可怖的眼睛。

得到他的回答，夏佾頓時收起了讓人倍感壓力的態度，他笑了一下說道。

「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既然你都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要證據的話我當然有，不過…雖然我很想要自由沒錯，但我還是要確認一下，你們…是那個混蛋的朋友？還是敵人？」方敬虔冒著冷汗搶答道，這可是他所剩不多的勇氣了。

他想都不敢想能夠稀鬆平常把監獄系統利用至此的人是什麼樣的傢伙。

「朋友？那個連人都不算的渣宰？」韹簡直難以忍受被這樣假設，他帶著幾分殺意出聲道。

「就算是我也無法也想像和對方成為朋友的畫面呢…」夏佾附和的說道，然後笑得很危險的看向方敬虔。

「所以呢？你是那東西的朋友？」

哇啊啊…在他們的嘴裡卓爾不凡已經從人降格到垃圾和東西了呢…方敬虔真心佩服的想道，他還沒有見過有人能夠這樣輕視那個混蛋。

方敬虔心裡升起一絲的希望。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哈，我把證據給你們，能夠曝光那傢伙的所作所為嗎？至少把他那張虛偽的臉皮扒下來…」

「看來你生活在消息很落後的地方啊～」夏佾若有所思的說道，他以為自己和韹已經足夠有名了，沒想到對方一副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模樣。

「夏佾，剩下兩分鐘了。」韹催促道。

「簡單的說，我等認為惡勢力就該從根源扼殺…所以說，證據只是起到輔佐作用，我們的真正目的是殺了卓爾不凡、同時摧毀雲深不知處。」夏佾笑著說出了讓方敬虔長大了嘴巴雙目失神的話。

…摧毀一個氏族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嗎？他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很簡單的，幹掉他們的主要戰力，狙殺族長，最後燒掉基地，只需要三個步驟呢！」夏佾很爽快的回答，方敬虔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把問題問出口了。

夏佾說的很輕鬆，但只要稍微深入的想一想就知道那是多麼困難的事。

哇…我今天遇到兩個瘋子了…方敬虔荒唐的想著，然後失笑搖頭。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被對方的說詞打動了，產生了迫不及待的心情。

…阿，一定是這該死的監禁環境影響到我…

「我沒有任何疑問了，我願意把證據全部交給你們！」他傾身向前，隱隱有幾分激動的說道。

箍住他手腕的鐵鏈被拉扯到極限，警告的電流帶來細微刺痛的感覺，但方敬虔毫不在乎。

「很好，今日起，你便是我氏族戮的一員。」韹打了個響指，說道。

「氏族戮族長申請對中國區方敬虔的罰金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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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大人又又又從監獄裏帶回一個犯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基地，剛從戰場下來的如莉安娜和萊雅特自然也知道了。

如莉安娜連頭髮都沒有擦乾就拽著萊雅特衝回了親衛隊的宿舍，砰的一聲撞開宿舍的大門，逮著第一個看到的人就問。

「族長帶回來的是男的？！女的？！」

「不管是男還是女，族長都看不上對方啦！」伊密沒好氣的扯下如莉安娜抓住他衣領的手。

「比起這個，你應該要和萊雅特去找族長彙報吧？你確定要這個樣子去嗎？」他上下打量了衣衫不整的如莉安娜，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很順利的聽到對方尖叫一聲衝進自己的房間。

「真是辛苦了啊，兄弟～」伊密嘆氣，拍了拍被強拖回來的萊雅特，後者靦腆一笑，倒是不怎麼好奇族長帶了誰回來。

…畢竟不管怎麼樣，對方終究會和他們住到同一個地方，早晚會看到人的。

而此時的方敬虔正不安的坐在小型會議室內，他用眼角餘光左右張望，感覺這裡和雲深不知處完全不一樣。

「…所以他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被誣陷的重點證人？」暴風雪很頭痛的扶額，沒想到韹會把他超強的行動力用在這種事上。

明明出門前少年說的還是去見一見證人，結果五個小時後就把人帶回了基地，還直接劃入他的親衛隊名下。

他很久沒有看到對方這樣高速果斷的做事，都快忘記他最初對少年最欣賞和驚艷的正是這點。

「族長，你應該知道外交交涉是需要時間的吧？」他感覺韹恨不得馬上飛過去一把火燒掉雲深不知處。

「當然，但是壓縮那個時間到極限是你該做的。」韹點頭，順便下令。

「這是命令，暴風雪，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雲深不知處消失。」他很霸道的說出為難人的命令。

暴風雪嘆了一口氣，暗暗瞥了一眼和韹一起『作案』的夏佾，獲得對方一個看上去似乎、感覺、很友善的笑容。

…他要是不在這裡答應下來，天知道韹會指使夏佾做出什麼…真是太可怕了，這兩個人一旦暴走，整個戮就得跟著他們一起失速脫軌。

「…遵命，我會在一周內搞定和黃鶴樓的委託交涉。」暴風雪低下頭應承。

而方敬虔已經在旁邊聽到整個人都傻掉了，如果不是他們的語氣特別認真，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場荒唐的話劇表演。

不真實的感覺實在是太濃厚。

從那個少年向監獄管理系統申請罰金裁定開始，方敬虔就覺得彷彿身在一場逼真至極的幻境中。

他是被50人的隊伍押送至監獄的，他很清楚那段路該有多危險，50人的押送隊伍再把他送進監獄後也只剩下45人，可以想像返程的路上還會再死幾個人。

但這兩人…就真的憑著兩個人再走了一次那段可怕又危機四伏的路，方敬虔還能感覺到雪原魔物對他們的攻擊比對其他人要熱情的更多。

…沒錯，就像是有仇一樣。

就算如此，少年與金髮青年仍應對的游刃有餘，一個憑著幾條細長的金屬鍊條和短刀殺出一條血路，另一個全方位留意周圍，隨時補位少年薄弱的位置，配合默契的程度已經達到了方敬虔覺得自己很多餘的地步。

他覺得自己出現在那裡就很破壞畫面的美感。

接著方敬虔還沒有從冰天雪地的殺戮中回過神，映入他眼裡的就是矗立於基地門口的、屬於氏族戮的族徽。

他好歹是個中國人，儘管平常慣用簡體字，但就算不是中國人…應該都知道那個字、那個族徽。

戮。

宣誓將要殺盡天下魔物的那個人，所創建的氏族。

…嗯？等下，他好像聽到那個金頭髮的叫漂亮到他以為是女生的少年族長？！

原來氏族戮的族長長這樣嗎？！！！

長這樣真的沒事嗎？手下會聽他的嗎？要知道在雲深不知處漂亮的人都…

「方敬虔，不管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最好都住腦。」夏佾突然回過頭看他，看似溫和的表情隱藏著一絲威嚇。

「我們族長脾氣可不太好，當然，在他發脾氣前，有很多人也樂意為他效勞。」

方敬虔默默收斂了表情，完全不想探究效勞的部分是指什麼。

韹微微掀起眼簾，淺淺打了個哈欠，暴風雪見狀適時告退，而夏佾也起身拿起了軍服樣式的外套披在少年的肩膀上。

「回宿舍吧？我讓人送餐到宿舍，吃點東西再休息比較好。」夏佾溫柔的說道，一旁的方敬虔看得嘴角一抽。

果然這種覺得自己很多餘的想法是對的…他就是超大超亮的電燈泡。

「那個…雖然不想打擾你們，我應該要去哪個單位報到比較好，既然加入了氏族應該有工作能讓我做吧？」

「你是韹直屬的部隊一員，所以不用特地再去別的地方報到…嗯，身體檢查還是要做的，不過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安排你過去。」夏佾頭也不抬的說道，語氣比起和韹說話更多了幾分冷漠。

「至於宿舍的部分，直屬部隊就住在我們的隔壁，所以你一樣得跟著我們走。」

「…怎麼感覺像是監視…哈哈、哈、應該是我的錯覺吧？」方敬虔很尷尬的說道，夏佾抬頭看他一笑。

「算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能有別的？！」方敬虔抖了抖，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怕夏佾，和面對卓爾不凡的畏懼很相似…又好像不一樣。

沒錯，就好像老鼠見到蛇、兔子見到狼，是生物見到頂級掠食者的本能，無法抗拒的恐懼。

「我的直屬部隊，全員都是從監獄裡出來的。」韹揉了揉眼睛說道，他站起來，不輕不重的從後面踹了夏佾一腳。

「別故意嚇人。」他警告對方。

「抱歉抱歉，壞習慣犯了…嘛，這也不能怪我，整個基地能好好看著我眼睛交談超過十句話的人不多啊，除了你，其他還大多對我抱有敵意。」夏佾的道歉依舊很沒有誠意，方敬虔後知後覺的聽出來自己似乎做了什麼很了不起的事？

…雖然聽起來更像是跟死神擦身而過，但他並不想太深入去思考。

啊啊啊！！原來那雙眼睛真的有古怪！！不是他的錯覺啊！！

方敬虔怔怔地陷入內心世界的崩潰。

方敬虔一副靈魂出竅的蒼白模樣太過於明顯，韹深深蹙眉默默地又踹了夏佾一腳，這次用力不小，夏佾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好手快扶住了旁邊的椅子。

「韹，我什麼也沒做。」他用委屈的眼神看向少年，換來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你的錯。」韹淡淡的說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歸錯到他身上。

夏佾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並不想承認他的確有幾分是故意的，他抬起手在方敬虔面前打了個響指，喚回他的神智。

「走了，沒跟上你就準備睡路邊了。」他沒好氣的說。

方敬虔一時之間竟然覺得睡路邊其實也很好，他看過戮的街景，維護的不是一般的好，幾乎要讓他想起天災前的景象了。

夏佾警告般看了他一眼，嘴角在笑，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

…這個男人會讀心術吧？就是心靈感應那種技能？超可怕的…方敬虔百分百確信，並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乖乖的跟上兩人。

少年毫不意外的走在最前面，不時淺淺打個哈欠。

原來不知道他的身份時，方敬虔只覺得對方是個非一般驕傲的人…雖然對方的確有傲的本錢。

但知道他就是氏族戮的主人後，他就像加載了一個濾鏡似的，即使看上去懶洋洋的，方敬虔也覺得就像是雄獅在巡視地盤一樣。

族長的宿舍理所當然的在核心區域，在通過一道道關卡後，他們進入的是一處幽靜的小區，整齊的街道，一棟棟透天別墅排列，約有十間屋子，打理得相當乾淨，就連路邊的綠化帶都特別整理過的那種。

方敬虔觀察著四周，能清晰的看出這裡的入住率並不是百分百。

韹走到其中一棟房子前掏出鑰匙，回頭看了夏佾一眼，抬了抬下巴。

夏佾嘆氣，他是很想直接指路就好…誰也別想剝奪他和韹相處的時光，而且犯困的少年多少會不自覺的依賴他，是特別、特別珍貴的時刻。

但有什麼辦法，韹都這樣表示了，他也不能真的裝作看不懂。

「遵命，族長大人。」他回應道，而懶得說話的少年點點頭，打開門後逕自進去，扔下了一臉懵的方敬虔和心情不是那麼美麗的夏佾。

「走吧，給你介紹一下直屬部隊的宿舍和你的未來室友們。」夏佾轉身說道，看方敬虔不自覺後退一步的動作又笑了。

「你倒也不用這麼緊張，我不吃人。」他開玩笑道，變相的表示他不會對他做什麼。

「…你看上去像是吃人也不留下骨頭的那種。」方敬虔忍不住說道，說完還抱住自己的手臂抖了一下，好像被自己說的嚇到了。

夏佾沒對此表達什麼意見，他看了方敬虔一眼，很難相信對方這麼缺心眼竟然還能接二連三的逃過卓爾不凡的暗算。

…雖然他和三隻耳追查到他的行蹤時，對方也過得很落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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