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死神(短篇) - 夙雨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是一個叫夙雨的死神，比現在的我矮了一些，但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除了夙雨有一雙和佐殊一樣的死神眼睛，深幽，黑暗，凝視著就像是凝視幽冥本身。

夙雨幾乎從來不笑，將近千年來除了練武就是閱讀古老的卷軸。

他只有一個搭檔，和他年齡相差數百的佐殊。

在他眼裡佐殊是一個孩子，黏他黏得要死的孩子。他無時無刻都帶著佐殊，他培養他成為一個強大的死神，他們這對組合在整個冥界無人能敵。

夙雨被譽為當代最強的死神，但他卻惹上了一個怪物。

古老到幾乎成為傳說的怪物名叫跫，從前也是被封為當代最強的死神，卻因為吞食鬼魂被除名。夙雨被盯上了，原本安分了幾百年的傢伙突然出手攻擊每一次他要拘的魂，甚至最後開始吞吃死神，以搗毀夙雨守護的死神據點為畢生志業。

夙雨這輩子的最後幾年都被跫緊咬著戰鬥。

夢境的最後，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夢。那是夙雨為了保護死神的據點而戰死，瀕臨崩潰的佐殊揹著垂死的夙雨，漫無目的的逃離戰場。

「沒事的……」夙雨說，氣若游絲，「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我不會忘記的，佐殊……我轉世之後……」

夙雨閉上了眼睛。

我睜開了眼睛。

家徒四壁可以完美的形容我所在的房間，床邊坐著佐殊，黑深的眼睛看著我。坐起身，那個近千年的夢讓我覺得自己好蒼老。

在腦裡自己運轉了一下，我，逍鳴，傳說級死神的轉世。

資訊量有點過大。

「夙雨。」佐殊說，充滿了興奮，「你醒了。」

巨大的、屬於夙雨的記憶又狂奔過腦海。那不是我，那不像我。

「佐殊，」我殘忍的說，「我不是夙雨。」

佐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起來。

「可是…夙雨答應我他會記得──」

「我知道，我也都記得，但那些都是前生的事情了。」我說，「我現在是逍鳴。」

佐殊像被人往臉上打了一拳似的。

「佐殊，」我試著解釋，「我是夙雨的轉世，我是逍鳴，我記得過去的事，但不代表我要活在過去。」

佐殊的表情像是我正在逼他吞下一顆核彈。

我環顧了這個夙雨的房間。空曠的像沒有人住，除了我躺的那張床什麼都沒有。在夙雨的記憶裡他根本沒多少時間待在這裡，他經常在他專屬的演武場過夜，或為了外勤直接連續幾個月不回家。

他在認識佐殊之後生命有了一點光彩，但那不是人該過的日子。他的天賦，他的能力，注定了他被迫成為一個天才，被迫成為當代最強的死神，毫無目的也毫無道理。

強大，是一個綁死他的既定事實。

我不是夙雨也不想成為夙雨，我更想當自由自在的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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