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啟示副本 8

「暴風雪受利益左右的程度比八六四二更甚，這就是他不會輕舉妄動的理由。」路上，韹突然主動對雪狼開口。

這是阿斯特麗德最後問題的回答。

「為什麼和我說？」

「你和公主的價值也很高，他說不定會對你們下手，告訴你是讓你防著點。」韹淡淡的說道，語氣卻很篤定，他話語中的說不定只是修飾詞。

「我知道了。」雪狼收下了他的忠告，領著他坐上車，在軍團基地裡有意無意的晃了一圈，讓韹熟悉地形，然後抵達宿舍。

「阿斯特麗德對你說那些沒有惡意，你知道的，她很喜歡你，她是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你。」雪狼看著他進門熟悉地盤，反手關上門說道。

「她擔心你的瘋狂會自我毀滅。」

「其中風險我了解的很清楚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副本是契機也是危機，它要我們選擇，又要我們生存，今天的場面你也看到了。」韹隨手拿起桌上的雜誌，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恐怕那就是我之後的日常，而且難度會升級，我要跨過去難關就要快速變強。」

「我只能選擇瘋狂。」他說的輕鬆，雪狼卻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韹已經做出決定，他無法勸他，只能默默地離開。

看著雪狼關門，韹拿出繼續探索自己的宿舍，像是獅子巡視地盤，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攤倒在床上。

他今天的嘗試不只透支了體力，還耗盡他的精神，如阿斯特麗德所說，他差點把命玩沒了。

還好八六四二不在，不然又要說教了。

對了，要把暴風雪的事跟其他人說…還有這個副本的危險…

這樣想著，韹手裡握著手機和耳機，迷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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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裡傳來歡樂熱鬧的聲音，他看到了身穿紅色披風和藍色緊身衣的男人一次次拯救他人。

他木木的看著熟悉的節目，突然間天旋地轉，電視機仍然存在，他卻被綁在一張冰冷地檯子上，動彈不得。

『不會有人來救你。』一個黑影伏在他耳邊說道，得寸進尺的含住他的耳朵，濕熱黏膩的感覺侵襲耳道。

噁心的感覺從胃裡湧上，他也的確偏頭吐了，目光掃過電視機，他忍不住呢喃道。

『救、救命…我在這裡、救救我…』

從低聲到尖叫，束縛不知何時消失了，他伸手朝著電視機上有著燦爛笑容的演員，拼命的呼救。

可怕的是，那個看不清面貌的演員突然看向他，然後變成了笑容黏膩的黑影。

『不會有人救你。』

『誰都不會來的。』

黑影從電視機鑽出來，圍繞著他，張開血盆大口要把他吞噬。

絕望的盡頭，一股戾氣油然而生，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刀，閃爍著寒光刺向黑影，一刀一個血洞，他在黑影身上刺了十八刀，鮮血噴濺，灑了他一身。

他又走到電視機前，低頭看著只餘白光的畫面。

彷彿感覺到來者不善，它開始閃動畫面，全是一些他不堪的過去。

但這已經激不起任何情緒了，或許絕望的盡頭，是無畏無懼，他徒手砸爛了電視，然後撿起一把全新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司空韹！！醒過來！！！」一聲焦急的呼喚穿過重重黑暗，阻止了他揮刀自殘。

韹慢慢睜開眼睛，燈光有些刺眼，他微瞇起淡藍色的眼睛，緩慢看向不應該在這裡的人。

八六四二正趴在一邊咳嗽，顯然強行喚醒韹的功臣就是他。

「…你怎麼在這裏？」看著金髮青年半晌，韹冒出了這麼一句話疑問，他的反應讓八六四二露出了微妙的苦笑。

你就只有這個要問？他打著手勢回應，自從知道隊伍裡有個聾啞人士，他就惡補了相關知識。

韹默默的去給他倒一杯水，算是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八六四二遭到的反噬不強，他緩了一下才開口。

「指揮系實習，我用了點手段讓他們相信我是你的朋友，剛好宿舍滿員，只有你這裡還有空位。」他解釋完，微笑的看向韹，後者忍不住移開視線，有些心虛。

「暴風雪…」

「你們的崗位、合作異動、挑撥離間的事我都知道了。」

「長城前線…」

「奇點、饕餮的事我也知道。」

「啟示副本的含義…」

「我猜測了幾種可能性，之後蒐集資訊就能排除錯誤選項。」

句句被搶白打斷，韹臉色沉下去，他從來就不是好脾氣的人，冷冷地說道。

「那你還要我說什麼？」

「你可以解釋一下自己的狀況。」八六四二挑眉說道。

「我們現在在副本裡，你是風向標，我是舵手，我們是命運共同體，你的隱瞞可能會造成大家一起沉船。」

「…今天放瘋狂出來的後遺症，它在提醒我不忘初衷，就只是個惡夢，沒什麼。」韹倔強地低下頭說道，八六四二看著他纖細的後頸和繃直的背脊，他不想逼迫韹，但實在無法放任他這樣下去。

「我剛抵達宿舍，敲門沒人回應，我知道你在裡面，他們給了我備份鑰匙，我以為你出門了就自己開門，但是我進來才發現你在。」八六四二低聲敘述他所見的場景，參雜著掩不住的心疼。

「韹，你在呻吟，區區一個惡夢怎麼會影響你到這樣地步。」

他目睹少年滿臉痛苦絕望，蒼白的皮膚上冒出冷汗，他緊閉的雙眼好像隨時都會流出淚水…但他沒有。

哭出來的話還好些，他卻嚥下所有苦痛，忍耐的幾乎痙攣。

韹抬起頭看他，淡藍色的眼珠透出一種奇異的情緒，他甚至於微微勾起嘴角。

——不是愉悅的笑，而是他的防衛機制。

「這個夢我做了5年，我很清楚怎麼結束它，你如果不插手，我已經割斷自己的喉嚨醒過來了。」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曝露出自身病態的一面，這是八六四二沒有發現過的。

韹一直都有自毀的傾向，但他不知道的是，原來他在夢裡已經傷害自己無數回，習以為常，下手毫不猶豫。

八六四二胸腔裡的心臟像被揉捏著，一抽一抽的疼痛，他咬住後槽牙，告訴自己他不能插手，還是沒忍住的問道。

「…那個人渣還活著嗎？」

「早就死了，我親手把他肢解成屍塊。」韹加深了他蒼白病態的笑容，嘴角微微抽搐，他的目光虛無，深陷於無邊無際的地獄。

八六四二終於明白，韹的創傷豈止未曾痊癒，他人給予的傷痕被他自己劃出的傷覆蓋，他蓋住傷口不讓其他人看見，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遠超負荷的疼痛。

他不會求救，這樣至少不會意識到自己有多痛，他可以假裝自己很好。

八六四二做出了生平最大膽的舉動，他猛然伸手抱住了冷汗涔涔的少年，用力的把他壓在胸口。

韹愣住，神經反射的掙扎，直接給了他兩拳，力道十足，疼的八六四二忍不住哀嚎，但仍堅持作死的沒鬆開手。

少年回過神，遲疑了一下，他第三拳揍下去，這傢伙的內臟會受傷。

「放開！！混蛋！！你想死嗎！！」韹只能破口大罵，他渾身不自在，過近的親密距離，八六四二身上的味道和體溫，這些都讓他遊走在暴起殺人的邊緣。

「咳咳…你真下手啊…痛死了…」八六四二虛弱的說道，他嫌作死的還不夠，下巴靠在韹肩膀上，右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腦。

燦爛的金色髮絲躍於眼前，韹彷彿還聞到了類似陽光的氣味，他皺著眉頭，僵硬著身軀，想看八六四二到底搞什麼鬼。

『希望下一次你的惡夢裡有我。』

冷不防的，八六四二側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磁性的嗓音完美的激起韹渾身的雞皮疙瘩，他忍受不了的用力推開八六四二，看到他撞上牆，幸災樂禍的哼了一聲。

「你是真的想死在我手裡阿？」少年戾氣橫生的說道，八六四二狼狽的撐起身體，回以燦爛的笑容，背後被冷汗浸透。

「怎麼會呢？我很珍惜性命的。」

韹定定地看他許久，眼中情緒變化激烈，八六四二幾乎可以讀出他每一次變化的真意，生死就在對方手上，他緊張的快要維持不住笑容了。

「這筆帳我記住了，出副本後再跟你算。」韹最終如此決定，他手下留情還給予死緩已經是對八六四二的讓步了。

「上一個放肆的傢伙的墳頭草比你還高了。」

「我知道，畢竟是我看著你動手的。」八六四二苦笑，某一個副本裡被韹的美色誘惑，試圖楷油就跑的傻逼，剛觸及韹的身體就被割斷了頸動脈。

他這時候很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了，情感衝動壓倒理智的感覺挺新鮮，雖說要用性命去換是真的糟糕。

八六四二拿著自己的行李去另一個寢室，韹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在公共區域等他。

雪狼這時候透過骨傳耳機聯絡他。

「我剛才接到通知，說是你有新室友。」這話裡包含了對韹能不能和別人好好相處的憂慮。

「他已經在這裡了，是八六四二。」韹冷冷的說道。

雪狼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終只能乾巴巴的支吾。

「阿…那就、祝你們同居愉快。」

韹聽的臉色一黑，然後遷怒於拿著手機出現的八六四二，他怒氣沖天的對金髮青年伸手。

「？？？」八六四二頭一次對他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他不會作死的以為對方要自己的手放上去。

「糖啊，你下本帶的糖呢！」韹咬牙切齒的說道，大有你沒帶我就有正當理由殺了你的意思。

「…等等，我去給你拿。」好在他有帶，八六四二鬆一口氣，回房拎了一袋子的金平糖給他。

韹近乎抑鬱的抱著五顏六色的糖果縮在椅子上，八六四二明哲保身，就當沒看到他的暴躁，自顧自的整理等下要彙報的資料。

時間來到晚上八點半，約好的會議時間，八六四二順手把桌上的耳機遞給韹，自己則投影出手機上的文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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