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拉普拉斯

踏出傳送的門，少年的身子不自覺的晃了一下，他反射性的伸手按在牆面上穩住了平衡。

…沒想到走一趟週末的副本會消耗這麼大。

明明身體感到筋疲力盡，精神上卻亢奮的不得了，副本裡的一切經歷化為他的食糧，尤其是和厲鬼廝殺的時候，鍊的準確度、速度再度上升。

司空韹一隻手摀住臉，然後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SRG…阿…單純殺人有什麼好玩的！！遊戲就是要有這種難度才盡興阿！」時常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雖說初心是尋求著變強的路徑，但不知不覺的，他的心已經不能被普通的遊戲滿足了。

他想要更強的壓力、更瘋狂的刺激。

…或許也是因為，普通的方式已經不能讓他成長了。

不知何時自身成為了猛獸，但，那又如何呢？

他想要的是…

「嗷嗚！！」熊仔從門外跑進來，後邊跟著饅頭，司空韹驟然回神，他看向在家裡等了自己一晚上的兩隻狗，眼神溫和了不少。

「饅頭，我遇到一個和你很像的NPC，跟你一樣傻的。」他阻止了牠們靠近，自己身上還是那套系統給予的運動服，雖說動用點數治療了所有的傷，卻沒有清潔功能。

他身上大多數是別人的血。

「我先去洗澡。」這麼交代後，司空韹取出換洗的衣物踏進了浴室，用力的把殘留的血跡刷掉。

換上乾淨的衣服，司空韹走到了客廳，他的身後尾隨著兩隻狗，饅頭還叼著碗到他面前刷存在感，提醒主人餵食。

司空韹再不盡職也記得要投餵的，分別放了飼料後，他躺倒在沙發上準備好好睡一覺。

他的身體不是鐵打的，體力也不是無盡的，在副本裡熬了八個小時，差不多等於熬夜通宵。

熊仔吃完飯，把頭靠在沙發邊上蹭了蹭主人，一邊發出低聲的嗚咽聲。

司空韹睜開一隻眼，乾脆拍了拍空位示意熊仔跳上來，沒在跟他客氣的狗跳上沙發，自己喬了個舒適的位置趴下，好讓主人貼近自己。

少年露出一絲微笑，他抬手安放在毛茸茸的背上，一閉眼一歪頭就睡了過去。

窗戶外，光線變化，等他再度睜眼時，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誰啊…」帶著些微起床氣，司空韹做了個伸展，懶洋洋的對智能管家下令。

「管家，打開通話記錄、訊息和留言。」他起身放開熊仔，橘色的狗跳下沙發，和牠主人一樣動了動肢體，饅頭叼來玩具，邀請牠一起玩。

『收到。』

『有三則未接來電、五則未讀訊息。』

「打開屏幕。」司空韹在廚房倒了杯水，慢慢的喝著，在他的面前，一個虛擬的畫面出現。

未接來電分別是，高良、聞君尚和徐迎冬。

對著幾個名字微微眯起眼，司空韹又打開了訊息。

高良的訊息寫著，包裹寄來了，因為地址寫的是他的樓層所以先代收了，如果看到了留言記得聯絡他。

嘛，自己的確是因為不想收包裹填了高良的地址，這點高良並沒有做錯呢…

知道了高良打電話來吵醒他的緣由，司空韹雖然不高興但沒有理由責備對方，他嘖了一聲跳下一則。

聞君尚是中午10點左右打的電話，目的是請他吃飯，說是上一次射箭比賽欠他的，希望給他這個機會補上，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吃飯…再聯絡他。

司空韹沉默了一會，果斷跳過，就當作他沒有看到好了。

這麼想著，他打開了下一則訊息。

『未知聯絡人：用100pt購買電影院的台灣區R廳的副本劇情。』

突如其來的訊息，司空韹的表情瞬間陰沉了起來，個資暴露的瞬間，他並沒有感到害怕，而是憤怒。

思考了一會，他委婉的回信拒絕。

「吃屎吧！fucking hacker！」

還沒有跳出頁面，對方秒速的回了訊息。

『哈哈，抱歉，生氣了嗎？』

這次韹直接無視，轉而檢視其他的訊息。

徐迎冬說，知道他大概在休息，起床的話給他發個訊息報平安，另外有事要商量，希望能空出時間。

最後一則訊息是來自馬克…也就是麥克米蘭的，內容很簡單，他希望拿家庭日的情報換電影的情報。

看完訊息，司空韹微微閉起了眼，心情可見的盪到谷底。

…那個未知的訊息是誰發過來的？就連格洛克都沒有做到追蹤他的私人號碼，而他剛剛初步的試探已經得出了答案。

是駭客阿。

那條訊息在早上八點半發過來的，而電影院副本結束是七點的時候，有兩種可能性。

一、那個傢伙和自己參加了同一場的副本，看到排行榜上的名字了。

二、他是和其他通關者有了初步的信息交換，但是只得到第一結局的情報，所以找上了自己。

這兩個可能性沒有太大的差異，比較麻煩的是，司空韹無法推斷這個駭客對他懷抱的惡意有多深。

而他厭惡這種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覺。

一瞬間，在少年黑暗的思緒裡閃過太多的惡果，他暴躁的抓起把手機給扔出去，黑色的立方體在牆面上留下痕跡，然後可憐的碎成零件落在地上。

熊仔和饅頭聽到不同尋常的動靜，停住了玩鬧，整齊的往主人的方向看過去。

「…該死的…」低下頭，司空韹再次感受到能力不足的挫敗。

自己要多強才能震懾所有的惡意？

自己要成長到什麼地步才能保護所有他在乎的東西呢？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懸問，司空韹既沒有問的對象，也沒有可以給出答案的對象。

他是明知如此，還走上這條單行道的愚人。

默默的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司空韹呼出一口濁氣，又恢復了克制感情的那個他。

「…抱歉，嚇到你們了。」抬起頭，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定定看著他的兩隻狗。

警報解除，饅頭歡樂的搖著尾巴，叼起玩具走到他的面前，似乎是希望他一起玩。

這種傻氣的行為讓韹露出了微笑，他揉了揉饅頭的腦袋，在受寵若驚的狗狗準備躺下露出肚子求摸摸時，少年停手了。

「不玩，該出門了，熊仔，去把牽繩找出來。」他走到死無全屍的手機旁，在碎裂的殼中找到了SIM卡撿起來。

熊仔收到命令，腳步輕快的去找出了一紅一藍的牽繩，然後仰起脖子方便牠的主人栓上繩。

「我想想，嗯…去買手機，還有去吃飯，就去上次那家好了。」對著寵物自言自語，饅頭明明聽不懂，還精神的汪了一聲，熊仔則是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膝蓋。

來自毛茸茸的溫柔讓習慣掩蓋一切，自己承受的少年微微動容。

他從來不掩飾自己對於人類的排斥，那是自己的同類、生身父母，可又是如此讓人厭惡。

『學姊』莊紫萱悲傷又憐憫的模樣一閃而過，那句卑微的希冀，他其實聽進去了。

抱住饅頭和熊仔的脖子，司空韹低聲道。

「嗯，當然會好的，我已經很好了。」

我啊，現在就足夠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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