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踏前，右肩下沉，作出準備加速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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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快速轉換重心，改用左腳腳外側將皮球往左邊撥去，再在推出兩三大步後，拉弓將其射入遠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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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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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一直看著的姜仲昊抱著胸，頗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比起兩年多前剛練習內切射門之初，現在他明顯已得心應手許多，從盧丙碩那裡得到的練習及比賽入球率，同樣在一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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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心中一直想為首爾鐵塔構建一把無堅不摧的三叉戟，而余仁海便是其設想中於右路騰雲駕霧的最佳人選，當然從盧丙碩那裡得到的數據顯示，他在左前鋒位置的表現仍是壓倒性地出色，這又是另一個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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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被河效政問完後，姜仲昊才發現自己幾乎沒怎麼想過這個問題。余仁海的合約明年到期，其實正是要討論續約的階段，雖然他本人沒有任何要離隊的意向，但球隊未來幾年的計劃，包括要否繼續圍繞他來建隊，這些問題姜仲昊理應一直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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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佢應該無諗過要離隊。」盧丙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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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都係咁諗，但係……」姜仲昊邊說邊撇了撇嘴。「佢應該只係純粹無轉會方面嘅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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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對佢嘅理解，相信佢都係偏向留隊，」盧丙碩看著余仁海又射入一記非常漂亮的內切遠射。「不過呢幾年韓職權鬥搞到污煙瘴氣，你小心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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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佢點都唔會去全北FC嘅。」姜仲昊看了他一眼，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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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球會的續約事宜都會由足球總監負責，但姜仲昊、盧丙碩一向與隊內球員關係不錯，因此數年前便與全賢宇達成共識，讓後者只負責轉會及青年軍，而一隊幾乎所有事務，都由姜盧二人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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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坐在經理人旁邊的余仁海看來顯得稚氣未脫，與在球場上睥睨一切的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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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今次會面時，已經十九歲的余仁海還問是不是獨自前來便可。這幾年來余仁海一路從青年軍被提拔至一隊主力，身上的合約也更新了兩三次，每次都只是由特地過來陪同並擔任監護人的母親多確認幾句，然後便簽字了，雙方基本上沒有「談判」這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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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當然不曾待薄過他，包括今次續約在內，近兩三次為他開出的條件都符合業界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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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約三年，年薪六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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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說完，朝談判桌另一側的兩人看去。這是余仁海原來薪資的三倍，與頂薪仍有一段距離，可對只有十九歲的他來說已是非常不錯的條件。不過姜仲昊肯定事情不會這麼順利，因為眼前這位約四十來歲的經紀人宗材昱，是韓國各大球會最不想面對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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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材昱聽完姜仲昊開出的條件，輕輕地點點頭後，便扭頭過去與余仁海耳語幾句，似乎是在商討可接受的價格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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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宗材昱整理好坐姿，看著姜仲昊微笑道。「其實我個人預計最適合嘅價格係十二億左右，但余先生話唔想為錢同球會搞得太僵，所以我拎個中間位嚟保障返我客戶嘅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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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的寂靜維持了大約五到六秒，姜仲昊與盧丙碩對望了一眼，咳幾聲清了清嗓子後，再低頭朝自己事前做好的筆記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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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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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億如何？」姜仲昊笑了笑以掩蓋自己的慌張，事實上宗材昱的開價精準地踩中了他心目中的最大承受數字。「大家各讓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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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客戶係上季首爾鐵塔直接參與入球數最多嘅球員，同聯賽最高嘅朴佑從先生只係差兩球，而朴佑從目前嘅年薪，係十八億圜。」宗材昱笑了笑，邊說邊翻動眼前的資料。「當然朴先生近幾年都係韓國最高薪嘅本土球員，實力一早得到認可，而且又係國家隊成員，同我客戶好難直接比較——但我認為七億同十八億呢個差距，無辦法忠實地體現兩位球員對各自球會嘅貢獻程度，而且根據貴會近兩三年嘅財報，顯示財政能力相當健康，我認為八億對我哋嚟講已經係一個讓步非常大嘅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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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又沉默了數秒，因為余仁海的合約已經只剩下一年了，再過半年他便可與其他球會商討自由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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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整體薪資架構較為平衡，最高薪的奉順赫和宋石徹年薪同樣是十億左右，與朴佑從有一段距離；而余仁海有如此高的進攻貢獻，要給他這個待遇其實也不過分，這一點宗材昱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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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覺得，如果是更財大氣粗一點的球會，給余仁海更高年薪也不令人意外。只是以其亞洲外援身份加上這個年齡，要給這個待遇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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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少少時間，同上頭確認一下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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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姜仲昊與盧丙碩暫時離開會議室，余仁海有點無奈地抬起頭，他向來都不太喜歡這種場面，自己本來只是來踢足球的，能拿到應當拿的錢就好，其他的什麼也不想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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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佢哋會同意，信我。」宗材昱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似的，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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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八億我真係已經夠，當然我知你要收佣金……」余仁海看了他一眼，有點沒好氣地說道。「但我真係唔想搞咁多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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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員嘅生涯好短暫，好多球員一世人都未必有一次傾肥約嘅機會，亦有好多球員係靠一次簽約改變自己嘅生命。」宗材昱不以為然地笑道。「我認幫你叫高啲係有私利嘅原因喺入面，但另一方面當然亦都係我認定你值呢個價。職業足球係商業活動，每個人不論係場上嘅球員定係場外嘅職員，都有一個屬於自己嘅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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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係數字……」余仁海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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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商業嘅世界的確係咁，你嘅數字都係嚟自場上嘅入球數或者助攻。」宗材昱答畢，朝姜仲昊的位置甩了甩下巴。「你要知道，喺利益面前無人需要同你講感情，所以你先要把握每一個機會嚟維護自己嘅權益，爭取本嚟就係屬於你嘅嘢，呢個亦係你聘請我嘅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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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如果……球會唔接受呢個價呢？」余仁海望向會議室透明的玻璃門外正頗為焦急地撥打電話的姜仲昊，把話題稍微轉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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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識好多記者，」宗材昱拿起手提電話搖了搖，配以微笑回答道。「你應該比絕大部分球員都明白輿論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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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輕柔地灑在走廊上，等待著河效政接聽電話的姜仲昊有點急躁地來回踱步，因為他不知道會長聽到對方開出的價錢後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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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加薪幅度，應該需要球會加大少許薪酬預算，但對河效政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特別是用來留住隊中重要球員的話，以他向來的大方作風其實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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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來意後，河效政在電話另一頭問的第一個問題，卻是「余仁海態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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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上……比較靜，同埋我相信開呢個價係經理人嘅主導居多。」姜仲昊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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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而家喺球會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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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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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半個鐘，我而家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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