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魚討厭海葵 - 第二章診 (3)

要來的始終要來，如果那一晩我清醒一點，便不會提出用口幫他解決的要求，讓王偉明認為我要他幫我隱瞞重大的秘密。

相反，我應該像現在這樣裝作可憐。

「其實我都係迫不得已先要咁做。我好想快少少做手術，所以就想搵快錢，所以就出賣左自己身體。我係咪好蠢呀？」我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嗯，咁你用左咩方法去搵快錢，可唔可以詳細少少講我聽？」他報以我溫柔無限的眼神。

「我朝早著男仔衫返工，夜晚就換女仔衫去搵食，話就話做Part Time Girl Friend，事實上就咩都做，果日著得都幾性感，之後就遇到個變態佬，好彩有你出現，唔係我都唔知點算。」

「咁始終做呢行既風險都會大既，介唔介意話我聽點解你想咁短時間之內做手術？」

「因為我接受唔到自己係女兒身。」因為海欣快要結婚了，我時日無多。

「但係為左搵錢又要做女人。明明我唔鍾意男人又要比佢地屌，我覺得自已不男不女，真係好矛盾，好辛苦。醫生，你唔信我呀？」說到這裡，我已經準備好眼水了。

「我唔係懷疑你，我只係想搞清楚，唔想你後悔。係啦，你換返女裝既時候有無好唔自在既感覺？」

「其實都有，不過長痛不如短痛，為左盡快做手術，我可以忍。」我知道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但我不可能坦白告訴他真相。

「你真係咁唔鍾意做女人？」

「Er...嗯...唔鍾意。」糟糕，我竟然在緊要的關頭失手了。

剛剛我應該果斷地答他，而不是支吾以對。

令我猶疑的原因，是因為我真的不是太討厭當女人。

就算我想成為男人，也不是因為我想當男人。

我只是想當海欣的情人。

初稚的原因，魯莽的決定，卻是我的最後希望。

即使是微乎其微的曙光，對於在谷底茍且偷生的人來說，怎樣都會伸手去摸吧。

「鍾意定唔鍾意？」王偉明低聲問道。

當女人辛苦，但當女人有時候也不錯。可以撒嬌，可以軟弱，還可以用身體來換取著數。唯獨是不可以與你結婚。

「唔鍾意。好唔鍾意。」我堅定地回答。

「明白明白。」他點一點頭。

「你明？」你真的明白我的痛苦嗎醫生？你根本沒有經歷過，你無法想像那種煎熬。

「我無辦法同你有同樣既經歷，但我會盡力去理解，就算理解唔到，我都會同你一齊面對，一齊諗方法解決。」

我聽得出這是他的真心說話，他是個好醫生。正因為他是好醫生，我並不想欺騙他。

「多謝你。」我真心感激他。

「我知道你想搵錢快啲做手術，但係有啲野係急唔黎，而且我地都會擔心病人安全，如果進度理想既話你好快可以排期，大約一年後做手術，但係如果你真係好趕既話就要當私家症處理，會收得貴好多。醫院資源有限，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但係一年我真係未必等到。」海欣的婚禮訂在半年之後。

「或者我同你諗下其他方法令你無咁唔自在啦？」

「嗯。」唯一的方法就是令海欣回到我身邊。

「咁如果你RLE無咩特別問題，我地就可以考慮開始HRT，不過都要繼續用男性既身份生活，廁所果方面我都明白有少少尷尬，或者你試下入廁格？同埋記得要帶住我比你果張證明書，有人質疑你就比佢地就得架啦。」王偉明用筆把HRT三個英文字母圈了起來。

「呢樣我都明白，我都想盡快可以用真正既男人身體生活，我會聽你既專業指引去做。」

「HRT，其實姐係注射男性荷爾蒙睾丸酮，賀爾蒙補充劑可以影響肝腎功能，有部份人用藥以後會出現肥胖、頭痛、容易疲倦、情緒反覆等副作用，所以你一定要經常留意身體的變化。」

「其實係咪一定要食架？」

「開始食之後身體狀況會更加趨向同接近同你而家相反既性別，應該可以幫助你減輕對性別認同既不安，亦係做手術之前既重要步驟。你係咪有咩特別擔心既地方？」

「我可唔可以諗一諗先。」我閉上雙眼，深深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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