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之地 - 説謊

阿爾文聽著系統的説明第一反應就是慘了，燕宵那個傻瓜聽不懂説明，萬一不小心死掉怎麽辦？

但現在出去也找不到小弟，乾脆先繼續游戲進程再説。

進去後游戲後發現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裏，心下駡娘，游戲内外都那麽冷是想怎樣？

周圍沒有什麽標識，一馬平川。在這裏茫無目的的行走明顯不是什麽好選擇，眼下卻又只能憑運氣前進。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很快他又發現一件糟心的事情。

不能使用精神力，而且……

他氣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居然連體質也下降了！要不是他本身具有的身體能力，估計早就凍死在這雪原裏。

自打精神力覺醒後就沒窩囊成這個模樣。

然後又想起燕宵，他都成這樣，不知那家伙還活得好嗎？還説要用游戲賺錢，現在看來都沒什麽希望。

算了，反正撿垃圾也可以活下去，一個游戲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一陣寒風吹來，冰涼的空氣在皮膚上打轉，還有越來越冷的趨勢。現在不是想她怎樣的時候。他摸摸鼻子，周圍沒有氣味。

連他都感受到涼意，想必這裏的溫度怎麽也有零下四五十度了。

會凍死在這裏。

做出這個判斷的他卻也一時間難以找到什麽方法來保存體溫，不想凍死在原地，就只能繼續往前走，不能停下來。

橘色頭髮的少年抓抓自己的長辮子，邁著腿繼續朝著一未知的方向走去，偶爾看看天空上的太陽判斷時間。

話説，這個游戲逼真得有點厲害嘛！

這片冰原是北宮之下室宿宮的管理範圍，以室宿爲名，是上古戰場之一，也是整個北宮數一數二的險地。

阿爾文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實際是深入室宿冰原，而不是走出去。要想跨越冰原走出去，其難度之高，只有頂端修爲的人方可一試。

所以他越走越深開始遇到一些怪物。

好不容易才打死一隻渾身都是雪白絨毛的野獸，他徒手剝掉野獸皮披在身上，生吃對方的肉來增加體力。

雖然血淋淋的看上去很可怖，多虧這些補充，能夠支撐他走得更遠。

結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另一隻比之前要高大的灰白野獸撲了出來。

「這是什麽東西？」他掰斷一根獸骨凶狠揍過去，卻發現對方沒有什麽傷害。

是屬于皮粗肉厚的類型。

這頭野獸有著圓形的耳朵，有點像熊，可是頭上有角，背部也有一列短刺，偏生身上毛茸茸，不仔細看差點就忽略過去。

他靈活的避開這頭野獸毛茸茸的掌心，凡是生物必有其弱點，而弱點大多具有共通性。

趁牠大開大合攻擊他的瞬間逼近對方，伸手狠狠戳向眼球然後一扭往外一拉。野獸痛到大聲吼叫，瘋狂朝這個可恨的犬類攻擊。

從動作中能看出牠已經失去理智，阿爾文扔掉眼球扭身躲過野獸迅敏的拳擊，卻還是掌風刮到，手臂頓時多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這個野獸不簡單。瞳孔微縮，少年露出猙獰的犬齒，笑容頓時狂氣橫生，感覺身上熱氣橫流：「不錯，就看看到底誰能活到最後。」

他發現這頭野獸的攻擊似乎含著某種未知的能量，即使他躲過攻擊也沒能躲過那種無形能量所造成的傷害。

加上本身被削弱，很快阿爾文就傷痕累累，滿身是血。

不過野獸也不逞多讓，另一隻眼睛被對方以廢掉一隻手爲代價給取走了。

血液和神經綫被扯出來，連帶著腦袋也受到影響。

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狩獵，牠怎麽也想不到，看著瘦瘦弱弱的獵物居然會威脅到生命。

野獸被激起兇性，既然他已經活不下去，也要帶走這個害牠喪命的家夥。

「幹什麽？」阿爾文看到野獸明明失去眼睛卻能憑藉細微聲響來判斷他的位置，對方撲過來的時候，不詳的預感頓時在心中炸開，他的毛竪起，出於本能的後退。

已經遲了。

他撲到之前獵殺的雪白野獸的身後，用牠覆蓋身軀，一聲巨響後，眼前一暗。

再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在黑暗的空間飄蕩。

這是什麽意思？

是死了還是沒死？阿爾文不知道，只是那瀕死的體驗依然讓他渾身戰慄。

「哈——」他撲哧一笑，覺得這種體驗不壞，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暢快和愉悅。

這個游戲真不錯，希望他還沒死吧！

爽快的登出後想要出去後看看論壇再來判斷現在的情況，回到現實發現弱爆的小弟居然還在游戲裏。

居然還活著！倒是有點意外。

在等待對方登出的期間，阿爾文查看論壇上關於游戲死亡的信息。

果然，如果真的死了應該瞬間就登出並且再也開啓不了游戲手鐲。他的游戲手鐲還能使用，也就是那場自爆讓他的角色大概處於重傷昏迷的狀態，看來等會要上去看看自己能醒了沒有。

嗯，有很多討論啊！

阿爾文在難民星論壇裏看見很多罵著未來的言論，大致分爲「語言不通」「被人追著打」「死了」「體質和精神力被限制」這幾類。

看來有人以爲憑藉這精神力就能在游戲世界混得風生水起，結果凄慘到連落水狗都不如。

可惜這個游戲不給錄像，不是很清楚他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不然應該有很多笑料可以看。畢竟游戲使用的是真實外貌模型，看看那些大人物的慘樣也算是難民區不可多得的娛樂。

逛完論壇，發現小弟居然還在游戲裏，他稀奇的凑近對方，沒想到下一秒就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又大又明亮，清晰的倒影著他的模樣。

然後小弟「嗬」的一聲整個人震動一下，似乎被嚇到。

「你怎麽這麽膽小。」阿爾文嫌棄的拉開距離，不是很愉快。

接著在教導對方游戲條款的時候更是如此。

到底爲什麽他會收下這麽廢材的小弟？

……

終於把條款惡補完的燕宵鬆了口氣，殷勤地給攤在床上聲音都有點沙啞的阿爾文倒了杯水。

心累的老大聞了聞後一飲而盡：「還沒問你在游戲裏發生什麽。」

什麽事情都沒幹，就挖坑葬人。燕宵心虛的撇開視綫，又悄摸摸的看回去，發現本來懶散撐著頭的老大兀然眼神犀利的看著她。

「額……埋人？死了，要埋。」她縮縮脖子，弱氣的交代道。

阿爾文像是看到不爭氣的崽子，又一巴掌蓋上小弟的頭：「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火，死，可憐，要幫忙，做好事！」她捂著頭訕訕的補充道，還想給自己舉個表示厲害的大拇指呢，怕惹得阿柴更生氣，就暗地裏給自己一個讚賞。

不管怎麽說，她可是連挖了二十五個坑哦！

簡直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不知道有這句話存在，但阿爾文依舊感受到某種教育的失敗。

到底難民星哪裏會培育出這樣有著良善底子的人，告訴他，然後他去殲滅了對方。那不是在幫人，是在害人。

善良是這裏最無用的東西。就算是做好事也是基於某種目的和回報，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如果相信這種東西，根本不能在這裏活下去。

然而面前就是這樣的奇行種。

他左瞧右瞧，最後攬住對方的脖頸凶狠的説道：「記住，要懷疑，要欺騙，要狠毒，要爭要搶，你死我活，聽到了嗎？」

「嗯！要懷疑，要欺騙，要狠毒，要爭要搶，你死我活！」她握拳像是爲自己打氣那樣，復述對方的話卻一點氣勢都沒有。

看著小弟對他投以崇拜的眼神，雖然感覺很不錯，但是不要只説不做啊！阿爾文冷酷的説道：「現在來欺騙我吧！」

啊？

燕宵茫然的對上大哥銳利的似乎要看破她謊言的目光，沉思了一下：「額，大哥是個壞人。」

「……」

「……你的意思是我是好人？」

阿爾文仔細看了看她，這人莫不是特意羞辱他吧！看著小弟充滿真誠的點頭，他像被要求生吃消化蟲的肉，露出抗拒的表情。

寧願她這一刻不會説謊也不想做一個好人，他哪一處看上去是個好人了？

對方還一臉求讚賞的模樣，阿爾文再次一巴掌蓋上她的腦袋。

「不合格，重來！」

燕宵其實真的很努力的在實踐大哥給她定下的目標，比方説現在她都能見死不救，會冷酷的開槍打人，也會騙阿爾文説自己已經能把小巷裏的小孩子揍死了。

啊！她及時刹停嘴巴，可惜遲了。

「哦——你沒有把對方揍死嗎？」阿爾文聽著燕宵做得「惡毒」事，表示嗤之以鼻。

「你見死不救後回去後偷偷摸摸的哭，冷酷的開槍打人，一槍都沒有射中對方，還是我抓著你的手射中的，然後回去又開始哭。」他一針見血的指出對方的事後反應一點都不惡毒，應該要之後大魚大肉，笑得格外開心才是。

雖然打死那些渣滓也不是很值得稱道。

「還有那個小子是當初在我門口揍你的那個吧！他不是偷了你的錢嗎？」

戰鬥力連小孩子都不如的燕宵支吾半餉，當初阿爾文答應收她做小弟的第一個條件就是把對方打死再過來。

她當初套了人家麻袋，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他屁股。之後同樣找機會套他麻袋再打屁股，花費了整整半個月時間，最後那個男孩都不在她和阿爾文所在的區域裏出現。

所以阿爾文還以爲對方被她打死了。

「社會，死亡……也算死亡吧！」燕宵看著老大嘴邊冰冷的微笑，聲音漸漸變小。

「老大，你不會不要我了吧！」自從有了老大才知道生活是如此美好，再也沒有人敢隨便打她，如果被人欺負還能有老大給她找場子，雖然簡陋也勉强能有三餐，偶爾還有老大投食，還能有個窩住。

雖然她很廢，但她願意為老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所以不要抛棄她啊啊——

面對扒在床邊眼淚汪汪，憋著哭聲的小弟，阿爾文摁住額角的青筋告訴自己，這是自己認下的小弟，雖然廢材，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她的忠誠心。

嗯，優點也還是有的，比方説極其無害還有做家務的能力。

阿爾文：「……」

爲什麽他在幫她找優點勸自己不要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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