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個『18a』嘅限制，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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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戰勝大宮冰川後，和賀壽一特意留下了蕭智堯。空洞的冷氣聲響在空落落的更衣室內輕輕地迴盪著，與剛才在那密集而狹窄的蛾眉月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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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幾辛苦，」看著和賀那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蕭智堯不禁苦笑道。「個腦要不停咁諗好多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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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我想聽你詳細咁講下。」和賀看起來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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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好多時間唔可以離開呢個區域，所以我走位嘅方式只有一個，就係調整去防守球員嘅縫隙之間，與此同時要諗定拎波後做啲咩，同埋......」蕭智堯招起頭看著天花板，回想剛才在球場上的片段。「要諗定究竟隊友會點走，但因為隊友唔會每腳都畀你，所有情況都係喺度不斷變化......所以個腦真係會好攰，一刻都唔可以休息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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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有無見到啲……平時見唔到嘅嘢？」和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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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係……我唔係好識點形容，」蕭智堯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右手在面前像在攪動什麼般地縱向打了幾個圈。「個腦仲有少少超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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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樣嘢，我諗你應該已經體會到，但或者你呢刻未係好感受到，等你返屋企個人靜返沉澱下，應該就會明我講咩，」和賀壽一的說話風格一如以往。「對你之後嘅比賽會好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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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射門練習到一定程度後，便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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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的這句說話，近這一兩年間經常從蕭智堯的腦海中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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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沒有什麼起腳欲望，即使是在禁區內有著十分有利的射門空間，接球前他還是會快速掃視附近的所有傳球選擇，再在這短得不知該如何描述的時間內迅速篩選所有選項，但往往射門都不是最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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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繼續進步，蕭智堯每週還是至少會抽出兩天來練習射門，球隊的進攻教練戶田幸生也花了不少心力來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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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禁區頂用掃把腳將助教的長傳輕輕印至右前方兩步距離，但拉弓起腳後不論是力度、弧度還是準繩度都算不上特別理想——結果當然又是被門將輕鬆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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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上……我射波都係無乜天份。」蕭智堯叉著腰，微低著頭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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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其身後的戶田捏著下巴想了數秒。「以呢段時間嘅訓練結果嚟講，的確係低於平均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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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其他助教曾認為蕭智堯與櫻井健配合的化學作用不佳而產生過不少意見，而戶田是群馬伊香保溫泉中除了和賀壽一以外，唯一一個認為球隊必須要繼續以他們為進攻核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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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教練唔係應該要激勵球員㗎咩？」蕭智堯看著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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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嚟講係嘅，但我覺得你唔係一個需要我哋呢班助教用言語去激勵嘅類型，」戶田微笑著答道。「同埋我知道，你無諗過要做一個擅長入波嘅球員，所以而家有呢個結果係好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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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蕭智堯抬起頭想了想。「原來問題係出喺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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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會班體能教練同健身教練成日都講，跑步同重量訓練係呢個世界上最公平嘅嘢，你付出幾多，佢就會回報返幾多畀你，當中基本上無任何取巧成份。」戶田答道。「相比之下，足球就複雜好多，好似射波就係一個好好嘅例子，有太多需要考慮嘅因素，視野、揀位、射波嘅方式、球員本身嘅力量同柔軟度等等，都會影響最終射門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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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嘅呢啲，好似無一樣係我擅長。」蕭智堯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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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想講嘅係，任何訓練都會有佢嘅用處，大量嘅練習必然會令你更熟習某項技能中嘅幾個環節，射門又好、傳波又好，唔會有例外。」戶田續說道。「而你，目前嚟講我覺得有一樣嘢比大部分人優秀，亦即係你目前展現出嚟嘅『天賦』——迅速搵到射門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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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著邊托了托鼻上的黑框眼鏡，露出像是專屬於知識分子的淡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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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世界有好多嘢都無辦法強求，但你可以用你現時擁有嘅武器，嚟製造你想見到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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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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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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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將視線從螢幕處移開，凝視著剛把皮球控好並轉身的國分鄉一，以及其他已準備好進攻站位的球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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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角球未能為對手帶來什麼威脅，事實上那條以隊長奉順赫率領的防線十分擅長高空防守，首爾鐵塔已連續多季是K1角球失球最少的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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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群馬伊香保溫泉的教練團隊本來就沒想過要以高空攻勢在這支對手身上取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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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中堅企晒喺後面，伊香保喺前場其實計人數係劣勢……」陳召禧好奇地摸著下巴，視線朝技術區那看起來頗為焦急的和賀壽一看去。「和賀監督真係諗住靠蕭智堯嚟踢天才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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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意到一樣嘢，就係蕭智堯近呢五分鐘回防到好後。」李浪一在旁邊說道。「佢喺度好努力減輕右路嘅防守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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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余仁海同蕭智堯『直接對決』，都係唔少香港球迷想睇嘅畫面嚟嘅。」陳召禧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諗，如果係蕭仔喺左邊守魚仔會更加好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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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陳召禧跟李浪一都不約而同地對視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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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隊近年來有三大球迷組織「港隊死忠」、「維港紅浪」以及「Sector 852」，過去曾因為一些細微的理念及做法不同而有過摩擦，但大部分時間彼此都帶著「各有各做」及「盡量合作」的宗旨去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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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由於是球會賽事，而且兩隊都是非香港球隊，因此他們的打氣用品中沒有任何球迷組織的名字，只有純粹對於蕭余二人的支持，這場比賽勝負誰屬，對這些球迷來說都只屬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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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如同陳召禧所說，大家某程度上其實都很期待兩人在球場上直接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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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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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在左路三閘線附近接到傳球，轉好身踏了一步，便看到蕭智堯已在面前不遠處為山口元吾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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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Mark底，我Mark中間。」蕭智堯朝花川新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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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邊線高速爆破，蕭智堯絕對不可能追上好友，但說到專心防他切入中路，這便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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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雖然沒確切聽懂他說了什麼，可從這站位和氣勢也猜到了個大概，竟有點意想不及地選擇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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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街仔，夾埋外人嚟搞鳩我！？」把球傳走後，余仁海半開玩笑地朝蕭智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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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佬同你踢咁多年波，熟晒你攏嘢啦下話。」蕭智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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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香港球迷目睹這一幕都歡呼了起來，特別是兩人在球場上身穿不同球衣仍相談甚歡的畫面，對他們來說其實已值回這趟遠征的票價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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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們激動的，是僅兩秒之後，山口元吾從後偷了馬古沙的腳下球，迅速形成反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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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防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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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天之中，奉順赫側著身退後並指揮著後防線，進攻與防守球員的人數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已從他腦袋裡完成運算——這是一次三打三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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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元吾右路推進，中路有春日秀雄，最前左少少嘅位置有櫻井健準備接應，人數同首爾鐵塔嘅防守球員係一樣，後面其他球員都快速跟緊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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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古沙逼佢埋邊！唔好畀佢落底就得！佢無速度㗎！」奉順赫快速分析了這次攻防狀況後，大聲地朝奮力回防的馬古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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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蕭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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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眼前宋石徹的身影，奉順赫留意到蕭智堯其實早其他人一些起步，若山口元吾能將皮球傳往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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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宇你褪過嚟！跟住中間嗰隻！左路嗰個留畀馬古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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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蕭智堯起腳的畫面忽然湧現，大門幾乎失守的感覺讓奉順赫心頭不由得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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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丙宇匆忙地回過頭來回應時，彷彿也跟他有一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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