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降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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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維繫著所有人希望的少年其實開始感到吃力了，他再如何都是血肉之軀，他是人類，哪怕是機器都有零件磨損的時候。

司空韹在鏖戰獸人時已經消耗了不小的力氣，中途跳車時雖然消耗的不是自己的能量，但也耗費不少精力。

他應戰梅杜莎時大概剩下40%的電量。

顯然的，這個對手比他預想的還要不好對付，但是司空韹並不後悔。

…我要是沒來，聞君尚真的會死，他清晰的認知到這件事。

司空韹準確的一刀又落在梅杜莎身軀的右側，可以明顯的看到他主要針對梅杜莎目光的死角，且虎視眈眈的想連同她的第二顆眼珠也收下。

梅杜莎痛嚎一聲，頭上的蛇髮延展拉長，沁出青綠的毒液，追逐於司空韹的身後。

少年快速撤離，一腳落於牆面又彈離，時機正好，蛇頭咬到的只有粗糙的水泥石塊，它們甩下石塊，折身再咬。

他翩躍於空中，看上去極為自由又瀟灑，即使身在空中也有進行躲避的餘力，而聞君尚瞅準時機，在蛇髮進入他的攻擊範圍時放箭。

白羽飛箭瞬間穿過蛇髮的顎骨，死死的把它釘入牆面。

「呃啊啊啊啊！！！」梅杜莎簡直要恨死他們兩個了，她硬生生扯斷自己的蛇髮，處於狂暴的邊緣，一頭撞向聞君尚的所在地。

聞君尚半點不慌的閃身一躍，空中一道銀白金屬掠過，一蕩就將他又拋到一個安全地帶，少年落在梅杜莎頭頂，兩條鍊隨侍於身側，與蛇髮絞殺在一起。

聞君尚落地一滾，翻身搭弓，兩根白羽箭赫然成型，鬆手再射，一箭準確射穿左耳，另一箭直逼梅杜莎的左眼，不幸被警覺的對方嘶叫著擋下了。

「學長！快避開！牠要放大招了！」突然一旁有個男生大叫道，聞君尚朝後一瞥，看到了季星橋跪在地面不停書寫著什麼，而她身邊站著一個有些面熟的學弟。

「聞君尚！」司空韹徒手扯住梅杜莎的蛇髮，掰折了蛇頸，大叫道。

「快閃開！」

聞君尚也注意到了梅杜莎眼裡的閃光，不是他不躲，是他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身體無力，熱的好像要融化了一樣。

「可惡！聞君尚你這個白癡！」司空韹也察覺到他的問題，他想從梅杜莎的頭上脫身，不料狡詐的蛇髮卻反過來纏住他。

「學長！」唐開瞪大了雙目，身體比腦子更快的動了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移動的這樣快，在千鈞一髮之際把聞君尚撲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撞牆才停下。

「痛痛痛…哇啊啊！」唐開眼冒金星的抬起頭，就看到梅杜莎的石化射線正朝他這邊移動。

「阿斯特麗德、雪狼入隊！」從天而降的巨大身影一口就把兩人給叼起來了，唐開一整個無法抵抗的毛骨悚然，沒想到對方完全沒有要放下他們的意思，直接奔跑了起來。

「太慢了！」司空韹終於擺脫了蛇髮的糾纏，他吼道，然後一躍而下。

同時間他狠毒的復刻了聞君尚射爆梅杜莎右眼的行為，就連角度都一模一樣，鍊彈射而出，左右對稱的給梅杜莎的左眼也來了一下，拔出來的時候彷彿還打包了眼球的視神經部位，成功封印了最後的石化射線，讓牠成了瞎子。

雖然這樣做的代價是被瞬間狂暴的梅杜莎掃到，整個人飛出去撞破牆，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韹！」阿斯特麗德一驚，拍了拍雪狼的狼軀，巨大狼身輕盈在地上一點轉頭躍入了被砸出一個洞的牆面。

唐開和聞君尚被一點都不溫柔的甩下，一個頭暈目眩，一個連叫都叫不出來，而雪狼重新化為人身，和阿斯特麗德同步的衝到司空韹旁邊。

阿斯特麗德從包裡掏出急救藥物給司空韹灌下去，抬手施法探查他的狀況。

而外面，儘管鏈接在其他人身上的秘能力場開始顯得不太穩定，但他們仍舊有序的撤離梅杜莎發狂破壞的區域。

「沒事…他可真是天才，竟然都會用力場了。」阿斯特麗德噓了一口氣，一邊感嘆道。

與其他人串連在一起的力場在司空韹的一呼一吸間微弱的共鳴著，並反哺著受傷的隊長。

「天才什麼的…我只是，看了說明書，然後模擬了從者契約鏈接的…狀態而已。」司空韹睜開眼睛，立馬就要爬起來再站。

他看了眼昏迷中的聞君尚，頗有事後算帳的冰冷意味，而唐開則驚恐的喊道。

「學、學長，你、你在流血！」

鮮血從司空韹的背後滲出落下，滴滴答答的落下，明顯能看出他的背後受了重傷。

他剛剛躺著的地方曝露出一根鋼筋，上面還沾有血跡，不難想像司空韹受了什麼樣的傷。

但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亢奮的像是嗑了藥。

「流血算什麼，沒被砍成兩半這傢伙都不會從第一線退下來。」阿斯特麗德沒好氣的說，她攤開摺扇輕聲唸起了咒語，一道薄薄的星帶落到了司空韹的後背，封住了傷口。

「哈！現在開始才是最有趣的，你看到了嗎？那傢伙狂暴後，頭髮的顏色都變了！」少年不需要任何人攙扶，自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雙眼閃閃發光，戰意盎然。

「有件事，趁現在告訴你…拉普拉斯搶修了內部通訊，夏佾已經知道你在這裡的事了。」阿斯特麗德說道，少年朝著外面走去的背影一僵，雪狼同情的看他。

「他怎麼樣？」司空韹問道，不無關心的意思。

「一切平安…他是這樣說的。」阿斯特麗德很遺憾沒有正面觀賞到司空韹剛剛的表情。

「那就好。」少年回答，深吸一口氣後，腦袋冷靜了不少。

「阿斯特麗德，輔助就交給你了，雪狼，保護好他們。」

「遵命。」雪狼和阿斯特麗德同時回答，而司空韹已經走到破牆邊，下躍。

「…這個學長是不是喜歡玩蹦極啊…」唐開喃喃唸道。

「噗，你可真敢說。」阿斯特麗德噗哧一笑，心情還算輕鬆的揭主人老底。

「在過去，他的實力最輝煌的時候，可是試過從直升機上往下跳的喔？」

「沒有帶降落傘的那種嗎？」唐開哇了一聲，佩服的說道。

「帶降落傘就沒有奇襲的意義了，他跳下去，然後直接砸死了敵人。」阿斯特麗德半開玩笑的說道。

「阿斯特麗德，別鬧。」雪狼無奈的看著她，於是阿斯特麗德一邊說著好好好，一邊展開扇子準備施法。

「讓我看看，這些小朋友都需要補點什麼？」阿斯特麗德哼著歌，摺扇下壓。

『以正義和知性之名，賦予各位星辰的加護。』

星光凝聚成光帶，飛舞於阿斯特麗德的身邊，原本只靠著司空韹一人維繫著的力場驟然加強了共鳴。

阿斯特麗德精準的按照每個人的特質加上了不同的輔助法術，然後，她就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個體。

「嗯？這個小朋友…」她眯起了眼睛，紫光縈繞她看上去特別像個仙女，她扭頭衝著唐開問道。

「剛剛和你站在一起的那孩子叫什麼？」

「阿…我同學？季星橋。」唐開傻傻的回答，他今天接受了太多不科學的訊息，消化不過來。

「璞玉啊…季星橋嗎？名字與我有緣，暫且記下了。」阿斯特麗德很爽快的給努力中的季星橋加上了複數的祝福，祝她一臂之力。

「呃…韹…韹在哪…」躺在地上的聞君尚因為同步享有治癒的祝福醒過來了，但他的病症屬於越階出招的代價，阿斯特麗德能做的只有緩解他的痛苦。

「與其擔心他，不如保護好你自己。」雪狼淡淡的說道。

「學長！」唐開扶起他，聞君尚燒到視線都模糊了，但他還是認出了這是司空韹的從者。

「我得去幫他…」聞君尚喃喃道。

「怎麼沒看到方老師，他應該也在學校才對。」阿斯特麗德不吝惜的蹲下身為他一人調整身體狀況，隨口問道。

「方老師被海妖領主咬了，我們把他送去校醫那邊了。」唐開回答。

「…看來被削弱後還能開掛的只剩下我們家主人了。」雪狼的心情特別複雜，他都不知道該擔心還是為他驕傲了。

「你得相信夏佾也是其中之一，我想，他八成在衝來這裡的路上了。」阿斯特麗德調侃道，然後停下為聞君尚施法的動作。

「你現在感覺一下，能行動嗎？」

「沒問題。」聞君尚拉著唐開的手站起身，第一時間就召喚出他的落日弓。

「看得很清楚。」他如此回答，完全沒有放棄上戰場的想法。

而阿斯特麗德對他的特殊待遇也是為此。

「雪狼。」阿斯特麗德轉頭對白髮少年微笑，雪狼嘖了一聲抓起唐開和聞君尚往外一拋，然後他抱著阿斯特麗德一躍，化形，準確無誤的接住那兩人。

不出意料的，司空韹和梅杜莎陷入苦戰，少年顯露出了疲態，只有目光依舊犀利璀璨。

而季星橋似乎已經完成了什麼，地面上散發著金光，她正在用文字指揮著其他人援護少年，只是這些人的實力太弱，幫助很微小。

聞君尚坐在雪狼的背上，如此顛簸都影響不到他開弓後準確度，阿斯特麗德連連回頭，不得不佩服這個已經燒上42度傢伙還能超常發揮。

唐開擔心他一頭栽下去，緊緊的拉住了聞君尚的褲腰。

然後他就看到昔日第四中學的王牌展現出非人且炫技的射箭方式。

連珠箭、連環箭、甚至追尾箭都出現了，聞君尚幾乎和司空韹一樣，在被削弱後以極快的速度適應重新適應環境，並找回他們該有的實力。

在聞君尚重新加入戰局後，司空韹已然放棄了走位，他捨棄迂迴曲折的作戰方式，在要害處纏上鍊保護，雙手持刀，形如野獸的和梅杜莎正面硬剛，每一次出手都能削下梅杜莎的血肉。

「真瘋了。」阿斯特麗德小聲說道。

「兩邊都瘋了。」唐開喃喃自語的說道，他既湧起了雞皮疙瘩又覺得這樣怪酷的。

「可以放我下去嗎？」他小聲問道，後半句話是他也想加入戰局。

「先不要，我是拉不動聞君尚的，你先當一下工具人。」阿斯特麗德幽幽說道。

「這樣不行，韹會先耗盡體力的。」聞君尚皺著眉頭突然說道。

「放我跟唐開到那裡去。」他指著周圍唯一可以算是高處的屋頂，僅供兩人站立的那種。

「我先警告你，你很有可能會留下不可逆轉的後遺症。」阿斯特麗德一眼就看穿聞君尚想做什麼。

「我知道他是為救我而來。」聞君尚答非所問，他換掉了落日弓的弦，愛惜的摸了摸自己的武器。

阿斯特麗德不由得微微動容，她指示雪狼照做。

於是一頭霧水的唐開和聞君尚就被放置到最高處，雪狼頭也不回的直接跑，他載著阿斯特麗德取代聞君尚對敵人進行干擾位置，下場和梅杜莎周旋。

「學長，你要做甚麼？」

唐開看著站都站不太穩的聞君尚很擔憂的問道，他其實很懷疑對方到底是哪裡來的力氣開滿弓的，跟惡魔預支的嗎？！

「看著就好，學弟，你未來也會領悟到屬於自己的技能的。」聞君尚輕咳了一聲說道。

他熟練在心裡描繪出太陽之靈的形象，這件事他在啟示副本裡已經做過好幾次了，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現在的他能不能拉開龍筋為弦的落日弓？

…拜託了，我的好搭檔，什麼代價都可以，讓我當一次他心目中拯救所有人的英雄…

落日弓發出很輕微的鳴聲，彷彿同意了聞君尚的自毀般的請願，聞君尚目光一動，指尖拂過弓台，隨著他拉住弓弦的動作，一支沒有箭羽的光箭浮現。

沒有箭羽是因為…無論再好的箭羽都屬於凡物，靠近了金烏都會被燒盡。

——這是真正的射日之箭，是聞君尚在此前都沒有真正達成過的成就。

龍筋繃緊，聞君尚拉開滿弓，嘴角不自覺的溢血。

他無法詠唱浮現於心底的那段詞語，但這不要緊，在他的想像裡，金烏鳴啼，寬闊的翅膀帶來滾滾的熱浪，它落下，停駐在梅杜莎現在的位置上。

落日弓發出錚錚鳴聲，它很著急的想要射出這一箭，再現昨日神話。

『九、烏、落。』聞君尚張口就吐出滿口的血，他能感覺到體內臟器的衰弱，但他還是堅持著說出最重要的三個字。

唐開怔怔地看著他，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要阻止學長，但他的目光無法離開極度耀眼的對方。

他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去打擾對方。

梅杜莎察覺到危險近在咫尺，而聞君尚松弦的那刻嘴角掛著勝利的笑容，雪狼迅速掠走已經瘋到意識不甚清醒的司空韹，並迅速在一旁蹲低，把阿斯特麗德和司空韹都藏入腹下保護。

「迴避！」唐嫣大叫，順手一撈把季星橋抱走。

映入季星橋眼中的，便是那璀璨如太陽的一箭，而梅杜莎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般淒厲慘叫著，滿頭蛇髮碳化剝落，光箭直直射入牠的體內，然後發出灼熱的光芒。

爆炸聲響徹天際。

過於耀眼的光芒甚至比正午的陽光還要奪目，整個台北地區都能注意到這轉瞬即滅的光輝。

「…好溫暖…」邵鑫背著已經昏過去的妹妹，麻木喃喃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曾經屬於弟弟的衣服，露出了溫柔的笑，繼續往大學的方向移動。

夏佾神色凝重的看著光的方向，那裡正好是第四中學的位置…他只有不好的預感。

現階段，理應不會有人可以弄出這麼大規模的攻擊，除非是核電廠爆炸，但顯然不是。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有某個人以犧牲為前提強行使用了不該使用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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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韹被這一道光刺激的清醒了不少，他從雪狼腹下爬出來，戰意絲毫沒有鬆懈。

他的感知誠實而準確的告訴他，那傢伙還沒死。

司空韹看了一眼雪狼為了保護他們被炸的鮮血淋漓的背脊，轉身沉默的朝著梅杜莎的方向奔去。

現在不是慰問同伴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強弩之末了，包括敵人，他們都撐著一口氣，看誰先堅持不住而已。

司空韹跑過的地面落下了飛濺的血跡，他是在場中傷的最重的那個，阿斯特麗德給他上的止血法術早就失效了，更遑論他全身上下還有三個類似的傷口在。

失血過多讓他感覺到冷，但還在承受的範圍內，這是少年已經習慣的事，他只堅定的朝著還有一口氣的梅杜莎跑去。

司空韹無力收束的感知逸散，那被梅杜莎標記為畢生之敵的冰冷氣息刺激的牠瞬間清醒，感覺到這氣息還毫不減弱的靠近，梅杜莎睜開了眼睛。

牠是被公認報復心極重的傢伙，牠能感覺到那個比自己還怪物的人類殺意之堅強，牠肯定是沒辦法殺掉這傢伙了…但沒關係，牠還有備選。

於是牠假裝仍未清醒。

而高處，唐開扛起意識不清的聞君尚，準備自己想辦法從這裡下去，但讓他皮膚刺痛的某種感覺讓唐開機靈的抱住聞君尚往旁邊一滾，剛好避開了蛇妖的襲擊。

那是一隻半身都碳化了蛇妖，牠吐著蛇信，仇恨的盯著他們。

唐開立刻拔出雙刀，凶悍的說道。

「你別想殺掉我們任何一個！」

蛇妖目光冰冷的看著他，遊走對峙，一寸寸的靠近他們兩人，唐開心裡那根弦一緊，正要撲上去跟對方死磕，蛇妖卻露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迎面朝他吐出一股毒霧。

「？！啊啊啊啊！！」唐開不慎中招，瞬間的劇痛讓他難以自持的倒下慘叫。

梅杜莎發出了桀桀的笑聲，牠的異動讓司空韹感到異常，於是停下了腳步觀察。

蛇妖掠過唐開，目標明確的捲起聞君尚的身體，從高台一躍而下。

梅杜莎也在此刻驟然發動，牠那已然焦黑禿髮的頭顱高高昂起，張開佈滿了利齒和劇毒的口將蛇妖和聞君尚吞下。

刻意的舉動，梅杜莎對少年露出了一個嘲弄的表情。

——看吧，你最想保護的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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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剛剛看到了什麼？

少年不光是表情空白了，他整個人就像是褪色般站在那裡，強烈的某種情緒自他身上迸發。

他的腦海中突然掠過很多零碎的畫面。

今天早上，阿斯特麗德神秘兮兮的對他說的。

『命運之日已至。』

將軍為行政官轉達的那句話。

『未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聞君尚半年前含淚的的表情和他說的話。

『抱歉，我遲到了。』

『韹，我喜歡你。』

『以後…』

沒有以後了，聞君尚，這次是真的沒有以後了。

約好的畢業典禮，我明明都已經決定好要送給什麼禮物，現在沒有可以收的人了。

司空韹接受現實的速度比常人更快，電光火石的瞬間，他明確的理解了聞君尚死亡的消息以及這背後的意義，少年身上蒼白而脆弱的那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強烈殺意。

哪怕是他國中二年級時都未曾生出如此濃烈精萃的恨意。

「該死的…」他低下頭，感覺到屬於利娜的那部分滾燙的血池在沸騰上升，染紅了冰海。

他頭一次，主動打破了他和利娜之間的隔閡，坦然的接受這份極黑極濃的負面情緒。

「把他還給我啊啊啊！！！！」少年發出了不似人類的咆哮聲，他舉起手，放任自己的所有力量開始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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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橋沒有看到那一幕，但是她從唐嫣的驚呼中知道了有人被梅杜莎給吃了。

…直到她聽見司空韹悲慟的哀嚎聲。

她手中的筆驟然發燙，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高溫，燙的她幾乎握不住筆。

…死掉的，是聞學長嗎？

而阿斯特麗德扶著化為人身的雪狼，神色異常凝重，她竟然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無法開解也無法插手，司空韹的痛苦是那麼濃烈深沉，讓窺到一角的她都受到影響了。

四周的秘能全都朝向司空韹湧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少年身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秘能無盡的被抽取吞噬，甚至影響到了天象。

雲層形成漏斗狀的漩渦，電閃雷鳴，似是對違規操作的司空韹表示警告。

毫無疑問，他在變強，氣勢節節攀升，省略了正常需要一步步修煉的過程。

司空韹曾經抵達過頂峰，現在也不過是重新取回他該有的實力而已，但當阿斯特麗德察覺他的意圖不只如此時，整個人都慌了。

少年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口血，他越過了自己本該有的極限，簡單的不可思議，完全不明白自己以前為什麼會煩惱這種事。

他擦掉嘴邊的血漬，龐然的感知調動，瞬間輻射至全世界，他以一人之身對天災以及天災投放的造物下達最傲慢的戰書。

『終有一日，我要殺光你們，屠戮殆盡！！』

他的宣戰不只是被天災和天災的造物聽見，他是在全世界的範圍內發了個世界廣播。

所有人、包括徐秀這種聽不到的聾啞人士都收到了來自少年執念極深的宣告。

有人嗤笑、有人被觸動、更有認識司空韹的人感到擔憂。

輕易不會動怒的少年為什麼會這麼做？

雷鳴聲更響，司空韹毫不在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梅杜莎身上，看的殘存一口氣的怪物都抖了起來。

在牠眼中，少年不只像是怪物了，他渾身散發著不祥的氣息，看上去比牠們的造物主還要嚇人。

牠都做了甚麼…牠給同伴招來了什麼樣災難啊…

司空韹抬手，不知不覺恢復成九條的鍊轟然刺下，釘住了梅杜莎的軀體，少年收束感知為利刃，冷酷的、一點點的刨開牠的胸腔，親手挖出被腐蝕而難辨容貌的友人，溫柔的抱在懷裡。

這是連靈魂都會受創的極刑，司空韹面無表情，再次揮手，現場表演什麼叫作剮刑。

血肉橫飛，梅杜莎慘叫著被切成碎塊，被虐殺致死。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他動手，無一人敢上前勸阻，阿斯特麗德焦慮的咬著嘴唇，她很怕司空韹控制不住暴虐的情緒，失去理智的暴走。

但她顯然是多慮了，在宰了梅杜莎後，司空韹就垮了，他抱著聞君尚的屍體就跪倒在地上，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這一日，世界總人口生生減少了三分之一。

所有沒有崩壞、殘存的政府體系統一口徑的宣言，人類開啟了新紀元，人人可以成為屠龍的勇士。

他們將活下來的人類稱之為『新人類』，將死了無數人的這一日稱之為『天啟日』。

而摘下世界Boss首殺的韹，則成為了新紀元的首位屠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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