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魚討厭海葵 - 第二章診 (4)

如果我踏出了這一步，可能就永遠都回不了頭。

明明之前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真實面對的時候我卻有所猶疑。

是我不夠愛你嗎？還是我心底裡知道無論怎樣做也無補於事？

「而家決定唔到都唔緊要，你可以下次覆診先開始HRT。最緊要既都係顧及自己感受，一步一步慢慢黎。」

「但係咁會唔會拖慢左我排期既進度？」我緊張地問題。

「如果你係跟公家症既話當然會，私家條隊既話有錢就好快搞掂，但係都係果句，最重要都係睇你接唔接受到。」

「我會盡快搵足夠既錢架啦。」

「雖然有錢可以加快，但係如果你連HRT都抗拒既話，就算有錢都好，我絕對唔建議你急住做手街，因為呢個係不可逆轉既變性手術。」

「我可唔可以兩日後覆你？」

「呢度係政府醫院，一般要等下次覆診先可以既。不過……」

「不過點呀？」

「呢個係我手提電話號碼，覆診前如果你有左決定既話就call我啦。」他在我的覆診紙上寫了一串數字。

「多謝你呀。王醫生，我仲有一個問題。」

「問啦。」他嘴角微微上揚。

「有無咩方法我可以趕得切半年之內向公立醫院做手術？」

「如果我地覺得病人有急切需要，例如唔盡快做變性會對佢帶黎嚴重既問題，都有可能會排到快隊既。但係…」

「但係？」我最討厭別人賣關子。

「但係你情況並未差到果個程度，而且並唔係我一個人就話到事，呢啲特別個案要比其他醫生一齊評估。」他聳一聳肩，苦笑道。

「我明白啦，多謝你……係啦，點解你對我咁好既？」

他一臉愕然，兩秒後才慢慢開口：「因為你係我病人囉。」

說謊的經驗告訴我，他在說謊。

一月的太陽特別懶惰，六點二十分踏出診所，天空已換上了黑衣裳。

王偉明說他要去蘭桂坊，可以順道送我回家，不過我拒絕了。

徒步到第一城站，地鐵在人潮中把我帶回歸宿，這次可沒遇到甚麼意外了。

「肥肥、白白，我返黎啦！」我把鑰匙放回錢包。

牠們反射動作般游近我，然而我沒有拿出裝著魚糧的鐵罐。

「魚仔呀，魚仔，你地想要媽咪定爹啲呀？」

牠們沒有回答，擺動著細小的尾巴游回海葵身旁。

每當苦惱的時候，我都會找梅姨跟我傾訴。我脫下鞋子隨手扔在一角，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嗯，還是先把王偉明的號碼記下好了。

聯絡人叫甚麼好呢？就叫咸濕醫生吧。

「咸濕醫生，個名都幾岩佢。」我不禁竊笑。

然後我選下了熟悉的頭像，寫了一個短信：「梅姨，我今日見完醫生，佢暫時都仲信我既，但係我好似會趕唔切做手術。同埋呢，我有少少擔心自己會後悔。」

先洗個澡吧，待會看看梅姨會唔會給我一些有用的意見。

我脫光身子走進洗手間，在我準備扭開水龍之際，電話卻響了起來。

「讓那　彩虹長橋無限伸展…」

我急腳跑到電話旁，卻沒有應機。想不到梅姨這麽快就想到辦法。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Fhskz7S9
「飛象日日雲上表演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mmo8GB29
魔幻現實尋到相交點

在我心房的　黃色　門裡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J1Jhwsk1
保存著　未坐那火箭」

我有個壞習慣，就是要待歌播完才接電話。

「喂，梅姨？」

「恩兒，係我呀。」一把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嗚咽。

「海欣？！」

光脫脫的我不住顫抖，毛管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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