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攤牌 2

他視線掃過礙事的兩隻狗，心緒飛快運轉，幾經盤算，他輕輕握了握拳後開口。

「你考慮好怎麼處理我們的關係了嗎？還是說，等這次活動後再談？」話聲落，亞歷西奧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雪狼要是在這裡，八成又要嘲笑他了。

即使他再有把握，真正面對的時候也難逃緊張。

亞歷西奧自嘲的苦笑，然後專注的看著司空韹，絲毫不錯漏他的任何反應。

在他緊迫盯人的壓力之下，第一個不爽的不是司空韹，而是乖巧窩在少年身邊的熊仔，牠對主人身邊一切帶有脅迫性的事物都有強烈的敵意，此刻也不例外的壓耳警戒，弓身對亞歷西奧發出低沉的咆哮。

司空韹扯住熊仔的項圈，沒有制止或斥責，只是一下一下耐心的安撫牠，讓牠平靜下來。

亞歷西奧還在等司空韹的回答。

「…我有想過。」司空韹微微垂下眼睫，語氣平淡。

他淡然的語氣看不出曾為這件事多麼煩惱，焦慮了一整夜才艱難地得出不甘願的答案。

亞歷西奧沒有和平常一樣，在他斷句遲疑時進行誘導，他用專注熱切的眼神看著少年，只是等待。

「我們…我們的關係會是不平等的，你不介意？」這是司空韹最不解的。

看上一個人的美色，費盡心思靠近那個人，數次命懸一線也不放棄…這似乎是傻子才會做出的事情。

世上美人那麼多，願意為他展顏的肯定有，以前是個海王的亞歷西奧這麼執著於他的理由，司空韹真的不懂。

「如果我說介意，你會給我趨於平等的機會嗎？」亞歷西奧看他臉上貨真價實的疑惑，微微一笑，他總是偽裝出溫和眼神的眼睛卸下面具，沉淵般的眼瞳流露出實打實的慾望。

他是不會滿足於和司空韹成為『朋友』的，他想和少年親近再親近，最好沒有任何距離，或者…成為他的唯一。

亞歷西奧是很貪婪的，他喜歡司空韹，就想要霸佔他的全部。

司空韹很厭惡亞歷西奧這種毫不掩飾的態度，不過，要不是他狡猾的在自己面前毫無遮掩，示出他的誠意，司空韹也不可能會勉為其難的和他組隊。

——深究起來竟是我的問題？是我慣出來的？

司空韹默默的想著，然後鐵面無情的回答。

「不會、不可能、別想了。」否定三連，他冷漠的看著對面那張笑容不減的臉。

亞歷西奧半點不受打擊，他了解司空韹，拒絕是唯一的答案。

不用去查少年的過往，他也深知對方對愛恨癡纏的男女情事有多排斥，這不是一朝一夕能軟化的。

所以，他前面的試探只是為了順理成章的問出下一句話。

「那你是怎麼想的，你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

亞歷西奧交疊的雙手忍不住握在一起，他忙了這麼大一圈，就是想從司空韹口中得到『名分』。

少年微微歪了下頭，手指卷著熊仔脖子上的毛，一下一下，語氣遲疑的說道。

「我那天把我們通關的檔案都複盤了一次…真奇怪，我不喜歡你這個人，當隊友時候為什麼就不一樣了？好像跟你搭檔後，看別人都覺得礙事。」他發自真心的疑問讓亞歷西奧都噎住了。

司空韹豈止是『不喜歡』他這個人，想想一開始，沾到邊都嫌髒，那可不是一般的厭惡阿。

聽他這麼說，亞歷西奧也認真的回想了下。

似乎從一開始，他們就展現出了謎之默契，雖然不是沒有磨合期，但所謂的磨合期，是兩人間的體力差距和行動節奏。

彼時，亞歷西奧是個體力廢，司空韹完全不會打配合。

「…默契這種東西太謎了，我也無法解釋。」亞歷西奧無奈攤手，想了想又道。

「我也喜歡和你組隊，同樣沒有想過要換個人組隊，老實說，我覺得我們兩個都組合是天下無敵。」

「呵…那上次還不讓我打撒旦。」司空韹面無表情的挑刺他的告白，一臉聽你在唬爛的表情，看不到半點感動的跡象。

「…」怪我囉，可以省力不推的boss為什麼非得硬悍？這傢伙的字典裡明明有多管閒事，怎麼好像少了多此一舉呢…亞歷西奧無辜的眨眨眼。

「你在偷罵我？」少年右手支著臉頰，敏銳的瞇起淡色的眼，冷笑一聲。

「…咳，你不會關注我的事情，所以可能不知道，我的實力是在遇到你以後才突飛猛進的。」亞歷西奧直接轉移話題，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繼續深情告白。

「身為被坑進SRG的人之一，我的遊戲態度一直都挺消極的，嗯…尤其是在PK不小心隨機到暴風雪後，苟著活下去是我最大的心願。」

亞歷西奧出身於貴族，他本來就有搏擊訓練和槍枝使用的底子，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學習能力，低等級的PK佔盡了優勢，一天天的蒙混過去。

苟到系統都看不下去了，週末俱樂部直接把他塞進死亡率高的末世副本。

一個不努力的好苗子，激不出潛力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省得又多一個廢物。

「我是因為和你組隊，為了追上你才努力…成長到現在的我。」金髮青年微微嘆氣，勾起了嘴角，眼神溫柔的看向司空韹。

少年不為所動的挑眉。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特A級玩家，在現實中就是連環殺人犯，怎麼在你嘴裡變成了一碗雞湯？」他自嘲道，眼底的顏色陰沉了許多。

亞歷西奧笑了一聲，悠然問道。

「你想知道我看到的列文.馮.海因里希是什麼樣的嗎？」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總想著從司空韹那裡挖出真心話，卻沒有把自己心聲說出口過。

他知道司空韹是自卑的，明明看起來堅強獨立，實際上對自身的缺點有各種陰暗的想法。

少年不喜歡自己過於姝色的外貌、嫌棄自己看上去一臉也不Man的身材、更討厭殺過人的自己。

他總是只看到自己的缺點，每天都陷於譴責自己的漩渦裡。

想到這裡，亞歷西奧更堅定了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

「在我眼裡，列文.馮.海因里希無時無刻都在散發光芒，他是我的天使。」金髮青年保持微笑，深情款款的說出了恥度極高的話語。

效果立竿見影，司空韹整個人都當機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狹長的丹鳳眼被他瞪成圓形，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真可愛…可惜不能摸兩下，亞歷西奧默默惋惜，接著說道。

「我的天使有很多優點，比如說…他活的很認真，他要保護自己，於是執著於變強，不放過任何一個強大自己的機會；他有強者的修養，恩怨分明，會對敵人痛下殺手，卻不會恃強凌弱；他重視承諾，一旦約定了，就絕不會背信棄義…這三點，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

在他述說的過程，司空韹握緊了拳頭，露出了想打他一頓的表情，罕見的紅了耳根。

天、天使什麼的？！腎虧禿頭說這種話都不覺得難為情嗎？！！

「除此之外，我的天使也有缺點，他不喜歡過於親密的接觸，所以和人保持距離；他的脾氣不好，所以時刻提醒自己冷靜理智；自覺長的太好看，總是板著一張臉…」

「你給我閉嘴！！」司空韹終於忍不住吼了一聲。

亞歷西奧看他惱羞成怒的樣子，感覺還沒到危險臨界點，壯著膽子繼續說。

「我的天使很好，我喜歡他的認真、他的自我約束、他的重情重義，哪怕是他暴躁的脾氣、冷漠拒絕我都很喜歡，因為這些都是他的個性，不管或缺點或優點，都是組成列文.馮.海因里希的重要要素。」

「…你、你再說一次天、天使，我就殺了你！」司空韹語氣顫抖的吼道，他瞪著亞歷西奧，儼然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你看，就連難為情的樣子也很可愛。」亞歷西奧對他一笑，全然不把他色厲內荏的威脅放在心上。

少年什麼時候殺人還預告了？

他心念一動，自己就人頭落地了好嗎，這明顯是惱羞成怒的氣話。

同樣，也是司空韹把他的話真的聽進去的證明。

司空韹磨了磨後槽牙，對亞歷西奧有恃無恐的笑容很不爽，他低頭拍了拍熊仔的頭，讓牠去撕了亞歷西奧的衣服。

熊仔得令，愉快的搖尾巴撲向亞歷西奧，看牠歡快的背影，絕對想不到牠的牙齒多麼尖利。

少年看著眼前突變雞飛狗跳的場景，放空思緒，然後慢慢回想起亞歷西奧剛剛的一字一句。

搭檔了近一年，他還不至於看不出亞歷西奧是認真在告白的。

——儘管對方的遣詞用句輕浮的讓他生氣。

就像他會對聞君尚的某些言行生氣，他現在會對亞歷西奧有多餘的情緒反應，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一般而言，自己不會在乎這些。

司空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點，思緒運轉著，臉上情緒變化，最終彙集成一個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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