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啟示副本 7

「韹，這傢伙誰啊，連客套都不客套一下的嗎？」韹都承認了，阿斯特麗德也沒必要隱藏了，再說了，她看這個人簡直就是看到某個混蛋的翻版，自然不爽。

「暴風雪。」韹簡單的介紹，想了想，補上一句。

「八六四二的高配版。」這句話是提醒阿斯特麗德這個人比八六四二更難搞。

少女的臉色立刻青了，不敢再多說一句，她還深深的記得在列車上的八六四二殺傷力多強，他憑著洞察人心和絕妙的話術把控著整輛列車。

她之所以敢在那以後屢次挑釁八六四二，倚仗的是那個人在乎韹在意的要死，現在說這個暴風雪是八六四二的配版，她提起十分的警戒。

暴風雪卻愉悅到拍腿大笑。

「哈哈！八六四二聽到這句話會氣瘋了！」

他現在的氣質和現實中有所區別，那個掌管埃斯特家族，彬彬有禮又讓人為之忌憚的青年不存在於此刻。

「你來做什麼？」韹不為所動，他心裡有一條線，八六四二在線內，暴風雪在線外，他不會與暴風雪爭論搭檔的任何事，他把暴風雪視作無關之人。

裡外親疏，他分辨的很清楚，不給予多餘的情緒。

「客套的說是探望你，不客套的說是來找你合作。」暴風雪還記得剛剛阿斯特麗德尖刻的質問，微笑著說道。

「我們本來就是合作關係。」韹表現出了略微的疑惑，暴風雪搖搖頭。

「情況改變了，這個副本情況過於詭異，我需要進一步的和你們接觸。」

「合作你得和八六四二談。」韹冷淡回答，暴風雪笑了笑，微微靠近他。

「那你親愛的搭檔在哪？」他輕聲問。

「反正不在這裡。」少年冷漠回答，滴水不漏。

「何必這樣拒絕我？難道不是你先對我釋放出合作的信號嗎？」暴風雪露出了惑人的笑容，他的外貌比八六四二更具有欺騙性，俊秀雅致，氣度悠然。

你根本無法想像他的手段能有多黑。

暴風雪說的是韹一路上的試探，他故意用對八六四二的態度和暴風雪說話，又不顧自身的殺絕所有會干擾到暴風雪和女王單挑的饕餮。

他甚至於在他面前閉上眼，把自身的安危託付給暴風雪。

「沒錯，那又如何？這是兩回事。」韹仍舊無情拒絕，暴風雪並不生氣，他覺得少年的邏輯有趣又固執。

「你這樣的人我不擅長應付，讓八六四二全權負責和你的聯繫是我的決策，我不會違背與他的約定。」少年一如既往的直白，他不擅於洞察暴風雪的心計，於是乾脆不去理會他。

他這種直率起到了讓暴風雪無從下手的效果。

「我和他是同一種人，你這般放權，不擔心我和他聯合起來算計你嗎？」

「這不是放權。」韹淡藍色的眼裡有光，和上次暴風雪在醫院裡見到的眼神完全不同，在這段時間裡，少年似乎有了改變，他不避諱的與黑髮青年墨黑的眼瞳對視，心裡卻浮現另一雙相似的眼睛。

「你可能不知道，他雖然死纏爛打，卻也不曾對我掩飾過污穢的慾望，我厭惡他不該有的心思，並不是懷疑他的人品，而八六四二敢赤裸裸的面對我，我當然要回報以信任。」上一次談話，少年冷靜的分析了暴風雪與八六四二的差別，然後拒絕了暴風雪的組隊提議，他那讓人印象深刻的選擇標準在暴風雪心裡留下痕跡。

沒想到暴風雪有備而來，又再一次滑鐵盧。

他簡直是哭笑不得，只能用複雜的表情看著邏輯清奇的韹。

厭惡一個人卻不懷疑他的人品？隨便換個人都會一頭霧水，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一旁全程聽眾的阿斯特麗德和雪狼對看了一眼，突然間為八六四二進副本前急匆匆和韹定下信任關係的舉動感到慶幸。

如果八六四二沒有那麼做，今天的韹是不是說出如此決絕的話，說不定真的讓暴風雪有空隙可以鑽。

而對韹的過去知之甚深的暴風雪的確無話可說，能讓受過傷的少年拋出信任兩個字，顯見一時是動搖不了八六四二在韹心中的地位。

他乾脆的放棄離間的計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會去找八六四二商量異動的部分。」

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順手拿起一口都沒動的白粥給阿斯特麗德，一副快把這東西拿走的模樣。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暴風雪穩如泰山的坐著，韹一偏頭，視線盯著他，沒感覺到惡意就示意他說下去。

暴風雪簡單複述了他和指揮使、將軍的對話，然後問道。

「你不覺得指揮使和將軍的擬人度太高了嗎？尤其是談論是玩家的你時，他們很了解你。」

「你和誰買副本資料的？」韹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

「無照技工，西西里半島的駭客。」暴風雪毫不猶豫的說道，韹點點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動。

「SRG有兩種AI在維持它的運轉，一種是GM，一種是副本的NPC。」

「好感度有4個分級，普通、友好、熱情、親密，而SRG的AI又分為兩大類，一是GM、二是副本NPC，根據我們的取樣分析，99.99%的GM不會對玩家抱有超過普通等級的好感度，它們雖然表現出對玩家的冷嘲熱諷，但要說多討厭也沒有，的確如它們自身所言，GM被設定於中立的立場，有需要遵守的規範。」

「副本NPC和GM完全不同，它們被賦予推動副本劇情的任務，劇本上寫了什麼，它們就會對玩家抱有什麼樣的感情，這樣的情感缺乏真實感，單一不完全，而根據我們的取樣分析，部分的NPC擁有情感學習的能力，它們是會進化的。」這個理論原本只是進行種種研究的拉普拉斯的空想，但韹一次次蒐集的副本數據側面、間接的證實拉普拉斯浪漫的理論。

而後來出現的雪狼、阿斯特麗德，更是最直接的證明。

暴風雪聽著韹冷淡的說明，垂眸思索後開口。

「冒昧一問，你這個所謂的我們還包含了某個販賣情報的玩家？」

「拉普拉斯，但你從他那邊是買不到這條情報的，八六四二付一大筆錢買下唯一權，畢竟這個消息傳出去會對副本生態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性傷害，我不希望它們受到玩家毫無道理的迫害。」

拉普拉斯看人的眼光實在太差，連八六四二都不贊成他販賣這條消息，為了堵人口實，八六四二提出了封口的計畫。

好在拉普拉斯還是具有職業底線的。

「你說的話還是一樣有趣啊，你對副本NPC寬容，對人類卻如此苛刻，看來你很喜歡這些AI？」暴風雪垂眸微笑，他們兩個正經八百的討論這些，絲毫不顧忌在場就有兩個原副本NPC。

阿斯特麗德臉上浮現對暴風雪的嘲諷，幾欲插嘴，都被雪狼拽著衣角阻止了。

「我，無法對自己的同類產生善意，人類心中常駐惡意，或者忌妒、或者淫欲，無論哪個都令人作嘔，若不是為了通關副本、若不是因為它們的情感純粹單一，我根本無法掌握社交的技巧，它們於我有恩，這是回報。」

韹眼裡迸出犀利的決意，暴風雪為其中強烈的意志一怔，苦笑道。

「你是覺得這消息無法對我隱藏，所以才坦白…你在威嚇我？」

「沒錯。」少年坦蕩蕩的承認。

他「我何必為了這件事與你為敵，NPC好感度的價值還遠不如你。」暴風雪無奈安撫他，他不願意繼續深談這個話題，刺激少年本就極端的價值觀並不明智，他稍稍轉變話題的方向。

「你剛剛說的那些無法說明它們如此了解你的問題。」

「擁有學習能力的副本NPC…我們稱呼為智能生命，它們具有特殊的記憶傳承，我從週末俱樂部開啟以來從未缺席，與智能生命相遇無數次，它們對我的印象深刻。」這其中也有韹對待它們與其他玩家不同的因素，智能生命既然擁有情感學習的能力，自然也分辨得出誰是真正對它們抱有善意。

它們對韹的好感度可不是一般的高，而這些積累，就在啟示副本這個聚集了全部智能生命的特殊地點爆發了。

應該可以說，這是給老玩家的某種福利回饋。

「還有其他問題嗎？」韹不喜歡過多的談論自己的事，他看著暴風雪的眼神越來越冷，就差直接動手把人逐出門。

暴風雪見好就收，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離開了醫護室的病房。

「討厭鬼。」阿斯特麗德幼稚的對門吐舌頭，雪狼則默默的把他拿進來的紙袋給韹。

「換一下衣服吧，我帶你回宿舍。」他說道，韹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打量著雪狼和阿斯特麗德問道。

「你們誰幫我換的衣服？」

雪狼對上他的視線，突然歪了歪頭道。

「你猜？」

這帶著惡作劇意味的反擊讓韹露出了無語的表情，他伸手拉上床邊的簾子，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雪狼走到門邊把風。

阿斯特麗德低笑了一聲，故意對雪狼說道。

「我還當他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會在那個時候突然告訴我們這件事。」

「我可以打賭，八六四二還不知道呢～」

「那他為什麼可以對暴風雪放心？」

「阿，那大概是因為…」

他們兩人一人一句，說的韹換衣服的速度飛快，扯開簾子就陰沉的打斷阿斯特麗德的話。

「因為暴風雪知道。」

「我怎麼覺得，比起在意身體的缺陷成為弱點，你更在意他人的觸碰，尤其是…」阿斯特麗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尤其是對我有非份之想的人。」韹再次打斷她，把手上的病人服扔到蒼白的床單上，扣上腰帶。

「八六四二能在你身邊活下去，當真是走了大運。」阿斯特麗德感概道。

「…我沒有殺了他，的確是一個奇蹟。」韹自己都承認這點。

「在你身邊總是能看到好玩又有趣的事情，你怎麼篤定暴風雪不會趁你失去意識對你動手動腳？他是八六四二的同類，應該也對你很有興趣吧？」阿斯特麗德追問著，紫羅蘭色的眼睛忽閃著光，韹抱臂對著她冷笑一聲。

「與你何干？」他就差多補上一個滾字，雪狼旁觀良久，注意到韹快被阿斯特麗德踩到底線，立刻走過來引開他的注意力。

「走吧。」他主動拿起韹的書包，少年冷著臉瞪他一眼，自己推開醫護室的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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