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壇之下 - 《shelley》

2020/7/28

公元863開始的事

———

海爾森只是個出身在普通農家家庭的孩子，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不過他不能明白為什麼種植出來飼育成的動植物為什麼不拿去賣而是自家食用。

偶爾父母會離家一陣子，海爾森不曉得他們是去做什麼，但這個時候他就會乖乖做好哥哥的本分，照顧妹妹整理家裡。

只不過——

「哇啊啊啊啊！」

靈敏的聽覺讓他捕捉到了熟悉的叫聲，海爾森無奈地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出去一看，妹妹雪萊正揪著別人家的孩子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道：「你要不要道歉！？」

「我道歉！我道歉——啊啊啊！海爾森哥哥！」

「好啦，雪萊，放手吧。」海爾森輕拍雪萊的肩膀，兩人歲數雖然相差不大，但海爾森卻長得特別健康高大，整整高出這裡所有孩子一倍。

雪萊的臉頰鼓成球：「我不！他嘲笑我長得兇巴巴，以後不會有人喜歡！」

仍然被揪著耳朵的男孩子邊哭邊道歉，海爾森則是故作訝異道：「怎麼會，我的妹妹這麼可愛，將來一定會有人欣賞妳的。」

「真的嗎⋯⋯」

「嗯，就算真的沒人喜歡妳，哥哥也會一直愛著妳的。」海爾森摸摸對方的頭。「我有烤餅乾，是妳喜歡的口味喔，趕快回家吃吧。」

聞言，雪萊眼睛一亮，手立刻放開了對方：「那我就先回去了！哥哥也要趕快回家喔！」

海爾森笑著看她回頭後便看向耳朵被揪紅的男孩，一邊問著還好嗎？然後一邊從口袋拿出一包餅乾：「下次不可以再這樣挑釁別人了，這個給你吃，如果還要可以再來我們家喔。」

「嗚嗚⋯⋯謝謝海爾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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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坐在河邊，穿著同樣深色的衣物。

雪萊小聲啜泣著，海爾森只有呆呆望著河面，一動也不動。

這種時候應該要做什麼呢？他只知道自己有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感，他只能稱之為焦躁感，好像要壞掉了，但是是哪裡壞掉呢？他不知道。好想就這樣消失在這裡，可是他還有雪萊，而對於解決這種難受的感覺卻無能為力。

他想讓雪萊開心笑出來，但現在好像沒辦法做到，所以海爾森便一直盯著同樣的地方沒有吭聲。

「哥⋯⋯海爾森，你不傷心嗎？」

過了一陣子，雪萊突然問道，海爾森沒有看她，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不是人的關係，才沒辦法像妳一樣呢？」

「你看看我。」雪萊將他的臉扳向自己，在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時突然說不出話來。「⋯⋯你⋯⋯」

海爾森看到對方又要哭出來的樣子也非常不知所措，然而他現在實在是沒辦法做什麼，甚至沒力氣安慰她，他只知道自己臉上還是保持笑容，希望這樣可以讓雪萊不會那麼傷心。

接著他便被雪萊抱在懷裡，頭頂感覺到了輕柔的撫摸，他還是聽見雪萊哭泣的聲音，所以海爾森就乖乖地不動了。心中那不明的難受也得到了平緩，海爾森閉緊眼睛，回抱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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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妳說過了。」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嗯，我知道，我也喜歡妳。」

手上的工作被一把搶過，雪萊由上而下看著對方，神情看起來非常不開心：「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想跟你接吻、上床，生孩子。」

海爾森溫柔地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

「但妳應該去找其他人，不是我。」

自從父母逝世後，兩人便相依為命，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雪萊還是不想放棄。由於海爾森非人身份的緣故，他們已經換過不少住處了，如今雪萊已經長得像他的姊姊了，海爾森卻還是青少年的模樣。

雖然知道那天終究會到來，可是雪萊還是害怕著這次會傷害他的人會是自己，不，一定就是自己了，沒有人比海爾森更愛著自己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哥哥太善良了，為什麼一隻龍要這麼善良，簡直就是怪胎，哪有龍像他這樣的，出去說自己是龍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反倒會覺得雪萊才是吧。

擔心的事終於來臨時雪萊極力想看清海爾森的面容，她已經變得像哥哥的祖母或是曾祖母的模樣了，眼睛早就看不清，她也幾乎沒了力氣睜眼，可是她就想在最後看看哥哥、她愛人的模樣。

以前小時候總會想著希望自己永生不朽，但事實上似乎沒有那麼美好，如果身邊沒有跟自己一樣的人的話⋯⋯

「多麼地孤單⋯⋯」她氣若游絲地說道。

海爾森一直握著她的手，雪萊看清楚了，哥哥的面容，如她所想的那樣令人心疼，就和之前那次一樣，他是不是以為自己一直在笑呢？雪萊想跟他說說，沒有什麼比令人痛心的笑容要難看的表情，想要他不要再露出這個笑容，不然她怎麼能放心地離開⋯⋯可是她發現自己連出聲都做不到了。

她只能使勁全身的力氣動了動五指，做出像是握手的行為，試圖讓海爾森明白，就算她走了也不要放棄他自己。

這個想法似乎傳達到了，雪萊看見哥哥的表情有變那麼一瞬，於是她閉上了眼睛，進入了永睡不醒的夢境中。

海爾森馬上就明白了妹妹不會再醒來的事實，他跪在地上沒有動，臉上的微笑沒有一絲笑意，他一直握著雪萊，試圖讓心中那個感覺消失，然而他怎麼樣也沒辦法像第一次那樣排解掉，身邊已經沒有人可以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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