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辭星海 - 第一天、見紅

澈寒的夜，他傲骨。

萬家燈火的都城，他斂目而行。

今朝之城，毒瘴蔓延。

他是辰華，惡名昭彰。

「人壽百歲，紙壽千年。她用一紙書信，將你困在人界千年，果真高明。」綠衣黑裙的高校少女踱到他身旁，嬌小身軀與他形成強烈的反差萌。

然而她，始終凌駕於他之上。

年關將至，飛霜如鍊，將蒼生牢牢地鎖在日復一日的茫昧裡。

行人們戴著口罩，匆匆疾步。

他們不時抬起疲憊的瞳孔，貪婪的多看了眼前的這對男女數眼。

通過捷運進站的柵門，防疫管制員忘記要提醒他倆戴上口罩，便怔怔放行。

沒有人覺得不妥、沒有人伸張正義。

正義只不過是一種弔詭的狂妄啊！他如此想。

「不如去淡水走走。」綠衣少女淡然一笑。

「沈君清，妳不要太過分了。」他低吼，似獸。

「你閉上眼，我牽著你走。」對於眼前的大個子，她罕見起了興致。

捷運店水線，一路……

見紅。

※※※

澈夜的寒，她傲心。

萬家燈火的京城，她斂足奔馳。

今夕之城，邪祟肆虐。

她是見紅，壽與天齊。

「血染江山，遺臭萬年。靈主，這樣的帝王不值得您捨命相搏。」身後，是潤臣崇敬卻義憤的嗓音。

欽天監的觀星臺上，見紅的衣袂翻飛。當年滿人入關，八旗領主在塞外秘境尋得龍脈，滴血為盟，問鼎中原。她是繼承龍血而生的靈女，註定生生世世以命相殉，替大清消彌災厄。

見紅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星般的瞳孔，血色的絳衣，包裹住她形同枯槁的身驅。

新歲的曙光將至，東岳之巔傳來震耳的獸吼，震盪整座皇城，卻驚不醒凡人的夢囈。

潤臣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滿腔的悔恨。「我不該……帶妳入關……」

隨日而昇，光華中的巨獸踏火而來，牠的頸上妖火環繞，攝眼奪目。

見紅的身影背光，成了一道費解的輪廓。

潤臣彷彿看見她緩緩的回過頭來，道：「待我降了蝕歲年獸，便同你……回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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