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元吾很快便看到在中路跑出有利位置的蕭智堯，隨即以腳尖內側送出一記快速的貼地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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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的防線在奉順赫的指揮下快速形成了三對三的人盯人，和賀壽一看著朝蕭智堯跑過去的全丙宇，輕輕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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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舞木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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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正細心地觀察著這次反擊的町田有點吃驚地朝和賀壽一看去，顯然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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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舞木熱身。」和賀又重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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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扭頭確認了一遍後，蕭智堯在蛾眉月前用掃把腳輕輕地印到右前方一步多的距離，然後左腳踏前，右腳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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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丙宇自然是以全力撲了過來，另外兩名防守球員卻未有如蕭智堯所想般大受動搖，但即使只是用餘光觀察，也很明顯能感受到他們的注意力和腳步都受到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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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射門練習到一定程度後，便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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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不自覺地朝自己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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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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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九月下旬，伊香保溫泉都會舉行伊香保祭，負責帶動節奏的笛子聲下，數十人會抬著金碧輝煌的神輿穿過狹窄的溫泉街拾級而上，在滿是遊人的石階上吆喝著朝頂端的伊香保神社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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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香保祭後一週，球會全體成員則會前往伊香保神社拜祭祈福，祈願之後取得更佳成績，也希望以此回饋溫泉街一帶甚至於整個澀川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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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此處所鎮座之伊香保大神御前，謹以至誠，獻上感謝與祈願之誠。」手持大幣*的神主，抑揚頓挫且莊嚴地唸出球隊的名諱，以及陣中每一名球員的名字。「奉祈群馬伊香保溫泉足球俱樂部，征戰J1聯賽及亞細亞大會，全體選手身心康泰，得發其力，一舉決勝，克敵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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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神職人員手持的一種附有白色紙條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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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球隊常懷地域之愛，奮力作賽，回報社稷之恩。勝果之喜，願與伊香保鄉土民眾，共分其樂。」戶賀崎京一在神主的指示下，拿著玉串走向祭壇，誠心地閉上眼行二拜二拍手一拜之禮。「玉串奉奠，謹請大神，納此至誠之禱，永代護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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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禮成，在場一眾球員包括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和賀壽一都呼了口氣，面帶笑容地開始聊起天來。神殿側的神輿吸引了他的目光，其實和賀壽一來這間球會執教了這麼多年都從未參加過伊香保祭，僅從照片中看見過祭典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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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香保神社嘅主祭神大己貴命同少彥名命，係藥神同溫泉之神，所以從技術上嚟講，呢兩位神明保祐唔到我哋贏波同進步，只係可以保祐我哋健康。」旁邊的新妻祐泰似乎留意到他的目光，微笑著以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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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員健康，對監督嚟講可以話係最重要嘅嘢。」和賀壽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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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能係呢兩位神明大人庇祐，球會歷年又真係比較少球員遇到重傷，」新妻先生穿著一如以往地莊重而優雅，連說話的語氣與舉止也是。「比較嚴重嘅，可能真係蕭智堯啱啱升上嚟一隊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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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蕭仔係外來人，兩位想畀佢一個試驗。」說到這裡，和賀不禁笑道。「新妻先生相唔相信呢個世界有神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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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嘅嘢就唔好否定，作為球探如是。」新妻微笑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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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紅葉開得很早，伊香保溫泉街一帶往年都是十月多才慢慢綻放，現在神社內外便已開始有了一些鮮艷的紅色作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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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都會諗，用蕭仔嚟做重心究竟係咪一個正確嘅決定。」和賀壽一雙手插袋，看著本殿內的神像低聲說道。「如果呢個世界真係有神，我諗都應該會有足球之神？我會好想問佢呢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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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新妻祐泰聞言忽然笑了起來。「呢個問題，我諗就算有足球之神都好難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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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覺得呢？」和賀將視線拉回來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問道。「坦白講，有時候我都睇唔清佢嘅上限可以去到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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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喺關島睇佢同日本隊嘅比賽賽後，我好緊急咁搵一個香港翻譯嘅同時，都問咗自己呢個問題。」新妻答道。「『上限』呢一樣嘢好難數值化，但係我哋作為球探必須要考慮嘅嘢，最常見嘅當然係某聯賽嘅水準，又或者確切啲係某個特定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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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蕭智堯在下腹前十指交叉，看起來相當虔誠，又或者只是他很尊重這次球會祈願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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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喺個翻譯答覆我之前嘅呢半個鐘內，我得到嘅答案係——日本近呢十年二十年都無乜邊個球員同佢相似——因為進攻中場我哋係好多，但好似佢咁只係希望貢獻助攻嘅球員，我諗唔到第二個。」新妻祐泰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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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個就係你覺得佢有趣嘅地方。」和賀壽一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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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嗰句，我嘅工作係發掘有潛力嘅球員，但點樣培養佢哋，係教練同監督嘅工作。」新妻看了看他，笑道。「只不過我嘅意見係……蕭智堯培訓得當嘅話，起碼會係一個日本國腳主力級數嘅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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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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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雙手插袋抬起頭，彷彿對新妻先生後半句的評語絲毫不在意一般，小聲地重覆著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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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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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接過這間球會的教鞭後，和賀壽一從來沒有懷疑過新妻先生的判斷，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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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蕭智堯與久保建英、中田英壽、中村俊輔那些藍武士史上最偉大的球員可謂是絕不可能，就像和賀認為這名香港小子無論此刻起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追上岡部彰的腳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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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與頭腦天賦是其一，在香港那貧瘠的足球土地上成長了十多年也是原因之一。可要成為一名與日本主力國腳所匹敵的球員，他認為絕不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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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腳拉弓的蕭智堯沒有起腳，而是選擇用腳拇趾處將皮球送到左路，飛快而精準來到櫻井健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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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唔記得我講過，我觀察下蕭智堯最擅長嘅係咩？二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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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係二打二？因為佢以往大部分時間對住敵方防守球員時都擁有一對一優勢，而且佢天生好似對『另一個』後衛嘅動搖會特別敏感，對方嘅腳步一出現少少嘅混亂，佢就會送出一腳致命嘅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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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很快便聽出了新妻先生實際想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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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健喺禁區入面轉身控定，呢個位會唔會試下起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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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皮球在自己眼前傳到櫻井健腳下並轉身形成射門機會時，奉順赫才驚覺自己的集中力在剛才那一剎那還是被蕭智堯吸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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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短短的一剎那，便讓蕭智堯傳出一記路線非常貼近防守球員的傳球，讓櫻井健能轉身用左腳控定後，不至於要在較大的角度準備起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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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智堯有好多唔同嘅武器未真正顯露到出嚟，你應該要引導趁佢仲未真正成年，好好咁引導佢學識去運用呢啲武器。」新妻先生微笑道。「以我嘅經驗嚟講，唔係好多球員識洞察用利用對手嘅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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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呢個位櫻井健選擇吸一吸，轉返過嚟右腳傳入中間……中間蕭智堯跑穿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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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傳球帶走的全丙宇在那不過一瞬間的猶豫後便被蕭智堯擺脫，即便立刻回身追趕，櫻井健傳出的直線已突破防線，蕭智堯輕鬆地推一腳，便以無人防守之姿到達十二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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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網窩甩動，和賀壽一滿意地握實雙拳，抬頭望去，視線再次與看台上的新妻祐泰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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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啊新妻先生，你講得一啲都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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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仔今場……甚至令國分呢個昔日嘅國家隊後補都顯得黯然失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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