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戮

2027年6月12日下午4點10分，台灣大學響起了磅薄的鐘聲，司空韹在台灣大學插下了創立氏族的旗子。

一個繁體字且狂放不羈的戮字浮現於旗面上，迎風招搖。

於是氏族『戮』，這個在日後發起終結之戰的組織成立了。

那一日，少年揚旗於黃昏之下，在最後一抹陽光沒入地平線前，他站在升旗台上說道。

「諸君，成為我的劍與盾，我的意志將為爾等引路！我們將戮盡所有侵略者！」

非常奇特的，這些自願來到台灣大學尋求庇護避難的人們仰望著他，無論男女老少，都不自覺被他話語中深藏的決絕意志感染。

有恨、有憎惡、有戰意，更有灼灼燃燒的殺意，少年就像一團火，熾烈灼骨。

明明是平常聽到了會尷尬到摳出一套別墅的台詞，人們卻熱淚盈眶，像是魔障了一樣喊著少年的名字，然後選擇將自己交付給對方，申請加入氏族『戮』。

「廢話，都用了法術作弊還沒有這效果，那當初教導我的導師恐怕會從星塵裡爬出來吧？」阿斯特麗德調侃道。

「你的法術只是起到共鳴作用，真正打動人們的是利娜的意志。」夏佾看著台灣大學的總地圖，很愉快的懟了下阿斯特麗德。

「你！很好，有本事下次找別人幫你們！」阿斯特麗德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奧他們氣到長皺紋。

「吵鬧的傢伙們…」利娜無語的看他們鬥嘴，他實在覺得韹的耐心比他強多了，怎麼能忍受這些人在面前放肆吵鬧。

「利娜，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已經先安排他們先處理你的房間了。」夏佾抬頭看了下少年的臉色，果然更加蒼白了。

「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讓人帶路。」利娜嗤笑一聲站起來，而夏佾稀奇的沒有讓阿斯特麗德帶路，竟然是叫來了一個讓利娜咬牙切齒的人選。

無法說話的女孩應召而來，即使面對利娜噴火般的目光都沒有動搖。

「是你！」他收緊了拳頭，不滿的看向夏佾。

「夏佾，這可不是個可以一笑帶過的玩笑啊！」

「這孩子叫花火，我會公開勸告所有人都使用匿名，畢竟真名很有隱藏起來的必要性。」夏佾無視他的怒氣，而利娜翻了個白眼，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女孩身上。

「我不需要你這種…」他準備開口讓這女孩知難而退。

——學長，對不起，之前是我的錯。

藏起了季星橋之名，化名為花火的女孩誠懇的鞠躬道歉，這讓吃軟不吃硬的少年頓時降了百分之五十的火氣。

最後還是不爽的跟著花火走了。

阿斯特麗德看他們走掉後，瞇起眼走到夏佾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甚麼時候截胡的！」她本來想收那女孩當學生的啊！

「你忙著跟利娜玩捆綁Play的時候。」夏佾微笑著回答。

「她原來就認識韹，是那個『學妹』。」

阿斯特麗德臉色一變，心中大驚，

星辰在上，這是什麼孽緣？那女孩就是韹說過相約去看聞君尚畢業典禮的學妹嗎？！

「…好歹是個活的，保住了一個。」雪狼淡聲道。

「你當真要扶持利娜當族長嗎？」白髮少年對金髮青年拋出了他深藏已久的疑惑。

從夏佾趕到第四中學的時候開始，所有的事情發展似乎就開始失控，全部都和他們所預先計畫的不同了。

「雖然我這樣說很奇怪，但預案本來就是拿來推翻的，每出現一個變數都會造成不同的走向…更遑論是計畫的核心出了問題呢？」夏佾放下手邊的工作，對兩位審視著盯他的從者一笑。

「退一百步來說，利娜不也是韹，身為從者你們應該還是聽令和擁戴他的立場吧？」

「別轉移話題了，夏佾，你明知道我們在說什麼。」阿斯特麗德冷聲道。

「我知道，但是，阿斯特麗德，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了，你以為那些政客為什麼會選擇捧起一個體系外的人當『英雄』？」夏佾挑眉，眼中充滿了明顯的嘲意。

「他們天真又愚蠢認為，把一個剛成年並有著精神病史，人生還有著難以細數污點的人很好控制，即使控制不住也可以利用多種方式抹殺他…處刑、輿論、或者他的弱點。」

兩位從者已經出離憤怒了，雪狼齜牙，而阿斯特麗德眼中的紫光盛放，她冷笑道。

「他們想毀了我們的主人嗎？！」

「有我在，他們不會成功的…相反地，他們不是要造英雄嗎？我的做法是，他們造英雄，我們就利用機會，造神。」夏佾笑得很溫柔，卻讓人打從心底顫抖。

阿斯特麗德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夏佾的笑容簡直充滿了精神污染的物質，她扭頭自嘲。

「我也太神經質了，竟然懷疑你會…」

「在啟示副本時我就說過了，我跟司空韹是一類人，我們不會前進的腳步…不利用這樣的機會實在太可惜了，想必我親愛的搭檔也會認同。」夏佾沒怎麼介意阿斯特麗德對他的質疑，那才是正常人會有的想法。

「好吧，不過，利娜能做到嗎…我是說，他會配合我們嗎？」阿斯特麗德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夏佾沉默了一下，露出了讓阿斯特麗德最毛骨悚然的表情。

那種溢滿了黑暗的模樣，彷彿就是她曾在夏佾心裡看到過的無冕君王。

「他會的，畢竟韹的願望也即是他的願望。」

阿斯特麗德一陣惡寒，拽著雪狼的袖子直接告辭，不打擾夏佾製造恐怖氣氛。

「…真希望韹趕快醒來，不然夏佾會瘋的。」雪狼默默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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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並不是全世界第一個建立起的氏族，但在台灣區毫無疑問的是首個，而在氏族戮成立的第二天，南投縣成立了『新政府』氏族，夏佾也收到了關於新政府的內部情報。

「…政治人物活下來的挺多啊。」夏佾看著莊禮和拉普拉斯聯手拿到的成員名單。

「除此之外，軍隊也遷移到南投駐紮，畢竟打著政府的名義，他們只能聽從上意。」拉普拉斯透過手機用機械音向夏佾說明道。

「不過他們使用的內部網路，管制嚴格，莊禮拿不到他們詳細的名單。」

拉普拉斯不愧是頂尖的駭客，被包裝成『生存Online正式營運』的天災一降臨，全球通訊斷絕，唯獨SRG app的通訊還可以正常使用，他聯合數位小夥伴對其進行技術解析，終於確認了是因為秘能造成謎之磁場，影響電波傳遞。

於是他複製了SRG 的技術，並將原理寫在了SRG論壇上，盡可能的散播出去。

同時，拉普拉斯也負責建構只屬於戮的內部網路。

「這樣就足夠了，好歹是韹帶過的學員，沒做到這種程度可不及格。」夏佾下令讓莊禮撤退，回到戮的基地來。

「另外，已經確認到麥克米蘭死亡，還有死因。」拉普拉斯繼續報告。

「…」夏佾沉默了一下，他拿著手機起身，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對流失人才的可惜，除此之外就只有淡淡地遺憾。

金髮青年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俯瞰即使是夜晚也依舊熱鬧的校園，他們在改造校區，讓這裡成為真正的備戰基地。

夏佾對著手機淡淡地說道。

「把這件事轉告給不加糖，那些資料也給他。」

拉普拉斯沒有問什麼你不看嗎這種白目的問題，他很清楚夏佾的冷酷無情，從麥克米蘭決議不會成為韹的夥伴那一天起，夏佾就不再對這個人付出多餘的關心了。

「內網的建構進度如何了？」夏佾捏了捏眉心問道。

「…別開玩笑了，即使我們提早準備了，但現在整個程式語言都要重寫，你以為很容易嗎？！」拉普拉斯沒好氣的說道。

「我只是在問進度。」夏佾心平氣和的說道，並且反問。

「難道你在偷懶，所以心虛了？」

「我沒有偷懶！」拉普拉斯炸毛似的吼道，然後霹靂啪啦的告訴夏佾他們遇到什麼樣的瓶頸和困難，裡頭摻雜了許多的專業術語，彷彿是在對夏佾進行疲勞轟炸。

夏佾仍舊看著窗外的風景，彷一副發呆的模樣。

大約十五分鐘後，拉普拉斯自覺過份了，停下來很客氣的問夏佾還有在聽嗎？

夏佾思考了一下才說道。

「電腦技術和電子元件的東西我不是很懂。」

來了來了，拉普拉斯雙眼無神，每次他聽到對方以這個句式開頭就知道這人要開掛了。

上一次是，醫療專業方面的我不是很熟悉，然後他就把對方打擊到想回醫學院重修。

果不其然，夏佾很認真的就剛才拉普拉斯提出的數個難題探討解決方式，直到拉普拉斯受不了的喊停。

「喂你可以了！適可而止！東西我一週內生出來，你別搶我工作！！」說完拉普拉斯直接掛電話，不給夏佾多說一句的機會。

「…」夏佾無語的看著手機，真是的，問題不都是拉普拉斯自己提出來的嗎？他好心解決還錯了嗎？

當然他必須承認自己是有幾分故意的沒錯，拉普拉斯這樣自尊心強又敏感的傢伙不刺激一下怎麼會爆發潛能，原本拖拖拉拉說半個月才能完成的東西，這不就壓縮到一週了嗎？

「噹噹…噹噹…」外面傳來校園上課的鐘聲，夏佾勾了下嘴角，拿起開會用的電腦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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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娜和花火也聽到了鐘聲，花火起身敲了敲利娜架在床上的桌板示意。

「…人類，別太放肆，你之所以還能享受活著的愉悅都是我對你的仁慈。」利娜翻閱著漫畫書，漫不經心的警告著女孩。

豈料花火直接用手蓋住了漫畫書的頁面，強迫他注意她，女孩倔強地用口型告訴他。

——開會的時間到了。

「你應當知曉我不善於內政，我主外而夏佾主內，此等會議由夏佾做主即可。」利娜不耐煩的抖掉她的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讓渴戰的利娜安養一個月，簡直是非人的酷刑，若是連打發時間的餘興都要被剝奪…人類，你想逼我活剝了你的皮嗎？」少年那雙好似盛夏晴天的藍眸毫不掩飾殘忍的本性，他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嘴唇微微彎著，讓人很想在上面染上別的顏色。

利娜和韹擁有同一張臉，卻硬生生多出了妖異的美艷，讓人更容易迷戀和臉紅心跳。

而花火卻像是完全免疫般，雷打不動的瞪著他。

——學長，戮的族長是你不是夏佾！

「夏佾不會背叛我…應該說是韹，夏佾生來逸材，他只會把戮建設的越來越好。」利娜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戮是你的！

——跟司空學長沒有關係，利娜學長，戮難道不是你的東西嗎？

利娜有一秒怔住了，然後他用極其危險的目光看著花火，女孩不自覺的寒毛直豎，這與她是否害怕沒有關係，純粹是生理上的反應。

她有種被凶獸盯上的感覺，對方好像想把她給吃了。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利娜闔上了漫畫書，開口詢問。

「花火。」女孩鎮定的回答。

「不對，我說的是你的名字，你的真名。」利娜仍然盯著她看，視線帶著一股讓人害怕的熱度。

「…季星橋。」花火其實不覺得利娜真的不知道，但她仍舊順從的回答。

「季、星、橋…」利娜很古怪的一字一句唸道，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他突然手臂一勾，勾住了花火的頸間下拉，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到無比曖昧，呼吸交融的地步。

花火瞬間屏住了呼吸，而利娜笑得燦若繁花，他那雙無時無刻不帶著惡意的眼眸好像藏了點真實的笑意，手臂巧妙困著花火不讓她掙脫。

「妳喜歡我這張臉嗎？似乎在人類的審美觀裡，這張臉有極大的吸引力，妳喜歡它嗎？」利娜蠱惑般對她低語，花火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以她的預感和對這人淺薄的認識，不管她做什麼反應都會給利娜繼續下去的藉口。

「聽說婚姻是人類最神聖的契約，你要不要和我締結婚姻？」利娜對她說出了更加過分的話，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花火鼓起勇氣用力推開他，倒退三步，並氣憤的投訴。

——利娜學長！你這是在性騷擾！是犯法的行為！

「這個世界，法律的實際約束效力還有多少？我倒是想知道？」利娜睨了她一眼，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不願意就算了，我只是想知道若我以這個身體結婚，韹回來會有什麼反應。」少年說道，掀起桌板對還在炸毛的花火挑眉道。

「不是要參與會議嗎？出去，我要更衣。」

花火對他做了個鬼臉，快速逃出房間。

她沒有跑遠，就在走廊上等著，深呼吸幾口氣平復自己跳到失速的心跳。

純粹是嚇得，因為利娜可怕的隨心所欲。

不多時，少年換掉了寬鬆的病號服，穿著整齊的走出來。

花火戒備的倒退三步，看的利娜再度勾起了邪惡的笑意。

「你這個表情不錯，人類就該對我保持著敬畏。」他說道，然後勾了勾手指讓她帶路。

花火一路上心驚膽戰，不時回頭確認，一邊想走快點，一邊又擔心少年跟不上。

…別看他神色如常氣焰囂張，按照阿斯特麗德的說法，現在的利娜連隻狗都打不過。

雖然這裡的狗指的是熊仔和饅頭之流，兇猛到能與獸人一戰甚至咬碎其喉管的狗。

熊仔和饅頭並沒有將利娜視為陌生人，但牠們沒有待在利娜的身邊護主有諸多的原因。

一方面有利娜滿身是傷過於虛弱的緣故，一方面是牠們跟隨救援隊出門尋找倖存者，壓根不在基地內的緣故。

救援隊採取自願制，而幾乎所有有一戰之力的人都報名了，他們有的是真心想幫助他人，也有為了去尋找自己的親人。

利娜跟花火抵達會議室時，參與會議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齊了，夏佾看到少年並不訝異，還友善的起身為他拉開椅子。

徐迎冬倒是露出了很失禮的目瞪口呆式表情，徐秀用力拍了拍他的大腿讓他收斂。

「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久不見利娜了。」徐迎冬連忙給自己找理由，利娜理都懶得理，坐下就對夏佾發難。

「是你讓花火說的那些話吧？」少年並不看著夏佾，而是嗤笑一聲垂眸道。

「我對她的囑咐只有盡可能說服你參加會議。」夏佾微笑回答，覺得有趣的反問道。

「能說服你的話一定特別有意思，我能有幸知曉嗎？」

「不能。」利娜直接拒絕，並且很惡劣的說道。

「你既然將她送到我面前，即是奉上貢品，她是我的了。」

夏佾頓了一下，瞇起眼睛看向對他發出挑釁的利娜，不快不慢的說道。

「利娜，花火是人而不是東西，我請她照護你，並沒有把她視為安撫你的祭品意思。」

「那也無妨，即便如此，她也是我的了。」利娜漫不經心的再次宣言，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髮尾。

他們兩人絲毫不顧當事人就在他們身後，討論著恥度爆表的話題，作為他們爭論的對象，花火覺得她現在跳槽去新政府應該還來得及。

就是有點遠，可能要走很久。

「你們兩個，是在演什麼三角戀的言情劇嗎？不要用這種三流對話污染嚴肅的會議好嗎？」阿斯特麗德看不下去了，拍桌義正言辭的阻止他們欺負小女孩。

「阿斯特麗德，發出這麼粗魯的噪音不應該是淑女行為吧？」夏佾微笑看向她。

「從者，與你無關，退下。」利娜頭都不轉，直接斥令。

主人都下令了，阿斯特麗德也只能無奈坐下。

「此事可以壓後再論，副族長，本次會議你為主席，與會人員到齊否？」利娜收起散漫的表情，正色問道。

「是，全員到齊。」夏佾回答。

「那便開始會議。」少年微抬下巴，一副讓我看看你們會搞出什麼東西的傲慢模樣。

「雪狼負責會議紀錄，從我開始報告。」夏佾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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