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兵艇緩緩停在村中心的村公所外,運兵艇後門打開時,一道刺眼陽光照進車廂內。我率先步出運兵艇,清新的空氣湧入頭盔內,潺潺的河水聲傳入耳邊。我環顧村內四周,一層或兩層的小木屋散布其間,錯落有致。村民身上穿着樸素的毛衣,外面披着斗篷和披肩。
在亞伯丁,鎮民全都是心懷鬼胎,抱有敵意的瞪着我們。但在這裏,村民的眼神透露出不解和好奇。一些小孩聯群結隊的來到不遠處,雙目發光的盯着銀光閃閃的運兵艇、威風凜凜的風暴兵盔甲、帝國標誌的E—11爆能步槍⋯⋯
一名披着長斗篷、腰間掛着一把爆能手槍的老伯走過來。他胸前繫着一個金色橢圓形徽章,沿途安撫着憂心忡忡的農婦,兩名大膽的少年也提着草叉跟在老警長身後。彼德有些抖震的隱藏在同伴之中。
莫里斯上士走出來,老警長抱有戒心地問道:「女神保佑爾等,遠方來的朋友。在下是這條村的警長。這裏只有謙卑和誠實的農民。」
「有帝國犯人在逃,我們要檢查村內所有人的身分和簽證。」莫里斯上士高傲地回答。
老警長也不敢與我們作對。此時,LS—835騎着摩托飛行艇來到村內。她在鐵木林外圍沒有發現的人組織,一個排的陸軍士兵也從北伯里趕到鐵木林一帶設立關卡。
聽見有陸軍士兵協助搜捕敵軍,莫里斯上士才放下心頭大石。只有他們八人,根本不可能兼顧這麼廣闊的範圍。不出片刻,莫里斯上士便快速下達命令。他先是對着彼德和威利説:「TK—6255、TK—5224,你們負責搜查村中心的民居,一間都不要放過,我和警長會搜查診所。」
莫里斯上士又跟湯姆、泰倫斯和布里瑪説:「你們坐運兵艇,負責搜查南面的農場。」
「TK—6017、LS—835,你們則負責村口以東的兩座農場。」莫里斯上士説,並向老警長借了一輛摩托飛行艇給我駕駛。
老警長借給我們的是一輛712—AvA摩托飛行艇,外型比LS—835的摩托艇稍大,但也能攜帶更多行裝。我把E—11爆能步槍放入腰間的槍袋,小心翼翼的騎都摩托艇上。沒想到,一把女聲居然傳入耳邊。
「你不要拖我後退。」LS—835的聲音渾厚低沉,但不像男人。
未等我發話,她便騎到摩托飛行艇上,駛往東方。我不甘示弱,連忙開動引擎,追趕着她的背影。
雖然風暴兵訓練包括駕駛不同類型的陸上飛行艇,但我也很久沒有駕駛速度如此快的摩托飛行艇,一番手忙腳亂的操作,好不容易才追上LS—835,與她並肩行駛。呼嘯風聲掠過耳邊,還好風暴兵頭盔配有降噪功能,否則我根本不能聽見任何東西。
LS—835瞧了我一眼,便繼續往前方飛去。
「我叫傑克,傑克奇勒,TK—6017。」我對着頭盔內的通訊器説。
LS—835沒有回答,回復以往的沉默寡言。
「我們是同一支小隊,你總不可能甚麼都不吿訴我們吧。」我急忙避開了眼前的障礙物後,又向一直從容不迫的LS—835攀談。
LS—835依舊是沉默不語,這些偵查兵真是古古怪怪的。
沒多久,飛快的摩托飛行艇便把我們送到一個農場,一片綠油油的農田上,今年最後一批農作物正抵禦着越來越冷的天氣。一名包着綠色頭巾的年輕女子看到我們後,連忙把籃子掉到地上,回頭跑向不遠處的小屋。
「科榮先生!科榮先生!」那個姑娘吃力的從田中跑回小屋外。
我和LS—835把摩托飛行艇停在小屋外的空地,神色戒備地走向小屋。
聽見姑娘慌張的叫嚷聲,一名年邁的老人右手提着爆能槍,左手扶着拐杖,走出了小屋的門口,LS—835順應本能,馬上從腿上抽出EC—17爆能手槍,指向老伯。老伯看清楚我們身上的白色盔甲,降低了槍口。
這名叫做「科榮先生」的老伯想必是農場主人。其頭頂的頭髮已經掉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稀疏的銀髮,散落在頭頂兩側。蒼白的皮膚不見血色,身體有些消瘦,走出來都吃力得很,看來是行將就木了。
「站住!」我也本能地舉起E—11爆能步槍,指向奔跑過來的姑娘。對方嚇得停下腳步,幾乎要哭出來。
白色的頭巾包裹着姑娘的頭,遮擋着陽光和冷風。絲絲金髮順着頭巾邊緣「逃」了出來,隨着微風輕輕的拍打在膚如白雪的臉龐上。她看上比LS—835矮少少,身上披着一件斗篷,包裹着纖瘦的身軀。我的視線又重回她的面上,定在其琥珀色的瞳孔,幾滴淚珠順着眼角流到面頰上,煞是可憐,我不由得鬆懈下來。
「我們在檢查這一帶的人,請你們出示身分證明文件。」我收好槍,對着他們説,然後又示意LS—835放下槍。
「你沒資格命令我,啡毛仔。」LS—835放下手槍,走到我身旁低聲警吿。
我本想回敬,但我根本沒有看過她的面或頭髮,一時三刻實在湊不得出什麼狠話。我的心思只好放在眼前兩人身上,而LS—835則充滿疑心的視察着農場四周。
「請問這裏只有你們兩個嗎?」我輕聲問道,不想再嚇到他們。
「阿兵哥,如你所見,舍下只有我這個老不中用,和這個小姑娘幫我打理農場。」老伯伯有些擔心的回答。「我們世代都住在這裏,哪有辦帝國的證件。」
「名字?」我問道。對方解釋尚算合理。如果是在首都北伯里,或是南方的太空港,大部分人應該都有辦理帝國簽發的身份證和出入簽證,但中部地區多是本地人世代賴以為生的農場和村莊,他們沒有辦理證件也不足為奇。
這時候,LS—835從摩托飛行艇取出E—11爆能步槍,緩緩走入屋內搜查。我心想正好,這脾氣古怪的偵查兵還是不要跟我駁嘴好了。
「科榮嘉。」老伯伯回答道。
然後那個姑娘也報上芳名:「凱瑟琳戴絲。」
我心頭一震,怪不得對方這麼面善。
「你們沒有窩藏任何可疑人士吧?」我問道,二人立即搖頭。我沒有再深究。
LS—835走出小屋,向我説:「裏面無可疑。」
我向她點了點頭,然後又跟凱瑟琳説:「你是彼德的朋友嗎?」
凱瑟琳表情凝固起來,吃驚的盯着我,好不容易才吐出幾隻字:「彼德莊臣嗎?他來了嗎?他好久沒有聯絡我了⋯⋯」
聽罷,我才驚覺自己好像插手了彼德的私事。這壞傢伙居然玩失蹤。
「請你稍等!」凱瑟琳激動不已,未等我回應便衝入屋內,然後手裏捧着甚麼,跑到我跟前,遞起了雙手,説道:「拜託你,把這個交給彼德,請他⋯⋯請他打開通訊儀聯絡我吧。」
凱瑟琳雙手捧着一塊墨綠色手帕包裹着的東西,我不敢接過,也不敢打開。回想着彼德參與鎮壓十七區暴動後後悔的模樣 ,我也不曉得怎跟對方解釋。我實在是太衝動了,剛才裝作不認識就好了。
但當我看見凱瑟琳楚楚可憐的模樣,我也於心不忍,接過東西。我打開手帕,那是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雕刻着一些我不認得的圖案和文字。木牌可以打開,但我沒有仔細檢查 ,便把手帕包起木牌,放進腰包裏。
我向凱瑟琳點了點頭,接着還是例行公事地説:「根據帝國法例,你們都得辦理居住簽證。不過這次就算了,請你們儘快辦理。」
説罷,我便和LS—835返回摩托飛行艇,心裏也不知道為何彼德不再與凱瑟琳聯絡。
「啡毛仔,你對良家婦女打甚麼心思了?」認識LS—835至今,她只對我説了兩句話,全都是挖苦我的。
「你閉嘴吧。」我已經放棄好好跟她交談。説罷,我便騎上了摩托飛行艇。
我們發動引擎,朝最後一個農場飛去。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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