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魚討厭海葵 - 第六章《變》 (最終回)

「林恩兒！林恩兒！」

是天使在叫我嗎？還是惡魔呢？

我平生沒有做甚麼壞事，不過我這樣褻瀆自己的身體，看來都沒有機會上天堂。

「林恩兒！」

讓我多睡一會吧，我才不想理你是天使還是惡魔。

「醒啦！林恩兒！」

有誰大力地打在我的肩膀上，我想這麼焦急的一定是惡魔。

「得啦，醒囉。」我張開眼睛，發現自己並不在天堂。

「恭喜你重生啦。」眼前一個穿白衣的人說道。

「重生？我唔係死左架咩，點解又會係到？我復活左？高醫生？」腦袋中出現無限個問號。

「你冷靜啲聽我講。」高醫生用手撇下白鬍子，還一手把白色的頭髮扯下來。熟悉的臉孔出現了。

「王偉明！你都害得我慘啦！我做鬼都唔會放過你！」我從床上跳起來想要揍他。

「林恩兒，首先我要同你講對唔住。」偉明突然跪下來。

「你講咩我都唔會聽架啦，我要收返我之前講既野，你絕對唔係一個好醫生！」

「我一路都唔覺得我係好醫生，不過我諗我都算醫好左你既病。」

「我都無病。」

「咁你而家仲想唔想變性？」

「其實我不嬲都唔係真係想架啦，你知架。」我無奈地說道。「等等，點解我未死架？」「其實你由始至終都無跳過樓，亦都無離開過醫院。」王偉明又拿出一張白紙。

「下？」我望一望時鐘，現在是一月二十八日的早上十時。

「我知道要你放低海欣並唔係一時之間可以做到，但係我諗要你放棄變性都係有可能既。但係我諗你唔會聽任何人勸告，唯一可以說服到你既就係你自己。」

「嗯。」沒想到他其實也挺了解我。

「我同陳醫生係老拍檔，佢接手術之前當然會問一問我關於個patient既資料，當我知道有私家醫生搵佢做變性手術，我就估到係你。所以我同陳醫生夾埋做場戲出黎，就係希望可以真正幫到你，雖然係有好大既賭博成份，但最後都算成功左。」

「姐係其實我咩手術都無做到？」

「嗯，其實你根本都無瘜肉。」王偉明笑道。

「係啵，無錯我係兩年前睇過婦科醫生，不過佢果時都話我一切正常。點解會咁既？唔通我發夢？」

「大致可以話係啦，不過實際上係某種精神科藥會既作用。我今朝扮高醫生，同你講解完報告，之後係你唔覺意既時候打左一針落你到，然後你就訓著左。之後我向你耳邊一路講故仔，一邊模仿唔同聲，等你以為自己其實真係有經歷過果啲事。可以話係催眠治療既一種。」

「個計劃咁大風險，你唔驚我告你咩？」

「最緊要你好得返姐。我唔會放過醫好病人既機會，何況，你同我以前女朋友好似。一樣咁硬頸。」

「多謝你。」得知偉明用心良苦，我慚愧萬分。

「小事姐。」

「我真係唔知點報答你。」視線變得模糊，原來有淚水悄悄地奪眶而出了。

「你帶我去海欣個婚禮啦。我可以扮多你一日男朋友。」

「咁益你呀。」我擦一擦眼睛。

五個月後，海欣結婚的大日子終於到了。

我忙著整理裙子，梳理長髮，偉明和他的房車正在樓下等我。

原來荷爾蒙的作用並不是一輩子，偉明給了我一些女性荷爾蒙藥，服了兩個月後我便變回像從前一樣了。

我依舊不是太了解愛情是怎樣的一回事，但偉明教曉了我愛情並不是一切，而愛一個人也不是要為她付出一切。

我沒有由與他拍拖，但偶爾也會相約吃飯看戲，我承認對他的好感漸增。

偉明帶我走出過去，他自己好像也慢慢走出了舊日戀情的陰影。

他說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夜蒲，因為想要好好打理自己，迎接新的人生及戀情。

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人，會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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