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身體檢查報告，眼睫毛微微顫動，冰藍色的眼睛一片漠然。
是他上次去醫院檢查的報告，同樣內容的檢查報告他有很多份一樣的，所以司空韹也只是隨手翻了兩下，視線在重點的地方掃過後就扔進了抽屜。
…劉大律師應該也看到了報告，他現在應該很失望吧？
少年想著，翹起了嘴角，嘲諷的弧度顯露無遺。
那是他的身體檢查，本人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的確毫不在意，在意的人是劉昊，劉大律師，他能容許司空韹翹課，但不准缺席任何一次診察。
同一時刻，寒悼雪手上也有一份一樣的檢查結果，和當事人漠然以對的表現比起來，寒悼雪臉色複雜了許多，他捏了捏眉心，小心翼翼的銷毀了紙本，然後煩惱的捏了捏眉心。
——倒也不是什麼絕症。
海因里希這個家名在德國其實已經很久沒聽到了，同樣源遠流長的埃斯特、詹森、沃夫等家族都處於鼎盛，海因里希卻人口凋零到只剩下一個繼承者，這是恨不尋常的情況。
既不是家族子弟不肖，也不是投資失敗、家道中落，海因里希會變成如今隱形般地狀況和其基因有脫不開的關係。
寒悼雪知道的其實也不多，他畢竟還是個外姓者，就算克萊爾多喜歡他的出眾的音樂天賦也不會告訴他屬於海因里希的家族秘辛，他是在長大後追查司空韹的事時隱約察覺的。
——海因里希有很特殊的家族遺傳。
在寒悼雪幼時的記憶裡，克萊爾是聰慧溫柔的女性，他拜她為師，學習有關音樂的一切，但司空秣—司空韹的父親才是真正意義上寒悼雪的人生導師。
一直到現在，寒悼雪都還在效仿著司空秣的為人處世。
沒錯，那個無懈可擊，狡猾腹黑的形象是來自於司空秣—也是海因里希十幾年前最後的主人。
海因里希必出精品，這是老一人輩蓋章認定的，人口凋零的海因里希沒有草包，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突出擅長的領域，而司空秣對數字和時勢敏感的程度超乎尋常，在他的手上，海因里希的家產翻了足足三倍。
早期還被忌妒他的人嘲諷說賺到再多也沒用，反正生不出繼承人。
綜觀海因里希的族譜，幾乎每個人都有基因上的缺陷，白化症、發育不全、先天性聾啞、地中海貧血、血友病……等。
在這堆一個賽一個嚴重的缺陷裡，色盲和高度近視可能還只是最輕微的症狀，大概海因里希的都習慣了在孩子出生前做好全套身體檢查的準備，在醫療上的投資極為可觀。
寒悼雪不知道司空秣的缺陷是什麼，但他知道司空韹的，在他剛剛銷毀的檢查報告裡簡短的寫著檢查結果。
『GNRH(促性腺激素)——異常。』
『與上次檢查結果相同。』
…原來那孩子的情商低不是因為成長環境的原因，而是先天造成的，他的青春期比其他人要晚，身體還沒成熟，情感方面自然不用說。
——司空韹的缺陷是發育遲緩，而且本人對於治療非常消極，採取不配合的態度。
這年頭，醫患關係緊張，患者不配合，醫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每次都給出一樣的檢查報告。
想起司空韹那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臉，寒悼雪有一秒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把糟糕的想法驅逐出腦袋，寒悼雪拿起自家弟弟，享樂主義—范倫丁的報告書審視他的週末副本歷程。
在看到那兩個熟悉的名字時，他微微恍神，然後手機就響了。
悅耳舒緩的鋼琴樂聲驟響，寒悼雪看了一眼來電姓名，嘴角立刻揚起了若有似無的笑。
「晚上好，亞歷西奧，沒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
『夜安，寒悼雪，我是來商談合作事宜的。』兩個幾乎一樣溫和的語氣，他們彼此聽著都覺得有點微妙，但誰都沒打算先揭開偽裝的那層紗。
「我剛剛看到了范倫丁的書面報告。」寒悼雪笑著說道，暗示他都知道了在副本裡亞歷西奧都對范倫丁幹了甚麼缺德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你應該對我們的實力有直觀地感受。』亞歷西奧也笑著說道，他毫無壓力，反正也就范倫丁的一面之詞，他沒有證據的。
和他弟弟比嗎？寒悼雪默默說了一句真不可愛，他當然知道亞歷西奧和司空韹的經驗很有價值。
兩個人熟練一來一往，最讓寒悼雪訝異的是，他們竟然還拉到其他的外援、也看破了這次活動的最大陰謀。
寒悼雪不在意亞歷西奧和司空韹是否壯大自己的隊伍，站在他這樣的高度，和青苗亞歷西奧的眼界完全不同。
他不懷疑司空韹握有關於SRG的核心情報或更多，但雙方決定性的差距在於野心，那個孩子初具霸者的氣勢，卻沒有與之匹配的野望，不管怎麼算，兩方都不會有真正的利益衝突。
所以對於寒悼雪而言，只要與那兩個人合作就是超值了，而他們越強，寒悼雪一方所獲得的助力就會越強。
——但，在商言商，寒悼雪沒有在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他不動聲色和亞歷西奧一來一往，藏起輕鬆愉悅的心情，小氣的和亞歷西奧爭奪合作條約的利益讓步。
當然，他們最後還是達成了共識，各自滿意的掛斷電話。
高良彷彿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呆呆的看著開門的司空韹…和他身後的兩個人。
阿斯特麗德和雪狼的顏值和司空韹是同一個等級，且完全遵循了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話，走過無數副本的少女、少年的氣質非常獨特，完全擊中了顏控高良的審美。
「他這是怎麼了？」阿斯特麗德有趣的看著高良木頭人般地表情，對著司空韹發問。
「欠揍吧。」司空韹對著門邊的鏡子整理好校服，冷酷無情的說道。
高良感到一陣發寒，抖了下回過神來，他下意識接過熊仔和饅頭的繩子，大著膽子發問。
「列文…他們是…？」
「阿斯特麗德和雪狼，暫時和我住在一起…這麼說起來，今天可能要麻煩你一件事。」司空韹隨口介紹著，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高良的目光從阿斯特麗德和雪狼身上收回，專注的看向司空韹。
…雖然他們也很好看啦，但是他最喜歡的還是司空韹的臉、咦，司空韹的臉色不太好？昨天熬夜了嗎？
高良一邊想著，一邊對司空韹露出了忠誠的笑容。
「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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