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之鏡 - 第二章（１）

幾匹馬停泊在道觀大門的旁邊，由兩名僅穿著木板甲士兵看守，抱緊著自己，在門前瑟縮著，來來往往踏著步。另外有幾個人進入道觀門內，銅盔甲冑，來頭似乎不少。由門丁引路，從中間空地朝前方正殿走去。

正殿的門打開，老人步出外面迎接幾人到來。

「老先生。」領前的人拜道老人杜天。

「元山副將。」杜天作揖回禮，又道：「要您親自到來有何要事。」

「將軍特意使我來知會先生您，垓埏受襲，未知對方來意，目前我軍已作驅趕並入城戒備。」

杜天聽過副將的話，回頭往裡頭一看正殿內山洞裡，熔爐下的龍依然守候著月蘭，不願離開，他又朝這邊看過來，似乎想知道他們在談甚麼。

「嗯……我知道了。」

「另外我們找到了先生的三位弟子，其中一人的傷不輕，幸好沒有生命危險，地上留有染上劇毒的弩箭，凶手未明。」

「風昊他們⋯⋯居然連傷四人。」老人將月蘭的事和風昊三人聯想起來，故意壓低聲線，似是避免驚動裡頭的龍：「我會使建業親自下山接回他們……請問將軍可知是誰人下的手？」

「回老先生，除暴民外，的確有報告指發現一名黑衣人形跡可疑，唯追捕不成，未知去向。」

「我還有一個弟子在城內身中劇毒，若下手的都屬同一人，那只有八段才有這本事。」

「八段高手？」元山聽後感覺不對勁，擺出疑惑的表情：「絕世高手一隻手能數完，目前都像先生一樣隱居關外不聞世事。」

「除非那人是剛擠身八段。」杜天臉色一沉：「要達八段，必須先通過那個試煉⋯⋯」

「但是……一年之間沒幾天適合挑戰，這種季節去根本送死，而且越過天斷谷下正是貿易要道，沒可能沒人看見。」元山搖頭，質疑著。

「凡事都有可能，貢國狂刀正是於深秋硬闖天斷谷，成功突破境界。七段上位者，話少唔少，要揪出凶手不是易事。」

杜天又看了一眼遠方床上的月蘭，雖然她逃過鬼門關，但依然未知何時醒來，加上風昊三人和垓埏的事接踵而至，頓時一臉苦惱起來：「我會使人打聽一下這事情。至於我三個劣徒有勞您們照顧了。」

元山苦笑道：「先生別客氣！當年要不是鏡門出手相助，恐怕垓埏已成為外族蠻子的囊中物。」

「說起外族，多月前聽說新國在關外與多個聚落結盟，籌備立國，現在狀況如何？」

「回先生，源國右相房賢將任新國國相，目前大致順利，只有少數外族勢力蠻不講理，不肯臣服。」元山靠近杜天，在他的耳邊低聲道：「垓埏的事⋯⋯我猜十居其九是他們⋯⋯只是立國大典在即，將軍傾向靜觀其變。」

「嗯，歷史源由，我也大概明白。」他抱著手，眺望遠方，看見夕陽西下：「原來現在也不早了，待在裡面整天，都不知時日過！」

「晚上山路難走，各位若不嫌簡陋，請在道觀內過夜，明天才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龍，過一過嚟。」說著說著，呼喚正殿內的龍。聽到師父的呼喚，待在山洞良久的他才肯動身離開。

「你帶元山副將他們去偏殿稍事休息，過後再來書房找我。」

「遵命。各位這邊請。」

黑幕降臨到群山，道觀內燭光明亮，暈黃的光緩慢閃爍，在黑暗的山谷中份外顯眼。龍師兄安頓好各人後，沿偏殿外走廊走著，繞過凜風陣陣，寒冷的空地，到另一邊偏殿的門前停下了腳步，見他深呼吸一口氣，才舉起手敲門。他大概心裡有數，知道其師父找他的目的，跟月蘭有關。

「入嚟啦。」

木門發出依呀聲，緩緩地打開，一陣寒風從外吹進。外面的龍探頭進來探視一眼，接著才踏進房間內轉身關起了木門，向杜天作揖敬體。

「師父。」

杜天就坐在房中間，面前擺放著一張茶几，放上一雙杯子和一壺子，正把茶葉放進壺內的他停了手，朝龍的方向看著。

「來坐下。」

龍走上前去，看到師父將剩下的茶葉蓋起來放好，便識趣地從旁邊一鍋熱水處，打了一勺水，倒到壺中備茶。

「龍，一週後就是你的七段試煉了，準備如何。」

杜天突然問起別的事情來，本來心裡有了打算的龍亂了套。

「師父，我不肯定。」

「我之前怎跟你說的，你不相信自己的話，沒有人能幫助你。七段所考驗的除了武功，也要考驗意志心神。雪山裡頭甚麼都沒有，只有自己的心，心之所向，是正是邪就由你決定。」師父語重心長叮囑著。

七段境界，乃是武學之人的分水嶺，分上位下位。凡從混沌中反省己身，虛心悟道的，就能成為正派人士；從混沌中認識自我，堅持原則的，就成為邪派人士。亦有少部份人能正邪相融，突破自身限制，跳過下位直達七段上位。

雖名為正邪，但根本上沒有好壞之分，所謂正邪只是各人對夢澤，以及對夢澤背後混沌的理解有所不同。

「⋯⋯」龍不敢作聲，只好拿起煮好的茶，倒一杯給師父。

「你和月蘭的事，我一直都知道。」

龍停下了倒茶的手，愣住了，師父心思總是讓他始料不及。他放下手上的茶壺，低下頭，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該是又想起下午所發生的事，以及月蘭的傷勢。

「師父為什麼一開始不拿出那種藥來？」

「龍⋯⋯」

「師父明知她還有救，為什麼非要等到最後一刻才救？」

「龍，聽我說，我發現月蘭跟熔爐有種關聯⋯⋯」

杜天的一句卻令龍完全愕然，就連杜天自己也知道失言，馬上止住。

龍憤怒頓時湧上心頭，站直了身一手將几上的杯子茶壺掃到在地上，白煙從地冒升，滾燙的茶亦翻到他的手背，他的燙得發紅，但他卻被盛怒沖昏了頭，似乎感覺不到痛楚般。

「如果中毒的是我，那麼我就不值得救了嗎！月蘭跟熔爐沒關的話，她也不值得救了嗎！還有風昊朔月小雪他們仨呢！」

龍沒有等到杜天的回應，轉身就朝大門走，打開木門走出去，外面一陣寒風襲來，吹熄了好幾盞燈。

「龍！」杜天追到門口處，看著龍的背影遠去，此刻他似心知不妙，只能站在門前抱頭嘆息。

地上一隻崩了角的茶杯，以及滿地的水，也似是在映射著甚麼般……4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NQ4T30An

作者按：

今日係平安夜，無得出街嘅日子，就有唔少時間留喺屋企專心創作

嚟緊嘅一年好多挑戰，新學期要準備實習，又要兼顧埋工作，同埋呢一篇擺低咗好耐嘅故事。

無論如何啦，都祝大家身體健康，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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