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戮 2

在場者既有韹和夏佾的老隊員，也有夏佾從新人裡挑選出來的人才。

而花火之所以非得說服利娜前來有兩個理由，一是夏佾的囑咐，二是她自己也想旁聽。

她自認為在戰鬥方面沒有天賦，因此想從文職工作著手，即使是站在一旁也努力的記著他們的會議內容。

然後她敬佩的看向夏佾，由衷的明白驕傲如利娜為何能對他賦予內政的全部權責，甚至都不想督察他的進度。

因為實在太完美了，所有的流程就像是演練過、實踐過一樣，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規劃、整改校園內的建設，並建立起氏族的基本架構和賞罰制度。

但這其實是夏佾在離開啟示副本前對行政官索要的獎賞。

司空韹跟將軍要的是他練兵的心得感想，而夏佾要求的就是行政官維繫基地行政的重點筆記。

他們不需要物質的獎勵，而是極度渴求前輩的經驗。

夏佾在通讀行政官的行政日誌後，帶入了台灣的文化習俗，改良並實行的成果就是花火現在所看到的這些，但他看似輕鬆，實際上卻背負著很大的壓力。

比如說：他必須在SRG系統最後的保護期限內對戮基地、原台灣大學完成及格線的建設與編制。

而這個保護期只有一週，一週之後，籠罩著戮基地的防護罩威力會大幅衰減，那些被天災投放的怪物會注意到人類群居的基地並攻上門。

而這，其實也是目前每個剛建立的氏族同樣都要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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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會議的最後，我想對另一位副族長的人選進行提名討論。」夏佾在長達兩個小時的會議最後說道。

他看向已經閉上眼似乎睡著的利娜說道。

「族長，您有要舉薦的人選嗎？」

「萊恩…方榮顯。」少年閉著眼回答，明顯沒有真的睡著，他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睜開眼。

花火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利娜會推舉方老師。

此時的方榮顯什麼都還不知道，還在悠閒地將養他差點就被咬斷的手臂。

「有討論的必要嗎？」利娜緊接著說，似笑非笑的看著夏佾。

——你還有準備其他的人選？他的眼神分明如此嘲諷著夏佾。

…的確有，但都是障眼法，夏佾默默的在心裡說，他溫和一笑說道。

「既然族長有推薦的人選，在確認對方的意願後再進行任命儀式。」

「難道不應該進行選舉嗎？」有個人提出了異議。

李正星佩服看了對方一眼，看來他們都還不了解利娜，不知道對方是個說一不二的暴君…比韹更甚的。

「選舉？你是新政府的臥底嗎？竟然在我面前說出選舉二字。」利娜瞬間就精神起來了，他單手撐著下巴，充滿惡意的嘲諷道。

「既然如此，連同新族長的選舉也同時進行吧，爾等意下如何？」

「這不一樣…」那個人反駁的聲調瞬間就弱了。

「有何不同。」利娜乾脆站起身，他性格惡劣，從來不會錯過整人的機會，花火卻注意到夏佾完全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反而面帶微笑的看著眼前一幕。

少年緩步行走，空氣中彷彿多了什麼讓人壓力極大的東西，凜而灼，讓人皮膚刺痛，不敢抬頭對視。

「爾等是否冠以戮之名？」少年緩慢拋出一個問題，獲得了接二連三的肯定。

「爾等是否享有我之庇護？」他拋出了第二個問題，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

「就我所知，選舉為民意所向，而戮非爾等意志，是我之意志。」少年語調清晰，邏輯明確，每一次踏步都在增加出席者的心理壓力。

…包括徐迎冬等人，他們已經很少會因為司空韹散發的威勢感到窒息，沒想到還能懷舊。

現場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很少。

「爾等享受我之庇護、分享我之意志，理當成為我的劍、我的盾…現在卻想要求我聽取民意？」利娜準確在說完這句話後停在提出異議的人背後，靜默的留出足夠讓人想多的時間，他看到了對方顫抖的肩膀，於是惡劣的俯下身，低聲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的說道。

「卿是否自覺過於放肆？」

一句話就嚇到對方瞬間從椅子上跌下來，利娜愉悅的勾起微笑，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拉起，把他重新安放在椅子上，拍拍肩膀，然後走回主席上。

「副族長為夏佾、方榮顯。」他直接宣布結果，不等散會就直接帶著花火離席。

阿斯特麗德雙目無神，搞不懂利娜哪裡來的臉皮說別人放肆，明明他才是真正放肆的那個，而這偏偏又是夏佾想看到的結果，於是他毫不阻攔。

雪狼糾結的看向夏佾，他該把剛剛那段寫下來嗎？

「如實紀錄。」夏佾對雪狼說道，然後說了幾句結語後，宣布會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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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娜快步離開會議室，花火都差點跟不上他的腳步，結果走沒有多遠，利娜摁住胸口大笑出聲，顯然非常愉快。

花火頓時明白，他剛剛一頓操作都快把人嚇破膽，於他而言只是惡作劇的程度。

女孩本來不打算干涉他的快樂，沒想到少年快樂不過十秒，下一步就回頭告訴她傷口被他笑裂了。

看著衣服上滲出的血跡，花火氣到手語都不比了，直接無聲開罵。

——傷口重複裂開會增加感染風險！！

——你既然不喜歡被關在屋裡養傷，為什麼不多愛惜自己一點！

——你是大笨蛋！！

花火風風火火的送他回房，轉身就要去找醫生來看他的傷，利娜卻拉住她，關上門上鎖，從床底下拎出巨大的醫療箱，自己拿起剪刀在衣服上比劃著。

「不用找人，這種程度我自己就可以應付。」利娜看她著急到跳腳的樣子補充說明，然後招了招手。

「過來幫手。」

他的動作很熟練，明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在剪開上衣後坦露上半身的那一刻，花火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不是她介意，是在她的記憶裡，司空學長從來不再他人面前裸露過多肌膚，哪怕是換衣服都要去無人的更衣室裡。

「轉過來，你不轉過來怎麼幫手。」利娜頭也不抬的命令道。

花火後知後覺的轉身，但她看到少年身上密密麻麻的繃帶時也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下手。

「剪刀，換細一點的。」利娜指揮道，他的幫手不是指讓花火動手上藥，是讓她遞東西。

血跡還在擴散，花火敏銳的注意到，似乎利娜每動一下，那片血跡就更大了一些。

——學長，你別動了。

她想阻止利娜，少年卻嗤笑一聲，反問嘲諷。

「要不你來？你能嗎？」說完，少年已經快速把繃帶給拆了。

他沒有動背後的包扎，但哪怕只有胸腹間的傷露出還是讓花火難以呼吸。

亂七八糟的劃痕、擦傷、腐蝕的傷口，全部都顯示出韹那一日和梅杜莎肅殺的多麼艱難慘烈。

「給我藥，你那什麼表情？。」利娜伸手要東西，看她難受的模樣就隨口說道。

他就是像是沒有痛覺一樣，漠然的對待自己的身體，乾淨俐落的上藥止血，然後重新裹上繃帶。

——學長不痛嗎？花火問道。

「不痛。」利娜打了個哈欠，他換下剪開的衣服，疲憊的躺下，不過幾息就睡著了。

怎麼可能不痛，花火不相信，所以等利娜醒來用餐，她很堅持的再問了一次。

——學長的傷真的不痛嗎？

「你難道沒有從夏佾那裡聽說利娜的由來嗎？」少年單手撐著下巴看她，神色古怪。

花火搖頭，然後手指比畫著。

——我沒有問他。

「為何不問？」利娜加深了笑容又問道。

——如果我想知道，我會問你。

花火如是回答，再次換來了利娜燦爛到讓人害怕的笑容，她警惕的起身後退，怕他又做出什麼意外之舉。

「嗤，膽怯如鼠。」利娜嘲諷道，思索片刻就如實說出了他誕生的理由和那個韹與今年九歲進行的實驗。

他是為承受痛苦而生，生來便只懂的一種感覺，若是為他痛不痛，他覺得不痛，但要問他喜歡嗎？自然也是不喜歡的。

他生來只知惡意，所以他也對這個世界、對人性本惡的人類懷有無限的惡意。

利娜說完，饒有興趣的看著女孩，然後笑問道。

「花火，你是過於感動才流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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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榮顯知道已經頭上天降了一個副族長的鍋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還是手機自動跳出了通知，系統顯示他已被任命才知道的。

於是還打著石膏的方老師直接殺到了原校長室、如今的副族長辦公室找人問到底什麼情況。

「方老師，你應該知道副族長的任命權只有一個人有吧？出門左拐直行到樓梯口，下到三樓再直行到隔壁棟，詢問那邊的管理者就可以找到任命你的人了。」夏佾埋首於成堆的文件裡說道，旁邊加班加點又知道內情的人互相偷看交換眼神，存心看戲。

「少來，這當中怎麼可能沒有你的手筆？」方榮顯才不相信眼前這隻豺狼，他的學生再怎麼任性，任命副族長多大的事，怎麼可能不和他通氣。

「是真的，他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那天會議上我也是想多方推舉，盡量讓所有人都能信服結果…沒想到他會這麼做。」夏佾一臉無辜的說道，隨手又抽出會議紀錄給方榮顯。

「當天負責會議紀錄的是族長的從者雪狼，與會者的名單也在上面，您可以自行查證。」

「…」方榮顯半信半疑的翻開檔案，然後深深的皺起眉頭。

「韹說話怎麼會如此偏激，聞君尚的死還不至於讓他行事都變化成這樣吧？」

夏佾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看的方榮顯額頭青筋狂跳，逼迫夏佾把話說清楚。

「其實韹的主人格受到太大的打擊沉睡了，現在控制身體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如此種種，最終方榮顯奪門而出，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個前幾日還中劇毒的中年人，他著急忙慌的要去找少年求證剛剛夏佾說的那些。

而夏佾，正了正剛剛方榮顯情緒激動扯亂的領子，重新坐下處理公務。

「佩服，在下當真佩服。」李正星輕輕鼓掌喝采，對夏佾陰險狡詐的程度又有了更深地認識。

然後很悲催的發現自己或許也曾中招過。

主要是夏佾這人不會說明顯的假話，就剛剛那一段完全是真假參半，說甚麼利娜沒有和他商量過這件事，在攻略遊戲時這兩人只需要靠著旁人都無法理解的單詞就完成交流，憑他們的默契，選中方榮顯壓根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夏佾知道利娜胡鬧會引來方榮顯上門算帳，於是早就準備好了會議紀錄，更是適時放出了司空韹或許病的很嚴重這件事來轉移方榮顯的注意力。

簡單的說，利娜被坑的很慘。

也不知道面對抱持著老父親心態上門的方榮顯，利娜又要怎麼應付。

「你對韹和利娜真的完全不一樣呢？」李正星感嘆道。

夏佾筆尖一頓，呵呵一笑說道。

「盜版犯法，我只是在維護版權…再說了，利娜跟韹完全不一樣，他不是能夠治癒、也不能溫柔對待的傢伙。」

李正星完全沒想到他會回覆自己，嚇了一跳，吶吶的不敢接話。

而徐秀，他整理好自己負責的工作遞交給夏佾，一邊打手語問道。

——你是故意讓花火去照顧他的嗎？

「是又如何？」夏佾反問，徐秀皺眉繼續問道。

——利娜很厭惡聞君尚，如果他傷害花火怎麼辦？

「你沒搞懂利娜針對聞君尚的根本原因，他屢次表現出對聞君尚的厭惡是因為這人傷害過他，他只要見到聞君尚，過去的痛楚就會浮現，所以他頂多是在發洩而已。」夏佾淡淡地說道，一邊講述著，一邊手下不停。

「花火沒有傷害過利娜，而現階段我找不到比花火更好的人選了。」

「什麼人選？」這句話是李正星問的。

「能讓利娜即使身在敵營也能過的開心的人選。」夏佾說道，這個答案簡直出乎所有人意料，眾所周知，最否定利娜存在意義的就是他。

這樣的夏佾竟然也會考慮到利娜的心情。

不過他給的答案讓所有人都很茫然，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形容？

只有夏佾自己知道，對利娜來說這裡就是敵營，一個所有人都肯定另一個自己，等待韹醒來的敵營。

而撇開立場問題，利娜本身感受到愉悅的方式就很有問題。

利娜很極端，目前為止，他最常見能感覺愉悅到的愉悅的只有兩件事。

滿足渴戰嗜血的本能以及看到他人痛苦。

目前還沒有人察覺，其實利娜特別在乎認可他存在的人，比如今年九歲和粟參。

可惜的是今年九歲重視司空韹大於利娜，即使對利娜有生恩，利娜也漸漸對今年九歲失去了興趣，否則夏佾想辦法也會把她拐到台灣，而粟參自前日就完全打探不到蹤跡，明顯的不想讓人找到他。

花火的出現則讓夏佾看到了新的可能性，於是他賭了一把，利娜的反應也證明了他的選擇沒有錯。

花火的確讓利娜前所未有的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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